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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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太后先前的反常,葉云澤只覺得齒冷。 這就是他的好母后為他準備的大婚賀禮么?真是好大一份禮!他的母后,只怕一早就知道了季琛的真實身份,只是一直隱忍不說吧?他想到了他母后可能會有的報復手段,卻獨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難怪盯著太后的人一直一無所獲。這種事,根本無需太后和太后身邊的人親自出面! “朕就不信,那些文武百官看不出這是前朝余孽的詭計,朕倒要看看,有哪個明知是計,還要一頭鉆進去!” 第39章 近幾日, 懇求葉云澤廢后的折子雪片兒似的飄香了葉云澤的大案,讓葉云澤怒不可遏。 “俗話說,英雄不問出身, 諸位卿家中不少都是升斗小民出身, 如今竟是比那些老牌氏族還計較起血統來了!若可以依照血統來決定一個人的位置,朕看諸卿家竟是不必上朝了, 京中出身比你們高的人多的是!既然他們辭官的辭官,隱居的隱居, 人頭落地的人頭落地, 你們也不妨隨了那些人吧!” “皇后自朕起義之初便跟隨于朕, 于朕有活命之恩、袍澤之情,待朕比任何人都用心,為將也勤勤懇懇, 從沒有人說不好。如今,你們竟以皇后血統為攻訐理由,要求朕廢后,你們居心何在?若朕真要廢了皇后, 先就廢了你們!” “諸位卿家,果然要堅持你們的血統論那一套嗎?” 葉云澤的目光中散發著懾人的光芒。 這樣的葉云澤,底下的大臣們并不陌生。先前洪、梅二人謀反失敗, 朝中眾人質疑季琛的時候,葉云澤面上出現過這種表情;葉云澤欲立季琛為后遭滿朝文武阻攔時,亦是同樣的氣勢。 如今早已明白季琛在葉云澤心目中地位的諸位大臣又豈會不知,他們的奏請, 讓葉云澤動了真怒?這種狀態下的葉云澤是絕對不會讓步的,若是他們也不讓步,只怕今日的朝堂上就要見血了…… 一名大臣嘆了口氣,對葉云澤苦口婆心道:“皇上,非是我等對皇后不滿,而是他的身份實在是太容易給有心之人可趁之機了?,F如今先朝皇室血脈凋敝,皇后是最接近嫡系血脈的人,若皇后還是皇后,前朝余孽是絕對不會死心的!為今之計,只有先將皇后之位廢去,再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個屁!”極度憤怒之下,葉云澤竟爆了粗口:“他們不死心,就讓他們來??!恰好省下朕去找他們的功夫了!這些年他們東躲西藏的,朕尋人也尋煩了!有哪個活膩了的,只管冒頭,朕送他們去見他們心心念念的前朝末帝!” 葉云澤的目光中帶著極度的兇狠,仿佛被人侵犯了領地的雄獸一般,退無可退,只能與來犯者進行生死搏擊:“朕今日把話放在這里,皇后是朕生平最重要之人,朕絕不會為了一群必死之人,而去傷害、委屈朕最重要之人!若是有人想戳朕的心窩子去成就自己的名聲,就盡管試試看!” 所有人,都被葉云澤的決絕給震撼住了。 這一刻,所有的大臣們都對一點毫不懷疑:如果,誰再敢勸葉云澤放棄季琛,葉云澤真的會找那個人拼命。 多數時候,葉云澤是個英明的君主,少數時候,他是個不容人質疑的獨裁者。無論大臣們面對的是哪一個他,都沒有人愿意站在他的對立面。只是,前朝宗親為后這件事,還是超出了很多大臣能夠接受的底線。為此,哪怕是冒著生命危險,他們也要努力的勸服葉云澤。 有人見葉云澤的路線走不通,索性把主意打到了默默站在一旁的季琛身上。 大婚后,季琛雖然做了皇后,但葉云澤并沒有取消他的權柄,他依舊可以上朝,依舊可以醫政,除了下朝后要跟著葉云澤回宮外,他的生活與以前幾乎沒有什么區別。 季琛不愛說話,但他的意愿,卻沒人能夠忽視。在帝王與朝臣們僵持的如今,他的觀點,更是足以打破僵局的重要開口。 眾大臣們想,如果季琛真的對葉云澤那么忠心,如果季琛真的像傳聞中那么愛葉云澤,那么,他肯定會明白,怎樣做才是對葉云澤最有利的選擇吧?若是能夠把季琛也拉到他們的陣營,一起勸說葉云澤,想必勝算會打上很多。 