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她被扼得呼吸困難,他手上的力道逐漸加大,單手便將她給抬了起來,她艱難地回答道: “是……是你想多了!” 他聞言一頓,隨即冷笑得停不下來,不住地搖頭,同時收緊了握住她的手。 她面色泛青,意識已經有些迷離,卻仍是不做掙扎,心里只想著一句話,無論他想要怎么樣,全依他,這是她該受了,她認了。 直到她被掐得開始眼皮向上掀起,他盛怒的瞳孔中才找回一絲理智,緊接著便被驚懼給填滿,這女人莫不是瘋了吧?明知自己身處劣勢還要說出激怒他的話,這么想死? 她覺得自己兩眼發黑,心里竟有些解脫,死在他的手里,總好過死在丞相黨羽的手里,她甚至開始擔心,她死后,他離開的時候,可不要被人發現了才好。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徹底換不上氣來的時候,他的手卻驀地松開了。她渾身乏力,眼看著就要順著柱子滑到地上,卻被他一把給抱到了懷里。 緊接著,突如其來的親吻便像風暴般席卷上了她的唇,驚得她瞬間睜開雙眼,想要抵開他,卻發現沒有半分的力氣,那推讓,更像是撩撥,徹底激起他壓抑許久的欲望。 他左手抬住她的后腦勺,涼舌瞬間突破了她的防線,在她的齒間索取著香津,她的腦中猶如電光一閃,眼中彌漫的情意,徹底驅趕走了所有理性,雙手不由自主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因為剛才被他扼緊了喉嚨,現在出于本能,閉緊雙目,主動地探到他的唇內,汲取著空氣。 此時,只有一句話在她的腦海中叫囂著,什么皇家身份,什么帝托重任,她統統都顧不得了,她只想要他!只要他! 感受到了她的變化,他的貪心變得愈發地不可收拾,原以為,只要吻上了這日思夜想的蜜餞,自己的遺憾就會補全,便不會再對她升起任何念想,誰料這竟是個毒|藥,吃了竟是會上癮的,一經碰觸,便再也離不得了。 他欺身將她抵到柱上,化被動為主動,緊貼著她的腰身,感受著雙春在他胸前的涌動,內心就燃氣了一股無名的火,思及她剛才對他的冷漠,他恨不得現在將她揉到骨子里。 他咬了一口她的唇,頓時,血腥氣在二人嘴里彌漫,卻沒有任何一人想到要松開。 她唇部沒有感到有多少的疼痛,可見他并沒有真地想要傷她。只是她的心里卻抽搐了起來,一陣接一陣的,疼得她眼眶里沁出了淚水,他究竟是對她的感情有多深,才會這般忘乎所以。 她心知,那感情有多重,他就會有多難過。 二人動情忘我地交織著,只希望悲苦的歲月能永遠停在這美好的一刻。她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氣力,又被他給奪了去。 可是,他身下的異動,卻驚得二人猛然睜開雙眼! 擾心的身世、經歷、記憶如潮般涌入了他的腦海里,對父兄的愧疚更是讓此時起反應的他臊得又羞又怒! 他猛地將她推開,后退了兩步,不愿看她。 楊珥扶著柱子,雙腿發軟,勉強站穩了,看著他面上克制的神情,心里一柔,面上卻冷硬,擦了擦嘴角,笑得玩味,“技術不錯?!?/br> 驚慌失措的他,被她的這句話潑了盆冷水后,瞬間清醒了過來。她知道,只有讓他恨她,才能減少他心中對血仇的愧意。 他的臉色發白,再沒有了先前的底氣,“你玩厭了我,就想著要殺了我?”他趁她擦嘴時,忽然瞟到她指間的鹿骨扳指,忽然笑得古怪,“可是,你可曾想過,你派的人,殺錯了人?” 她雙眼微張,顯然沒有想到,他竟然會以為是長公主殺的周斯濂? 只是一轉瞬,她便想明白了,如此也好,當即抿唇道: “當然想過啊,不然我怎么會在科舉文試上做手腳,讓你一直不得高中呢?只是,我倒從未想到,你會走武舉這條路,終是我大意了!不過……” 她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尤其在那處停了一下,笑得曖昧,“你挺適合當武狀元的,身材不錯?!?/br> 林無意心頭一陣惡心,臉又白上了些許,“原來……是你在文試上做了手腳,我還以為是我自身才疏學淺……” 楊珥一聳肩,頗有些無賴相道: “親也親了,便宜也給你占了,念在舊情,那么我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想辦法辭官離開朝堂。如果不照辦,你現在也知道我的能力通天,我有無數種辦法讓世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覺得到那時候,你還能完好地站在我面前與我爭論是非對錯嗎?” 他的腦袋有些發昏,心中苦澀,“到現在你還想著置我于死地?