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節
“阿家,誠心是好事,可也別損耗自己的身子,要是六藏醒過來,你身體不好了,他可要怎么做?”清漪見韓氏還要再說,立刻加上一句,“要是傳出去了,有心人拿這個做文章,那就不好了?!?/br> “我不管別人怎么看,”韓氏皺眉,眼里露出一絲不耐煩,“只要六藏能好,別人敢在我面前多說一句,我把他整個臉皮都給截下來!” 韓氏以前看似溫婉,其實不過是在人前而已,她脾氣并不溫柔,甚至還有些急躁。清漪見狀,知道自己勸說不回來了,叫人端來溫熱的蜜水給韓氏喝。韓氏喝了幾口水,坐在那里焦急的等待。 清漪叫人把阿梨帶過來。阿梨容貌和慕容定有幾分相似,尤其一雙眼睛隨了慕容定,琥珀色的大眼忽閃忽閃,看的人憐愛無限。 “阿婆”阿梨撲到韓氏的懷里,韓氏把阿梨抱起來,放在膝頭上,“阿梨來了?” “嗯?!卑⒗纥c點頭,小丫頭學東西學的特別快,說話雖然有些斷斷續續的,但也能說的通順,“阿婆不要傷心?!卑⒗嬉娭n氏眼角還有淚痕,抬起小胳膊,抓住袖子給韓氏擦拭。 韓氏心中一暖,連連點頭,“好,阿梨懂事,知道心疼阿婆了?!?/br> 她臉上終于露出了這么多天沒有的笑容,抱住阿梨,親了親。韓氏身上有淡淡的佛香,阿梨還頗為喜歡,小胖胳膊伸出去抱住韓氏的脖子。 清漪在一旁看著,心里松了口氣。知道女兒終于能把韓氏給哄過來了。 等了好會,有人滿臉欣喜的前來稟報,“夫人,娘子,郎主醒過來一些了!” “真的?!”韓氏抱住阿梨徑直站起來,欣喜問道。 家仆連連點頭,“小人不敢欺瞞夫人!” “這太好了!”韓氏高興的喜形于色,她抱起阿梨就往外走去,清漪緊隨其后。 到了內室,兩人就聞到一股濃厚的蒼術香。阿梨在韓氏懷里打了個噴嚏,一臉不滿的捂住鼻子,“阿婆,好臭!” “你這孩子說甚么呢,這是蒼術,不是甚么污穢東西?!鼻邃艨戳税⒗嬉谎?。 阿梨嘟著嘴不說話了,韓氏關懷兒子,把阿梨交給清漪,直接進了內室。慕容定躺在床上,兩眼微闔,一絲光亮從眼縫里透出。 嘴里是濃厚的蒼術味兒,這東西平常聞著沒有什么,甚至還覺得有幾分風雅,但是一碗蒼術往嘴里灌,死人都能被那股味道嗆活了! 慕容定回想起自己被明衍那個牛鼻子灌了一碗蒼術湯,簡直生無可戀,瞬間濃郁的味道從味蕾直沖頭顱,他那會都顧不上裝相了,直接從床上跳起來,“甚么鬼玩意兒!” 他怒吼完后就和明衍面面相覷。 當時醫官給他來了幾針,他都沒有破功,如今竟然叫一個道士給破了道行。慕容定一時間心下百味陳雜。 “六藏?”見著慕容定真的睜開眼了,韓氏又驚又喜,坐到床邊,握住慕容定的手,“六藏你好些了?” 慕容定眼睛慢慢睜開,一臉弱不禁風,“阿娘……” 韓氏聽他話語虛弱,拍拍他的胸口,“你身體還虛弱,不要說話。好好休息,待會叫人再給你看看?!?/br> 還看?慕容定想起明衍給他灌得蒼術湯,頓時臉色如土,來一次已經叫他不能消受了,還來一次,還不要他的命? “阿娘不用了,我頭疼的很?!蹦饺荻ㄊ钦娴念^疼,只不過是被熏的,“想要清靜清靜,就別叫人進來了?!?/br> “好,都隨你?!表n氏點頭。 慕容定醒來的消息很快送到了慕容諧那里,慕容諧趕來看慕容定,慕容定臉色蒼白,渾身無力,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樣。 “你醒了?”慕容諧看到這樣虛弱的慕容定,心都軟了半截,他附身在慕容定床邊,握住他的手,“你這孩子平常生龍活虎,現在成了只病貓了?!闭f著他頓了頓,“當日怎么回事?” 慕容定搖搖頭,他的虛弱是真的,不是他裝出來的假象,“不知道,當日喝酒的時候,突覺心口一陣絞痛,然后……甚么都不知道了?!?/br> 這句話似乎消耗了他全身上下的力氣,說完之后,慕容定閉上雙眼不說話了。 慕容諧見他才醒來,知道他身體虛弱,吩咐了幾句之后,走出來。 慕容諧在臺階上,雙手背在背后,抬頭望天。今日天氣不錯,萬里無云,湛藍的天際格外惹人喜愛??墒悄饺葜C的心情卻怎么也好不起來。 不一會,明衍過來了。他見到慕容諧就要下拜,慕容諧擺擺手,“免了,我聽說你之前說是六藏五臟之氣不暢,所以引來天地清氣疏通經脈?” 這些都是明衍敷衍那位老夫人說的鬼話,但話既然說出,就沒有收回的道理了。 明衍頷首,“正是?!?/br> 慕容諧目光沉沉,他佇立在那里,良久無言。明衍站在那里,也是一動不動。 “我之前請了好幾個名醫給六藏看過,但是都看不出甚么端倪來,不管是湯藥還是針石,都沒有半點作用,反而越發沉疴難愈?!蹦饺葜C看過來,目光如同利劍,看的明衍忍不住垂下頭去,“而你是用作法,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有人用方術害的他?” 哪怕是明衍聽到慕容諧這話,膝蓋也是忍不住一軟。 巫蠱這種事,向來就是朱門里頭的陰私,若是放到皇家,那更是能殺人千百的大事。明衍哪里敢說話? 慕容諧見明衍沉默不言,只是垂首,他轉過頭去,“好了,我明白了。你退下吧?!?/br> 明衍道了一聲是,躬身退下,待到了院子外,抬手擦額頭,濕淋淋的全是冷汗。 慕容諧令人好生伺候慕容定,并且令人送來一些補身的藥材,返回府邸里,他叫人請來了夫蒙陀等老將,老將們突然被請來,茫然無措,不知道慕容定將他們叫過來所為何事。 慕容諧坐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打著手下的憑幾,“我叫各位來都是有事。各位和我共事了這么多年,個個勞苦功高,既然我富貴了,你們也要一起和我享受富貴?,F在我是發達了,但是有一件事一直壓在我心頭上?!?/br> “丞相,是甚么事?”有老將問。 慕容諧長嘆一聲,“還有甚么事?立世子?!?/br> 慕容諧被朝廷封為秦王,既然都是王了,那么也該有個世子,可是世子遲遲未立。 在場所有人聽到慕容諧想要立世子,紛紛大驚,看了過來。 “不知丞相是想要立誰?” “六藏?!蹦饺葜C道。 此言一出,議事堂內鴉雀無聲,眾人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話來,好久終于有人找回了自己的舌頭,“可是,大都督是丞相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