不料,季琛聽了這些話后,只是嗤之以鼻。到底是什么,給了這些人一種他甘愿奉獻自我為他人犧牲的錯覺?他從來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這些人一直以來都在用好人的標準衡量他,他只能說,他們看錯了人! “諸位大人的話,恕季某不敢茍同。諸位勸季某退一步,無非是覺得,犧牲季某一個,換來一時太平,很劃算?!奔捐〉哪抗鈷哌^剛才勸說過他的那些大臣們,滿是諷刺:“可不知道,僅此季某辭了皇后之位,下一次,下下次,等待著季某的,又會是什么?只要季某不死,那些人就永遠可以打著季某的旗號行事,無論季某退到怎樣卑微的位置上,諸位恐怕永遠都不會滿足吧?諸位是不是非要逼得季某去死,才是為大齊好,才是不負皇恩?” 溫和無害的目光消失不見,這個時候,季琛身上散發出與葉云澤如出一轍的冷厲與肅殺。他的目光如一汪幽潭般深邃,仿佛跌進去就會粉身碎骨。 “季某生母因前朝福王而毀,季某因福王妃而家破人亡,季某與福王,從來只有血海深仇,毫無情感可言。攻城之戰中,季某手刃仇敵,為親人報仇,恩怨兩清,自此后,與福王毫無瓜葛。有人要因福王之故而讓季某請辭皇后之位,季某只想說,福王他沒那么大面子!諸位也沒那么大面子!” “說來說去,還不是貪圖榮華富貴!先前皇后殿下還不是皇后的時候,怎么沒見那些前朝余孽打著你的名號行事?分明就是他們看中你的這個身份所能帶來的便利罷了!”有人輕嗤了一聲:“皇后殿下舍不得皇后之位就直說,給自己找那么多理由做什么!沒的讓人惡心!皇后殿下如今只顧著自己就好了,哪還有心管江山動蕩,社稷安危?” 說話的是一名年輕的御史,身上頗有幾分少年意氣。 然而,還沒等他說個痛快,就見一個匣子被拋向了自己。 那匣子的口沒封緊,等快落到御史身上的時候,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滾了出來。 季琛朝著御史露出了一個帶著血色的笑容:“比起步步退讓,親者痛仇者快,我更喜歡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這個答案,御史可還滿意?” 第40章 那名御史雖嘴上厲害, 但畢竟是個沒見過血的,如今冷不丁看到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落到自己懷中,頓時嚇得面色慘白, 連連后退。 他這一退, 方才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那股子氣勢,自然也就跟著消散了。 季琛似笑非笑地瞥了那名御史一眼, 眸中似有譏諷之意。 “方才聽周御史說得那般大義凜然,我原以為周御史是個無畏之人, 卻沒考慮到周御史不曾經歷過這等場面……實在是失敬?!?/br> 聽著季琛一番話, 周御史羞憤得面紅耳赤。然而, 他當時下意識的舉動,滿朝文武都看到了,即便現在想要找理由為自己開脫, 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他索性閉上嘴,不再說話。 朝中的其余大臣們看到了那顆人頭,顯然也很是驚訝——這不是前朝那名出逃的大將軍么?怎么竟然在這兒? 距離這前朝逃將犯上作亂也才幾天的時間,皇后殿下竟連他的首級都取了來, 看樣子,皇上對民間的掌控力,以及皇后的行動力遠超他們想象。先前在他們看來顧全大局的法子, 也許真的是一種錯誤…… 這些大臣沒有想到,季琛能夠這么輕易的找到隱匿在民間的前朝將領,還是多虧了老百姓提供的蛛絲馬跡。前朝將領想要光復前朝,百姓們卻覺得大齊很好, 并不想回到過去黑暗的統治下。 所以,在季琛抵達當地后,他們中有機靈的人主動向季琛提供了前朝將領的消息。那前朝將領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敗在一個平民百姓的手里,沒有任何防備,就這么被季琛給殺死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在老百姓的意愿強烈傾向于某一方的時候,那一方距離勝利也就不遠了。 