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她語中的威脅之意不減,“你來京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報復我,我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得逞?我已經對你夠仁慈了,二郎?!?/br> “你住嘴!不許你再這樣喚我!”他沖她吼道,聲嘶力竭,不愿再在這地久待,轉身踉倉著欲離去,卻被她倏地叫?。?/br> “記住,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里,盡量與丞相少接觸,莫要讓我知道你與他聯手對我不義,不然,這一個月之約霎時便會不復存在!對了,離開時小心些我的眼目,別被他們撞見。當然,你若是想和我傳出些什么,我也是樂意接受的?!?/br> 他的身形一顫,滿是恨意地望向她,“我現在要收回曾經想要娶長公主的話,既然長公主這么不想與謝慶岱成親,我又怎么可能會不如您的愿呢?” 她神色微變,正欲說話,他卻已經消失了,不愿再與她久待,連同處一處呼吸同一道空氣,都讓他覺得躁動難安。 他走了良久,楊珥才緩過神來,轟地一聲跌到地上,目光呆滯。 房頂那人一直留意著屋內的動靜,聽到聲響,連忙掠了下來,看到她的頹像,驚訝萬分。執嬰心中對長公主的印象,一直都是剛強不可摧的,也是第一次看到這般女人柔弱的姿態,心中不免憐惜,忙上前攙扶起她。 楊珥借著他的手力,靠在門欄上,也不看他,只望著地面發呆。運籌帷幄兩年,橫生的這一變故,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執嬰來得晚,雖沒有將二人的對話聽完全,但也聽了個大概,急聲問道: “長公主為什么沒將實情告訴無意?為什么由著他誤會您?為什么又要執意趕他走?您知道他走到這一步,有多不容易么?” 楊珥聲音忽然一凌,“你又知道他彭家二郎的身份若是暴露,想死有多容易嗎?你知道他要來京城,不阻攔就算了,竟然跟著他為所欲為?” 他深吸了一口氣,跪了下來,恭聲道: “長公主,我一直沒忍心告訴您,您知道您走了以后,無意他過得有多么渾渾噩噩嗎?若是不給他一個來京的念想,我覺得他怕是會走火入魔罷!只是我以為,他刻苦和嚴老習武,為的是光復彭家從前的榮耀,所以才一直沒有給您通風報信,萬般沒有想到他是回來尋仇的,是我的疏忽,請您責罰!” 她卻沖他說了一句,“你現在都沒有對本宮自稱‘屬下’了,又何需像我討罰?!?/br> 他心中一懼,連忙壓低身子欲再度領罰,卻被她給制止住了。 她對他揮了揮手,“你走吧,當初我命你今后只尊崇于他,你做得很好,今后,再也不用再來找我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小意意:哼,以后再讓你好好嘗嘗,什么叫身材好。 嗷嗷嗷,凌晨3:16分打卡,這兩天巨忙,希望到周四能好一些。 寫激情戲費腦子啊,感覺身體被掏空。。。 第52章 氣死心頭rou 每一個在紫禁城掙扎的人, 心里都有一片外界濁氣無法沾染的圣地。而對于杜光慈而言,只要有楊珥在的地方,就是心中的那片潔白無瑕之地。 此時的他, 下了早朝,沒有回府, 而是來到了楊珥的寢宮。曾幾何時,他來這里從來都無需通報, 可是現在, 他卻已經在殿外站了好一會了。 過去三年里,即便受到過無數次這樣的待遇,他也從未停止過來看望她的腳步。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以他們二人間的關系,如果他再顧及顏面止步不前,怕是再也沒有了轉圜的余地。 衣袂拂動樹葉的聲音驟然響起, 在空無一人的宮前顯得尤為刺耳。杜光慈眼皮一跳, 身后隨行的侍衛驀地朝草叢間掠了過去。 緊接著, “哎喲”聲起,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太監便被他給拖了過來, 雙腿打顫, 大驚失色地匍匐在地上。 杜光慈俯身, 伸手摁住了他的額頭,讓他得以和自己平視,語氣很是凌厲,“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長公主這兒干什么?” 小太監眼珠子亂轉, 語氣結巴,“小的名小小小……小益子,剛才是在……是在出恭……” 杜光慈搖首,吩咐道:“捉起來吧?!毙睦锢湫?,穿著褲子出恭?他一向對楊珥此地的人事物最為上心,只一眼,便看出了這太監不是這個宮里的人。 侍衛應了一聲,二話不說地便把小益子給拎了起來,雙手死死捆住。 小益子的下半身宮服頓時濕了一大片,帶著腥熱的尿sao味傳來,他大聲哭喊著,“大人!