第79節
“切!”敏瑜撇撇嘴,小東西進宮一趟還養出個公主脾氣了,天天吃雀舌?就算她們施府出得了這個菜錢,她也不忍心看著成千上萬只雀兒死在飯桌上啊。指一指前頭的酒樓,敏瑜想想還是得把她閨女這個殘忍的愛好改掉,”瞧見沒,這里頭好多好吃的呢,哪一樣都比雀舌強?!?/br> “那你說說看,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施清遙人小鬼大,活似個老人精一般問著敏瑜。 敏瑜初來,哪兒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不過點點她的小額頭,拉著她進酒樓里再說。 施世范來過幾次,店小二的記性十分好,一見面當即打千請安:“喲,范八爺,可好些日子沒來了,最近可吉祥?” 施世范笑起來:“猴精的崽子,敢拿你八爺做耍呢。我問你,樓上還有雅間沒有?” 小二道:“有,怎么沒有?專為八爺你留著呢,老規矩,二樓天字號房,您覺得怎么樣?” “那正合適?!笔┦婪缎λ麄兊昀锏娜硕忌艘粡埱勺?,當下不多說,領著敏瑜和施清遙往二樓去。店小二一轉身,立即也端了壺熱茶跟在他們后面上了樓,快走兩步,一路引領著進到天字號雅間里。 說雅間,果然名副其實,內里裝潢別致淡雅,臨窗照水,安靜怡然,渾不似樓下喧囂吵嚷。三人坐畢,店小二取了店里的招牌來,施世范一笑:“不用這個,只管撿你們店里拿手的幾道菜做上來就是了?!?/br> 店小二連聲答應,嘆他是個大方的主顧,忙下樓吩咐廚房做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助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助 來北京自然要吃北京糖葫蘆,施清遙一看那糖葫蘆串子就走不動步了。原先還同敏瑜有些隔閡,這會兒全然親切起來,拉著她的袖子踮著小腳尖嚷嚷:“我要吃那個,我要吃那個?!?/br> “好好好,給你買,給你買?!泵翳ばθ轁M面,一回頭施世范已經買去了,拿著兩串回來,給她們娘倆一人一個。 敏瑜抿著嘴樂呵,從糖葫蘆上拔一個下來,冷不丁塞進施世范嘴里,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味道,猶如施世范此刻的心情,從頭灌倒了底。 吃完了糖葫蘆,看完了斗蛐蛐,女人逛街自然離不開衣服和首飾化妝品,敏瑜也不例外。恰路過一個胭脂鋪子,便拉著施世范和施清遙進去,給翠兒香蘭芷蘭瑞竹各挑了一套擦臉的東西。胭脂鋪老板起先還大大驚奇,怎地兩位男客竟會如此喜歡胭脂,待近前一瞅仔細,方失笑連連。直嘆不知是哪一戶人家的姑娘,這般大膽,打扮成了個小子樣,渾然不覺旁邊那個善財童子、摩合羅一般的小孩兒,亦是個姑娘家。 他見敏瑜穿戴,不大好意思點破,但忖度下來,必是大富大貴之家,便只讓店伙計從旁遠觀著,敏瑜問一句才答一句,她要哪樣就把哪樣包起來,零零散散足夠往常一天的收入了。 從胭脂鋪出來,便是首飾行,這沒什么新鮮,兩人都出身大家,見慣了各式鐲子珍珠項鏈,也不過是尋一二蹊蹺之物給施清遙把玩罷了。至于服飾店,敏瑜和施世范的衣服都是自家裁縫做的,敏瑜的阿瑪本身就掌管江寧織造,想要什么布料拿不到,比外頭不知好了多少倍,進門也不過是想給施清遙挑兩件合適的男式衣衫。 敏瑜看中一件蔥葉綠的小袍子,原也是客人做的,只不過不知什么原因沒有來拿,就一直掛在店里。既是她喜歡,店主自然巴不得賣出去,忙拿來讓施清遙試了,正合適得很。 敏瑜看著小丫頭眉目如畫的小模樣,怎么看怎么喜歡,忍不住逗弄她道:“這衣服你可喜歡了?” 施清遙點一點小腦袋:“嗯,喜歡?!彼檬种笓钢系膸ё?,又過片刻才道,“我以前也有一件這個顏色的?!?/br> 敏瑜和施世范相對吃驚,忙蹲下來抱住她道:“清兒,你記起來?你當真記得以前你有這個顏色的衣服,是什么樣的?” 施清遙偏著小腦袋看他們:“記得呀,我有一件這個顏色的,還繡著蝴蝶呢?!?