當然,這些,朝中的官員們自是不會知道的,他們所能夠看到的就是,他們再一次的低估了他們的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 在場的官員們雖然聽過很多關于季琛的事跡,但親眼見過他上陣殺敵的人畢竟是少數。以往的季琛回朝后都相當低調,這還是季琛第一次在他們面前表現出這么有攻擊力的樣子。 見那顆人頭震懾住了在場絕大多數大臣們,季琛也未曾收手,反而進一步逼近了他們:“這件事一出,諸位首先想到的是怎么逃避,怎么將被攻擊的點給隱藏起來,而比起坐以待斃,我卻更愿主動出擊!” 他冷冷一笑:“不過是個喪家之犬罷了,不知諸位有什么好怕的!先前是沒精力同他們計較,如今自個兒蹦跶出來了,正好!來一個滅一個,來一雙滅一雙!至于那喪家之犬臨死前發出的嚎叫,從來不值得一聽!” 季琛的話就像一記耳光一樣,火辣辣地打在了諸位大臣們的臉上,諸位大臣們都異常的尷尬。 他們平時自詡是最有氣節的人,如今被季琛這么一說,倒成了膽小鬼。 如果季琛說這話的時候,起義軍還在虎視眈眈,朝中的軍隊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將起義軍剿滅殆盡,大臣們自然有理由指責季琛,說他目光短淺、不顧皇朝的安?!F在,季琛輕輕松松便打入起義軍核心并取了起義軍首領的首級,要是再有人說起義軍難對付,那簡直是個笑話! 他們提議廢除季琛的皇后之位,本就是怕起義軍借著季琛之名一次又一次卷土重來。既然起義軍在季琛的手下如此不堪一擊,他們又有什么理由繼續要求皇帝犧牲季琛換取大義? 在無計可施的時候,適當的犧牲止損,那叫會審時度勢;可在己方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要是再有人提出同樣的要求,那不叫大義,那叫蠢。 很不幸的,大臣們集體發現,自己當了回蠢人。偏偏,他們還不好說什么,只得異常尷尬地站在原地。 有對季琛不滿的文官心中不甘,道:“縱然這一次起義軍敗了,只要前朝宗親這面大旗還在,就會不斷的有后繼者借著這個名頭謀反?;屎蟮钕?,對此,你不想說些什么嗎?” “對待謀逆者,有何可說的?殺!”季琛的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既然奉我為主,我讓他們去死,不知道這群人肯不肯去?若是不肯聽命,我這個‘主子’親手送他們上路也無妨!” 他的話語中,滿含煞氣,恍若午夜夢回間沖出的地府煞神。那文官渾身打了個哆嗦,不敢再說什么了。 先有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后又有這般充滿殺氣的話語,誰還敢再招惹季???都巴不得離季琛遠一些。 葉云澤見季琛一個照面便震住了底下的朝臣,心中也十分高興。 這群大臣養尊處優久了,怕是忘了,季琛能夠在朝堂上立足,憑的從來不是君王的寵愛,而是實打實的功績,是自身的能力。 季琛雖然平時為人低調,但從來都不是個好惹的主兒。若真的踩到了他的底線,就請自求多福吧。 “季尚書說得極是,不過些許幾只煩人的蒼蠅罷了,怕他作甚!難不成人還要為了幾只蒼蠅而改變自個兒的生活嗎?敢出來搗亂,直接拍死就是!”季琛為此事做了總結。 “朕與季尚書征戰一生,便是再最困難的時候,也不曾向敵人妥協。以前誓死不做的事,如今更不會,日后也絕不會!” “從此以后,凡是再敢提廢后的,一律視作前朝余孽的幫兇!前朝余孽使反間計,想要離間朕與季尚書,朕偏偏不上當!朕與季尚書只會聯起手來,看著那些人自取滅亡!” 話已至此,底下的大臣們也沒有什么可以再說的了。 他們還能說什么呢?該說的,都被葉云澤說完了,連話題也被堵死了;該做的,季琛也都做了。 從頭到尾,他們就像一群自取其辱的跳梁小丑一般,自作聰明,殊不知,在這個舞臺上,他們其實早已謝幕。 自此之后,滿朝上下,沒有人再看輕視季琛——當然,就算他們想這么做,也沒有這個實力了。自打這一次朝堂上的對峙后,他們就像矮了葉云澤和季琛一截似的,再也找不出從前的那種底氣。