大人!小的說實話,求您不要帶小的走!” 杜光慈嫌惡地揮了揮面前的空氣,皺著眉對他噓了一聲,“小點聲,別打擾到了我們玥兒?!?/br> 小益子死命點頭,壓低了聲調,急急推脫,“都是方公公命小的這樣做的,小的也是迫于無奈才在長公主的膳食中參雜合歡皮,求大人饒小的一命!” 杜光慈聞言,怒不可遏,這合歡皮一般是用來助眠的藥物,少食無妨,多食會讓人精神異常,甚至會致癲狂。他大力地朝小益子的胸口踹了一腳,“方公公?哪個方公公?” 小益子面露猶豫,侍衛拿劍柄猛砸了一記他的腦袋,“還不說?想見血了再說?” 他連忙渾身篩糠似地跪了一個響頭,“說!我說!是魏昭儀身邊的方公公!” 杜光慈的眉頭蹙得更深了,魏昭儀?她和楊珥似乎從未有過什么過節吧?眼里閃過一陣戾氣,對身后侍衛厲聲道: “把他壓下去?!笔绦l眼疾手快地捂住欲呼救的小益子。杜光慈眸中柔意漸漸,“動靜小些,別驚動了長公主?!?/br> 他知道這幾年來楊珥因為朝堂上的事,愈發沉悶,不想再讓任何事增加她的煩心。 剛把小益子的事給處理了,就見殿內有位宮女小跑了出來,說是長公主睡醒了,將他迎了進去。 有些時日未見那令他日夜牽掛之人,步伐不免有些匆忙。甫一進房門,便見楊珥厭怏怏地伏在窗臺邊。 他心中一慌,她的病態顯然是方公公背地里的勾當所致。隨即又忽然一喜,暗自寬慰著自己,近來她老是以各種理由回避自己的相見,原來并不是厭煩他,而是真的身體抱恙。 楊珥覷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其實這是自他強硬地將她帶回宮后,二人相處的常態。 他關切的問道:“病了可有就醫?” “嗯,太醫說并無大礙,多休息一下就好了?!睏铉碚f話的底氣有些不足,顯然是身體乏累所致。 她瞥了眼窗外種的那棵挺拔的槐樹,這樹是她兩年前回宮所種,整日費心澆灌,原因無他,睹物思人。 每每坐在槐樹下時,便會想著,相隔甚遠的那個人,是不是也正在槐樹下想她呢。 看林無意那日眼里壓抑的深情,應該是想過的吧。 自上次痛徹心扉的一吻過后,半月已過,她才真正面對自己內心中一直不愿承認的那件事,她愛上了他,徹底的。 一直以為他還年幼,他是彭大哥的弟弟,對他也只會有照拂之情,所有一切,皆是因著對彭家的愧疚才這番的上心??墒前朐虑澳菢咏嚯x的碰觸,她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一直是把他當作男人看的。 他的清雅超脫,讓她惱,他的憤怒無助,讓她痛,他的絕望轉身,更是讓她淚。 哪怕他現在還是瘦弱肌黃,個頭還是與她一般齊,喉結沒有這么飽滿,她仍深信,她心中的堅冰,只有他一個人可破,永遠地,只他一人。 只是,他現在,怕是此生都不愿再沾一滴雄黃酒了吧,猶如厭惡她這般。 每每想到此,她便不免心悸,食欲不振,睡得更是不安穩。她日前曾找過皇兄,向他坦白過林無意的身份。 誰料皇兄竟是一直都知其身份的,更是有意提拔,甚至把希望寄寓到彭家后人的身上,當然,林無意會投靠丞相,是出乎辛帝意料的。 楊珥三番五次向皇兄懇請,放林無意遠離朝堂,皆被他嚴辭拒絕,現在更是對她避而不見,這讓她如何能不憂慮?身子日漸消瘦,以致染上了病痛。 杜光慈面上陰晴不定,暗罵太醫署的那些庸醫,玥兒本來就是因為多食了致眠的合歡皮,還讓她多睡,這病不愈發嚴重才怪。 心里掙扎許久,卻仍決定將小益子的事掩蓋過去,莫讓她還需惦記安枕之事。 他換上了一個自然的笑容,“我府上最近來了一個南方的廚子,手藝極佳,我將他送到你這來如何?” 她提不起興趣,“何必這么麻煩你?!?/br> 他面上微微一滯,這么久了,還是沒法習慣她待他這般疏離。一想到今日若不是自己碰巧撞見小益子,后果定是讓他痛心疾首的,他就難以心安!必須安排自己人在她的膳房里,萬不可再讓她置于危險之地! 他很是熱情,“不麻煩的,據說那廚子的家鄉是江城郡,你不是老說那地的飯菜可口嗎?他燒得一手好菜定能合你心意!” 聽他提到了“江城郡”三個字,楊珥的面上才稍稍有些波瀾,微點頭,算是應下了。 杜光慈高興得揚眉,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這時,門外有位盈盈玉貌的侍女走了進來,沖他得體地一福。 他對她有印象,是自小就跟在楊珥身邊的,好像叫……暮云。 暮云唯唯諾諾地行至楊珥身前,恭敬地遞了一副請帖給她。楊珥疑惑地接了過來,展開細看,情不自禁地緊抿了嘴唇。 這是林無意請她去府邸赴宴的請帖,說是喬遷宴,其實就是每個新官上任為了讓自己更好的融入京中權貴,都會舉辦的一場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