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節
慕容定怒了,“這小子!” 慕容定親自起來就去女兒房里把小蠻奴給提出來。小蠻奴后衣領被慕容定提在手里,兩條短腿亂蹬,見到清漪,小蠻奴如同見到了救星,大聲喊阿娘。 “這是要干甚么?”清漪見著慕容定那氣勢,嚇了一大跳,伸手把小蠻奴從慕容定手里解救出來。 小蠻奴兩腳落地,跐溜一下躲在清漪背后,緊緊抓住清漪的袍子,怯生生的露出一雙黑眼睛來瞅著慕容定。 慕容定見到小蠻奴這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你在你阿娘面前說說看,好好的沒事又折騰你meimei!” 小蠻奴委屈的撇了瞥嘴,“我沒有……” 清漪反手在身后一撈,就把小蠻奴整個兒撈到面前,慕容定見兒子沒了嬌妻的庇護,馬上抬起大掌,結果被清漪一眼制住。 清漪蹲身下來,看著小蠻奴,“小蠻奴告訴阿娘,剛才怎么了?” 小蠻奴有點被慕容定給嚇著了,緩了一會,才怯怯開口,“我就是想要抱抱阿梨?!?/br> “你那么點勁兒,還想抱meimei!”慕容定嗤笑。 小蠻奴臉漲紅起來,急切的拉住清漪,“真的,真的!阿娘抱過,阿爺也抱過,就我沒有……”小蠻奴說著,腳尖抵在地上輕輕畫了畫。 清漪瞧著有點心疼,孩子的本意是不壞,這點她相信。要是真的要對meimei做點壞事,怎么可能當著那么多乳母侍女的面。 “小蠻奴還小呢,到時候長大了,小蠻奴就和meimei一塊騎馬好不好?”清漪拉住他的手。 小蠻奴的玩伴除去慕容定清漪給他選出來的那幾個之外,和其他的親戚來往的并不多。慕容定和慕容延勢如水火,清漪和朱娥有舊怨,心里都互相提防,自然不可能叫孩子們往來。 小蠻奴還真的很寂寞。 清漪和小蠻奴說話的時候,如同清風細雨,話語落在耳里,只覺得舒舒服服,不管之前有多少憤慨委屈都被安撫了下來。 小蠻奴重重點點頭嗯了一聲,撲到清漪懷里。 慕容定在一旁看到小蠻奴如同乳燕歸巢,撲到清漪懷里,牙酸了酸,心底更是涌出幾分不能說出口的羨慕。 說起來,寧寧還沒有這么溫柔的對他過呢。那片令他沉湎的溫柔鄉,他也想要鉆一鉆。 東邊的戰事暫且停了,又開始回到休養生息里。 打仗需要人、糧草還有軍餉。缺一不可,西邊正值旱災,東面內亂都沒有被平定下來。雙方似乎有默契似得,自從上洛一戰之后,各自退回,保持之前的局面。 慕容諧回來之后,各項政務正式回到正軌,他發布了幾道減輕賦稅的政令。 這段時間來,老天爺似乎感覺到關中的不幸,下了好幾場雨,才沒讓田野里頭徹底荒蕪成一片枯草。但是今年歉收已經成了定局,要是還按照之前定的來收賦稅,百姓們賣兒賣女都活不下去,就要學陳勝吳廣振臂一呼了。 長安陷入一片寧靜中。 慕容延和往日一樣,從官署出來,他前段日子跟隨慕容諧征戰,因為心里記掛著要戴罪立功,所以作戰格外的勇猛,建功無數,打退了好幾次趙煥軍的進攻。就連慕容諧自己對他這次的表現頗為滿意。 可是滿意之后,卻對封世子之事只字不提。 他知道外頭流傳的都是謠言,朝廷的的確確提了世子的事,但是沒提過他的名字,慕容諧只是說讓他再考慮一二。并不和謠言里說的那樣,直接拒絕了讓嫡長子做世子。 可是這個謠言,也的的確確刺中了他的軟肋。在立世子一事上,哪怕他手中有本錢,也沒有一定的把握能夠成功。 慕容延騎在馬背上,想著心事入了神。直到耳邊傳來一句略帶戲謔的話語,“喲,這不是六拔么?好久不見,不知巨鹿公可還記得我這個舊人?” 慕容延下意識看去,就見著離自己不遠處有個男人騎在馬上,笑盈盈的看著自己。那面龐看著眼熟,他馬上反應過來,“是你!” 面前的男人正是從東邊跑過來的賀拔盛,賀拔盛在馬上聽到慕容延認出自己了,笑嘻嘻的伸手沖慕容延抱拳,“好久不見?!?/br> 賀拔盛從東邊跑到長安之后,投在慕容諧麾下,不過因為是才投靠過來,慕容諧并沒有立即啟用,而是放在長安。 慕容延見到賀拔盛眼前一亮,“許久不見了。沒想到竟然還在這里遇見你?!?/br> “那是當然,之前各為其主,沒有辦法。我現在棄暗投明,但見你也不容易?!辟R拔盛半真半假的抱怨。 “那我請你喝酒,就當是賠罪?!蹦饺菅诱f著,驅馬過來,走在他的旁邊,“這么久沒有見到了,自然該好好喝幾杯?!?/br> 說著慕容延和賀拔盛兩個直接去了長安城里頭最好的酒肆,在酒肆里包了一個雅間,兩人坐下來,讓人上了美酒和rou,吃喝起來。 賀拔盛和慕容定打的交道比較多,但是和慕容延也有幾分交情。兩人見面喝了不少,眼瞧著喝空了好幾個酒壺,賀拔盛背都靠在一旁,面上醺紅,“我看你這段日子,過得不怎么好???” “按道理你該做京畿大都督,畢竟這個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管得住這個大都督的,也就個丞相。你這個做兒子的,怎么還比不上別人一個侄子?” 賀拔盛酒喝多了,說出來的話,沒輕沒重。慕容延的臉一下就拉了下來,臉色青黑難看,他把手里的酒杯丟到桌上,一聲不吭。 賀拔盛老久沒有聽到慕容延說話,抬眼一覷,見到慕容延那個臉色,嚇了一跳,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外頭都有流言,說是六藏其實就是他阿娘和丞相生的。該不是真的吧?” 話語剛落,賀拔盛就看到慕容延額頭爆出青筋。 “是真的啊……”賀拔盛慢慢坐回去,“我說呢,他現在做了京畿大都督這般威風,就算是我這個舊人,都不怎么愛搭理了,而且也不怕你。原來這里頭竟然還有這么一段?!?/br> “我聽你剛才說,你想要見我們不容易?”慕容延坐在那里突然開口,雅間里光線并不好,慕容延一半臉都淹沒在陰影里。他眼眸在陰影里頭散發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賀拔盛身上僵硬,他慢慢放下手里的酒杯,點了點頭,“我到長安已經有段時間了,丞相到現在還沒怎么見我,雖然我吃喝不愁,但老是這么呆著也不成?!?/br> “好,”慕容延頷首,“我向阿爺為你引薦?!?/br> 賀拔盛一聽,渾身上下一個激靈,“六拔,此話當真?!” 慕容延嘴角緩緩上勾,露出一抹微笑來,他生的俊美,笑起來也應該格外賞心悅目,可是看在眼里,卻有幾分不可言說的陰森。 “自然,我既然這么說了,當然是會去做?!蹦饺菅犹忠恍?,笑意冰冷。 賀拔盛知道方才那話刺痛他了,但是說的都是實話,他就算不說,難道外頭那些人還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