/br> 繡著蝴蝶,蔥綠色的?難道說的是湄芳送她的那件? 敏瑜越想越驚喜,禁不住親著她的臉蛋:“乖女兒,你總算是記起來了。還記得什么,你說呀,記得額娘嗎?還有你阿瑪,你記得嗎?以前我們都住在施府里,那個蔥綠色的衣服是你湄芳姑姑送的,你都記得嗎?” 她和施世范一樣的神情迫切,牢牢盯住施清遙,然而施清遙卻令她二人失望地搖搖頭:“誰是湄芳姑姑呀?” “湄芳姑姑就是……”敏瑜想要解釋,話出口才覺晦澀,自個兒倒是苦笑了。失憶哪里會那么容易就記起來了,大抵是觸景生情,想起過往一些片段吧?不過,這樣也好,總算是讓他們有個盼頭,能記起衣服,慢慢的就能記起別的來。 她不急在這一刻的,只要施清遙好好地,早晚都有記起的時候。 摸摸施清遙的小腦袋,敏瑜站起身,臨來時的那點愉悅心情,這會兒隱約有點懈怠了。施世范亦是去了三分游玩的興致,然而畢竟難得出來,便向敏瑜建議道:“離這兒不遠有家客來居酒樓,飯菜做得十分可口,算是歲安街數得著的好手藝了,要不咱們也去嘗嘗?” “那好極了,我正好也餓了?!?/br> 敏瑜望著他笑,她最喜的就是施世范這一點,體貼而又紳士。重新牽著施清遙的小手,敏瑜忍不住哄她:“等一下額娘和阿瑪帶你去吃好吃的,你想要吃什么呀?” 施清遙自然開心,嘻嘻笑道:“我想吃烤鴨,還想吃雀舌?!?/br> “咦~”敏瑜佯裝鄙夷的看著自家閨女,“誰給你養成的重口味啊,好好地豬馬牛羊不吃,吃雀舌?”早些年她被胤礽騙去吃牛舌頭的時候,可是當即就吐了一地。 施清遙嘟著小嘴,很不樂意她這么說話:“雀舌最好吃了,皇瑪法說,我愛吃就天天做給我吃。我到你們家,一次都沒吃過?!?/br> “切!”敏瑜撇撇嘴,小東西進宮一趟還養出個公主脾氣了,天天吃雀舌?就算她們施府出得了這個菜錢,她也不忍心看著成千上萬只雀兒死在飯桌上啊。指一指前頭的酒樓,敏瑜想想還是得把她閨女這個殘忍的愛好改掉,”瞧見沒,這里頭好多好吃的呢,哪一樣都比雀舌強?!?/br> “那你說說看,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施清遙人小鬼大,活似個老人精一般問著敏瑜。 敏瑜初來,哪兒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不過點點她的小額頭,拉著她進酒樓里再說。 施世范來過幾次,店小二的記性十分好,一見面當即打千請安:“喲,范八爺,可好些日子沒來了,最近可吉祥?” 施世范笑起來:“猴精的崽子,敢拿你八爺做耍呢。我問你,樓上還有雅間沒有?” 小二道:“有,怎么沒有?專為八爺你留著呢,老規矩,二樓天字號房,您覺得怎么樣?” “那正合適?!笔┦婪缎λ麄兊昀锏娜硕忌艘粡埱勺?,當下不多說,領著敏瑜和施清遙往二樓去。店小二一轉身,立即也端了壺熱茶跟在他們后面上了樓,快走兩步,一路引領著進到天字號雅間里。 說雅間,果然名副其實,內里裝潢別致淡雅,臨窗照水,安靜怡然,渾不似樓下喧囂吵嚷。三人坐畢,店小二取了店里的招牌來,施世范一笑:“不用這個,只管撿你們店里拿手的幾道菜做上來就是了?!?/br> 店小二連聲答應,嘆他是個大方的主顧,忙下樓吩咐廚房做去。 趁著底下做飯的功夫,閑來無事,施世范便向敏瑜和施清遙說起京都里有關客來居酒樓的趣事。說是這家酒樓原是個客棧,只因地勢僻靜些,大掌柜故去后,接手的二掌柜的又疏于管理,生意難免日漸蕭條,不料有一日來了位顧客,盤下這家客棧,改成了別具特色的酒樓,日復一日的,竟把這個酒樓經營成當地酒樓的魁首。 敏瑜聽著很感興趣:“哦?那么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把這家酒樓給救活了呢?” 施世范向后輕輕靠著椅子,不回答她,卻閑適地一偏頭,用目光示意敏瑜看向樓下。敏瑜好奇地起身,果然聽話朝外頭走去,站在二樓走廊處,向下一望。 但見樓下人生喧囂,包著頭巾的小二拎著茶壺不停走動,各桌添水。