朝堂漸漸由君臣等分權力,轉向了君王獨大的情形。 幸而葉云澤與季琛一直以來都嚴于律己,這才沒有讓朝堂徹底變成君王的一言堂。 遠在寺廟中的徐太后聽到了前朝余孽最重要的據點被季琛一鍋端的消息,捻著佛珠的手半響都沒有動靜。 片刻后,她的唇畔才溢出一絲輕嘆:“都是命啊……” 這場博弈,終究還是葉云澤和季琛贏了。 她臨走前為葉云澤出的最后一道題,終是被解開了。 在此之前,徐太后就已想過,若是她的謀劃成功,則葉云澤與季琛自此感情破裂、分道揚鑣。季琛雖愛葉云澤,卻沒有愛到不顧尊嚴,這一點,她看得很清楚。若是失敗,她也沒有什么損失,躲藏起來的前朝余孽會被找到并消滅,也算是她這個不稱職的太后為大齊做的最后一件事。 葉云澤和季琛贏了,這個結果,并不出乎徐太后的意料,與垂死掙扎的前朝遺民相比,與立場不堅的大臣們相比,他們自然有很大的贏面。但是,真的等到了這一刻,她的心情又十分復雜…… 徐太后念了一遍清心咒,平復下心情的些許波動。 罷了,她也不是那等輸不起的人。既然輸了,從此,她就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過日子,遠離那些是非紛爭。日子雖清苦了些,但這么些天下來,她已經完全習慣了。 在宮里頭錦衣玉食、爭權奪勢是一種活法,在寺廟里粗茶淡飯、心如止水,誰說不是另一種活法? 桃花謝了,荷花又開,菊香隱逸,梅香浮動……轉眼間,幾個年頭便過去了。 帝后的青絲中漸漸夾雜了白發,光潔的面頰上也爬上了幾率痕跡。他們通身的氣度,卻是越發沉靜了。 在歲月的沉淀下,帝后身上的氣韻越發凝實。 別人總以為,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感情不會長久,皇帝對皇后也不過是一時意亂情迷,可在葉云澤的后宮中整整七年沒有新人,只一心一意守著季琛后,這種懷疑,也逐漸銷聲匿跡。 不是沒有過宮女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每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宮女一出現在形影不離的葉云澤和季琛面前,就被不解風情的葉云澤給攆出了宮廷。 用他的話說:“不攆走留下來等著勾引皇后嗎?”讓人哭笑不得。 葉云澤心里眼里,只有一個季琛,只覺得季琛是最好的,自是怕季琛被他人給搶走。至于另一種可能性,只在他心底停留了一刻便溜走了。大抵是因為他自己除了季琛之外,眼中再也看不見其他人,所以潛意識里覺得這種可能最沒威脅□□。 季琛待葉云澤的心,與葉云澤待他的心是一樣的。只是,許是身份和性格使然,季琛倒不擔心葉云澤會經不住誘惑,他只擔心他家拼命的皇帝陛下有沒有好好用飯,是不是又忙著政事一宿沒睡。 “阿琛,可不可以不喝這些補湯了?!币淮沃鴽鲞^后,葉云澤苦哈哈地看著季琛,臉都皺成了一團,看起來可憐可愛。 恍惚間,似乎回到了葉云澤在長公主府前遇刺過后,被季琛親自喂藥、灌湯的時候。 季琛平時一向很好說話,若是其他的事,葉云澤放下身段這么可憐兮兮的求一求他,他早就答應了。唯獨涉及到葉云澤的身體時,季琛寸步不讓。 季琛比葉云澤還愛惜他的身子,這可是要與他共度一輩子的人。 葉云澤嘆了口氣,認命地接過湯,準備一口氣灌下去。 這么些年下來,對于季琛的習慣,他早已清楚。只是不死心的求一求罷了,可惜,幾乎沒有一次能夠例外。 不過,葉云澤也總結出了一些小經驗。當他表現得很可憐的時候,哪怕季琛不愿意縱著他,在他乖乖的喝完藥和補湯后,季琛也會適當的給一些安慰。 葉云澤邊捧著碗,邊裝作不經意間拿眼去瞅季琛。 季琛有些好笑,伸出手,捏了捏葉云澤的臉,多大的人了,就知道撒嬌。 可他就是愿意縱著他。 片刻的沉默過后,一陣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澤,待你病愈后,一起出去踏青吧?!?/br> 葉云澤放下湯碗,一雙眼恰好撞進季琛寵溺的眸光中,于是,他也沖著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