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節
慕容延面色更加難看,他目光看了過來,“她認定無所謂,關鍵是阿爺不能這么認為?!闭f著,他直接叫親兵給他把馬牽來,“我馬上去阿爺那里,你也快點跟過來!” 賀拔盛見狀,只好騎馬跟上。 清漪在車里抱住慕容定,雙手顫抖不已,她低頭看到懷里的男人,眼睛一紅,險些落淚。他以前總是說個沒停,不僅僅說個沒停,還會動手動腳,清漪以前只嫌棄他聒噪,可是現在她倒是希望他能睜開眼睛,和她罵幾句娘。 而不是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躺在她的懷抱里,生死未卜。 “怎么會這樣呢?”清漪抱緊了他,雙臂努力的要把他整個人給抱起來,“明明不過是隔了那么一個時辰沒有見面,你怎么就變成那樣了?” 說著她眼淚簌簌而下,她拳頭砸在他手上,“你說話呀,怎么不說話了,你平常不是最愛說的么?” 拳頭打在他身上還沒幾下,清漪趴在他的肩頭上飲泣。 “家里還有兩個孩子,你明明看起來也不是短命的樣子,怎么會這樣……” 清漪哭著,哭聲幾乎迤邐了一路。 眼淚落下順著慕容定的臉頰直接落入他衣襟內,濡濕了一片。 “噓,別哭了?!鼻邃舻皖^飲泣之時,突然聽得耳邊輕輕傳來一句。清漪一僵,抬頭一看,只見著懷里的慕容定睜開眼睛。 “你!”清漪雙眼瞪的有銅鈴大小。 “噓,我裝的。別哭的這么厲害,小心把眼睛給哭壞了?!蹦饺荻ㄕf話聲壓的和蚊子似得。 清漪一口氣險些喘不過來,她緩了一息,突然大哭出聲,一面哭,一面發狠的揪他身上。兔子發威還能咬人呢,清漪憤怒之下,掐他的手勁都比平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掐的慕容定呲牙咧嘴,他不能叫出來,所以那滋味就翻倍的銷魂。 “待會寧寧可不要露餡,對了,別叫人扎我?!蹦饺荻ㄔ谒叺?。 清漪狠狠掐他大腿內側,掐的慕容定面目猙獰,她滿臉濕漉漉的,都是淚水??蘖撕脦茁?,外面傳來親兵的稟告,“娘子,到了?!?/br> 慕容定馬上閉眼裝死,清漪也不擦臉,直接把車廉給掀起來,“快把大都督抬進去!” 慕容定不省人事,那么她的話就是最管用的。親兵們七手八腳的用擔架把慕容定給抬進門,清漪叫人請來醫官。 府里是專門養了看病的醫官,醫官過來給慕容定看過之后,打開針包,給慕容定下了幾針。 慕容諧趕來的時候,慕容定身上已經被扎了好幾針,在燈光下慕容定身上的銀針白晃晃一片。 慕容諧見到慕容定雙目緊閉,身上那一片的銀針,頓時一陣眩暈,他看向清漪,“這到底怎么回事?!” “今日衛將軍喬遷之喜,六藏和我去喝酒,喝著喝著,前頭有人說六藏吐血了,我趕過一看,就已經這樣了?!鼻邃粽驹谝慌?,手攥著帕子擦拭眼角,想起當時見著慕容定毫無聲息的躺在那里,淚水如同泉涌。 慕容諧聽后直接大步到慕容定面前,看慕容定臉色蒼白,他看向一側的醫官,“大都督怎么了?” “大都督氣血羸弱……這……”醫官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慕容定的脈象虛弱,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吐血的,偏偏慕容定已經吐血了。 醫官也診斷不出來慕容定這到底是什么病癥。 “沒用的東西!”慕容諧揮手叫醫官快走。 醫官上前把慕容定身上的那些銀針取下,而后退出去。清漪無意一瞥,見著醫官一臉的后怕。 慕容諧坐在慕容定身邊,左右看了看,他臉色焦急目光關切,清漪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慕容諧的擔心不是做出來的。 “這么怎么回事……”慕容諧嘴唇抿緊。他在丞相府,聽到慕容延和賀拔盛親自過來請罪,他聽到慕容定出事,連慕容延和賀拔盛他都顧不上,直接趕過來。 慕容諧看了看慕容定的臉色,探了一把他的手心。慕容定的手心常年guntang,現在慕容諧只探得冰冷。 這冰冷的觸感似乎傳到了慕容諧的心里。 慕容諧看著慕容定,似乎有些不知要怎么辦。養了將近二十年的兒子突然成了這個模樣,一時間他不知要如何反應了。 “夫人來了!”外面有人驚呼。 清漪回來就叫人快馬加鞭去通知韓氏。算算時間,韓氏這的確該到了。 韓氏一身尼袍,橫沖直撞闖進來。她見到床上躺著的慕容定,整個人僵硬的站在那里,慕容諧站起來,向她走了幾步,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韓氏兩腿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頓時場面又亂起來。 慕容諧幾個箭步沖過去,一把將韓氏抱在懷里,之前要過來攙扶韓氏的侍女都被慕容諧一把撥開。清漪想要上去,可是慕容諧擋在那里。 她看著這對叔嫂抱在一塊,尷尬又不知道要如何才好,她偷偷瞪了一眼慕容定。這家伙都干出什么事! “芬娘,芬娘!”慕容諧輕輕搖了懷里的韓氏好幾下,韓氏才慢慢轉醒,她雙眼看到慕容諧,老淚眾橫,“我真是上輩子做了甚么孽,才遇見你。你禍害我也就算了,現在六藏他都被你兒子禍害到,你說說,是不是要害的我們母子都死了,你才心滿意足?” 韓氏大哭,雙手掙脫開慕容諧,徑直就向那邊的慕容定蹣跚而去。 韓氏看到慕容定躺在那里,心如刀絞,痛哭了一場,“六藏,阿娘對不住你。你小時候吃了那么多苦頭,阿娘只顧著沉迷聲色,沒有管你,到了現在,還要害你受這份苦!”韓氏嚎啕大哭,“天啊,怎么躺在這兒的人不是我!” 韓氏哭的傷心欲絕,嘶聲力竭。清漪過去安撫韓氏,“阿家……” 韓氏回過頭來看到清漪,淚如泉涌,“這下要怎么辦……我這輩子命這么苦,一個兩個,不是所托非人,就是命運多舛,我是上輩子做了甚么孽!” 清漪聽得不忍心,可是慕容定在那里躺著,也不能真的揭穿他,要是揭穿了,到時候恐怕慕容定對著的就是慕容諧和韓氏男女混打。 “阿家,現在痛哭也無濟于事,重要的是要把六藏給救回來!” 清漪一番話,終于讓韓氏停止了哭泣,韓氏抹了抹眼淚,“六娘說的對,現在我就算是把眼睛給哭瞎了,也于事無補,不如請來神醫給六藏好好治病?!?/br> 說著,韓氏抬頭看著清漪,“醫官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慕容諧不等清漪回答,搶在前頭答話,“六藏平日也對自己太不上心了,府里養的都是些甚么人,問他六藏得的是甚么病,竟然答不出來!” 慕容諧說到這里,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那些個庸才都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