掌柜的低頭在柜臺上算賬結賬,與掌柜對面的地方,赫然拉出了幾張長桌,逞回字形,長桌上整齊擺放了各式菜肴及糕點。 她一眼看見,心頭不由激動,這……這排場,分明是自助餐的樣式無疑。 急急跑回雅間里,敏瑜按著施世范胳膊忍不住問:“是自助餐?這家酒樓居然開辦自助餐?” “咦,你知道這種吃法?” 施世范奇了怪了,擱下酒杯笑道:“我還當你不知,要給你個驚喜呢。這家酒樓正是以自助餐的吃飯方式聞名,只要每日午時來吃飯的客人,皆可在繳納一定錢財之后,就能進店隨意大快朵頤了。此外,客來居還有三個規矩不得不從,一則自助餐只在午時那三個時刻里開餐,余外時間正常營業;其二,自助餐時只準在店內用餐,不準夾帶;其三,每人桌子上的剩菜不得超出一定份額,否則便會施以懲罰,懲罰金額遠大于剩菜本身?!?/br> 敏瑜聞聲微笑,這三點要求她自然熟悉得很,在記憶的時光里,幾乎每家自助餐廳都有這三條不成文的規定。一來這樣的規定既可約束客人的隨意鋪張浪費,減少營業成本,二來客來居的三點限制了時間,這就讓新鮮的人更加新鮮,都想趕在午時占一占便宜,反而替酒樓穩固了客源。 不得不說,想出這個挽救法子和三條規則的人,實在是個經商的人才,也實在是個讓她迫切想認識的人。她久居皇宮和施府,早習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想不起來開辦酒樓。而湄芳,只會比她更加安于享樂,更不會自己找罪受,盤下客棧改酒樓了。 這個世界難不成除了她和湄芳,還有第三個穿越來的人?要不然他怎會對自助餐的方式和規矩這么了解? 敏瑜極力壓抑住胸膛的激動,她望向施世范,眼帶期冀:“可不可以認識這家酒樓的老板?” “嗯?”施世范沒想到她跑出去一圈,回來會提這個要求,怔了一下之后道,“見老板怕是不大容易,自我在這家酒樓用餐之日起,就不曾見過酒樓的老板,唯有他請的掌柜和賬房在管事。好端端,你為何要見老板?” 敏瑜咬一下唇,讓她這個時候跟施世范坦白她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事實,還太過突然。不過,沒有好的理由,她想她必然不會如愿得見老板真容,便道:“我見這個自助餐實在奇特,故而才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老板才想起這樣的主意?!?/br> ☆、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板 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板 這個理由倒是很可靠,施世范信以為真,笑道:“說起來我也對這家酒樓的老板好奇得很,不管如何,能想出這個自助餐的人總不會是簡單人物,可惜無緣得見?!?/br> 敏瑜道:“他既然開了這家酒樓,又想出自助餐的法子,總得要來看看效果如何才是。我覺得,那個老板定然會在某個時間到酒樓里來的?!?/br> 此時小二已經開始將飯菜端上樓來,敏瑜一見他,不由來了主意,從施世范身上要了一串錢在指上繞了一繞,叫小二道:“小哥兒,我問你幾句話,你答得好呢,這一串銅錢就是你的了?!?/br> 小二瞧她人品氣度,都十分罕有。兼之敏瑜男裝扮相,比女裝顯得更為年輕,一顰一笑間雖有拘謹,卻在瀟灑之余更添秀美,直把小二看得一呆,回過神卻咽口吐沫道:“小爺要問什么話?” 敏瑜眸光狡黠:“就問你,這里的老板幾時過來?” “這個……”小二撓著頭,訕訕的笑,“小爺是問哪一個老板?” “當然是大老板!” 小二微微遲疑:“大老板他……他不大過來,一年里小的也就聽他回來兩三次。況且小的們都是樓里跑堂的,上不了臺面,大老板來了小的也沒見過?!?/br> 哦,搞得這么神秘?敏瑜越發動起心思,能把酒樓經營如此出色,還能這般低調的人,就更加不好對付了。 她作為后來人,對這個朝代所知的一切已經十分驚心,不敢行錯一步,便是湄芳,她都不愿她輕易涉險。若是客來居的老板亦如她所料是個后來人,憑他這份能耐,再要考中科舉,要想興風作浪簡直易如反掌。到那時,就不是她和湄芳能控制得了的了。 不行,決不能讓第三個穿越者改變歷史該有的命運。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雖沒有從小二嘴里打聽出什么頭緒,然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人既是把酒樓開在京師,想必人也在京師里?;馗?,只要她和湄芳聯手,找個人在酒樓蹲點等著那個大老板出現,不怕抓不到他真身。 至于抓到之后會怎樣,敏瑜一時也沒想到更好的主意。是敵是友,還得看那個人對這個朝代的態度。 小二話說完,半天沒等到敏瑜開口,他的眼睛直勾勾看了看敏瑜手中的銅錢,又道:“不知小爺找我們老板做什么,或者小的可以給掌柜通通口信,下回見了老板也給小爺帶個話?!彼€當敏瑜興許是要和老板攀些關系,不免獻起殷勤。 敏瑜失笑一聲,連聲說不必,便將一串錢往外一拋,直落盡小二懷里:“你下去吧,這些賞你了?!?/br> 小二喜之不盡,連道好好好,忙轉身下樓催別的菜去了。 施世范道:“想不到這個老板竟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奇哉怪哉?!?/br> 敏瑜心里自然也道奇怪,想著施世范常在外面走動,必然比她知道的多,就問他:“這個酒樓是什么時候改建的?” 施世范摸摸下巴,沉思片刻:“確切的時間不大記得了,好像也就這一兩年的功夫。哦,那一回華彬大婚的時候,這酒樓還沒改建完成呢?!?/br> 華彬大婚是康熙三十四年的事情,如今是康熙三十六年,這么說來,客來居建立還不到兩年時間,莫不是第三個穿越者就是最近兩年才過來的?再一想酒樓的陳設,必是所費不虛,若那老板身上沒個幾百兩,還真就盤不下這筆生意。 京師之中有哪個大戶人家是新近興起的,還是那個穿越者如同她和湄芳一般,投胎到了富人之家? 敏瑜想得腦中一片混亂,施世范看她拿著筷子只顧發呆,還當她不習慣這里的味道,忙道:“怎么,不合胃口嗎?” “哦,不是,這菜還不錯?!泵翳し磻^來,用筷子扒拉兩口水煮魚,這可是川菜中的名菜,酸辣可口,非京城之地的口味,難怪施世范會以為她不喜歡。 不過,四川離京師那么遠,一般人是想不到將四川菜搬到京師來做的,這個人難不成原是四川人?敏瑜又打量幾眼別的菜,德州扒雞、紅燒rou、獅子頭、大煮干絲、龍虎斗,居然魯菜、蘇菜、粵菜都有,倒不能盡信穿越者是四川人了。 敏瑜咬著筷子思慮萬千,施世范還在給她夾著菜,施清遙最喜吃rou,原先敏瑜和湄芳怕她吃得太胖,在葷菜上總是約束著她。這次從宮中回來,一方面憐惜施清遙的遭遇,一方面也是彌補自己的照看不周之過,敏瑜這兩日無一不隨了施清遙的心意。 她愛做什么就做什么,愛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她高興,她怎么就好。 倒是施世范怕小孩子小,吃得太多,怕積在肚里難受,又挑些素菜給施清遙。施清遙晃著小腦袋,十分嫌棄地看她阿瑪夾過來的那一筷子青菜:“我不要吃這個,這個一點都不好吃?!?/br> “你都沒吃怎知不好吃,快吃,吃了這個就長得好看了?!?/br> 憑借多年的帶孩子經驗,施世范哄小孩子的手段益發成熟。 施清遙嘟著小嘴瞪那一盤子青菜:“我本來就好看?!?/br> “是是是,本來就好看,吃了青菜就更好看?!笔┦婪度炭〔唤?,話說他和敏瑜都不是對外貌甚為在意的人,偏生這個小丫頭,從小就是個臭美的孩子。 施清遙果然信以為真,吃了幾口青菜問她額娘:“我吃了就能長得和你一樣好看嗎?” 敏瑜噗嗤笑開,施世范也禁不住笑了:“對,吃了就和你額娘長得一樣好看,不吃你只能長得像你湄芳姑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