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節
“生氣了?”清漪輕輕問。 慕容定沉默下來,他搖搖頭,下巴擱置在她的肩膀上。他下巴尖尖,戳在肩膀上,有點疼。 她沒有動,也沒有把他推開,坐在他腿上一動不動。 “只是覺得,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是要受制于人,心里不痛快?!蹦饺荻碱^幾乎要打個結了,“以前我和阿叔……那個男人,不管他說甚么,罵我也好,打我也罷,都沒甚么。但是現在,被你這么一提醒,想到他還有可能叫我家破人亡,我就腦袋上被人猛敲了一錘子似得?!?/br> 清漪一愣,她是局外人,不管慕容定還有慕容諧吵得如何激烈,她站在一旁,置身于外,洞若觀火??墒菍δ饺荻▉碚f,慕容諧現在吵歸和他吵,但是還是覺得那是他的阿叔,被她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來,那不僅僅是他的阿叔,是他生父,還是掌握他身家性命的大丞相。 突然,清漪有些心虛。 作者有話要說: 老尾巴狼拖著一條長尾巴:媳婦,媳婦呢…… 慕容大尾巴狼在后面狼嗷:咬死你咬死你! 清漪小兔幾爪捧大棒敲在了大尾巴狼頭上:清醒一下,蟹蟹 第142章 暗算 慕容定在清漪面前小小的消沉了些時候,不過等到第二日出去, 他又和往常一樣。清漪的那些話如同當頭棒喝, 一棒槌砸在頭上,敲的慕容定眼冒金星。他一直都當慕容諧是自己的阿叔, 僅次于父親的存在。這一夕之間, 陳年往事被拖曳而出,慕容定也沒想別的,心頭憤怒又委屈。 照顧了自己多年的阿叔怎么就成了生父, 阿娘當年怎么就被這個玩意兒給欺負了?憤慨之下,顧不上別的,只想著發泄心中怒氣, 被清漪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那個男人如何強大。就算是現在的自己, 也不能與之交鋒。 慕容定心頭窩著一股窩囊氣, 騎在馬上, 看誰都不爽,偏偏還得把這不爽暗暗放在心里。 宮中官署一如平常,沒有任何反常之處。慕容定到了宮門和其他大臣一樣下馬改為步行, 路上慕容定遇見慕容延,慕容延看上去心情不錯, 見到慕容定,抬手對他一揖,沖他笑。 “聽說韓夫人要出家了?”慕容延面露關心。 慕容定見慕容延這副明明高興的不得了,還要擺出一副關切嘴臉, 惡心的不得了。 他扯了扯嘴角,“嗯,是啊?!闭f罷,繞過慕容延,徑自往另外一條道上而去。慕容延站在那里,看著慕容定離去,心中快意無限。 他甚至已經叫人準備處置韓氏,這女人一旦成了丞相府真正的女主人,恐怕他這個原配所出的長子日子就難過了,更別說這女人吹枕頭風的本事堪稱一流,他到時候哪里還有活路?誰知自己正準備的時候,竟然傳出韓氏出家的消息,他開始還以為是韓氏作妖,向父親要挾什么,后來見慕容定派人勘探地勢,慕容諧派出工匠,調用珍貴木料,修建樓閣,才反應過來,這事竟然是真的。 慕容延高興的整整兩個晚上都沒有睡著。 上天果然還是關照他的,韓氏這種賤婦,還是好好的青燈古佛,作孽太重,到時候下場恐怕會更加凄慘。 慕容延見到慕容定走遠了,背影變成一顆黑點,才心滿意足的雙手背在背后,慢慢踱步離開。 慕容定在慕容延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氣,強硬壓下心頭的火氣,但還是有幾縷冒在了臉上。署房中的官吏,見到慕容定那一臉的‘好想找個人揍一頓啊’,紛紛躲避開,腰低的都要比平常矮上好幾分,免得被慕容定給拿住錯處發作。 慕容定看也不看那些人,腳下走的飛快,直接到了署房。慕容定一進署房,就見到了漆案上擺放的加急文書。 慕容定一愣,因為慕容延而起的怒火此時很快消散下去,他拆開上頭的封泥等物,抽出來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這段日子,東邊發生了巨變。段蘭竟然被趙煥給殺了。不僅僅是給殺了,同時賀拔盛也西奔長安。 慕容定飛快的瞥了一下下面注明的日期,是前兩日寫好,看來快馬加鞭送來的。 慕容定知道段蘭此人,空有武力,但是人卻沒有將才,更別提平衡朝堂了??啥翁m畢竟不是個傻瓜蛋,這幾年,三分天下的格局,漸漸穩定下來。慕容定哪怕看不起他,私下里還感嘆了幾句,沒想到現在段蘭竟然就被人給割掉了腦袋。 慕容定看完文書,將手里的布帛小心疊放好,直接抬腿出了門,去找慕容諧。 這等大事,不可能慕容諧那里不知道。 果然慕容定一到慕容諧那里,只見著好幾個人已經到了,大多是將軍們,其中還包括了戰功赫赫的夫蒙陀。 夫蒙陀看到慕容定,站在一旁,給他讓開一條道路來。 坐于上首的慕容諧,抬頭就看到了這里的慕容定,抬手叫他過來,“六藏到我這里來?!?/br>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轉過頭來,十幾雙眼睛盯在慕容定身上。慕容諧一直未定世子,對這個幾乎和兒子差不多的侄子頗為看重,甚至讓朝廷封他為京畿大都督。自己的長子慕容延到了現在雖然也是個二品將軍,但是那個到底只是個加官,也沒有太大的實權。加上前段時間,慕容諧還想娶寡嫂為妻,有人猜測慕容諧可能是要讓侄子繼承他的衣缽。 有兒子在,而且兒子的才能也不是很差。卻要把自己一手打下來的江山送給侄子,這叫人想不通。 慕容定無視那些或是思量或是不解的眼神,大步走到慕容諧面前,垂首,“臣拜見丞相?!?/br> 態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似乎和過去沒有多少區別。慕容諧笑了,“你坐吧?!?/br> 慕容定坐下之后,慕容諧將大致情況讓人說了一遍。 東邊現在是亂成了一鍋粥,段蘭手下的大將,以兩人權勢最盛,一個是趙煥,另外一個就是賀拔盛。打仗需要米錢和人,段蘭加重了賦稅,每戶人抽丁,只留下一個男丁。如此窮兵黷武,時間一長,民間怨聲載道,河北等地農民揭竿而起。段蘭為了鎮壓這些起義的農民,分配給了趙煥還有賀拔盛更多士兵。 后來起義是鎮壓下去了,但是這兩人趁機擴張勢力,甚至趙煥在河北一代鎮壓起義之后,直接繼續東向,到了山東。 到了山東之后趕走山東原本的太守等人,占了這塊地方,趙煥如同魚入大海,遠在晉陽的段蘭奈他不何。 到了后面,雙方直接大戰一場。原本趙煥兵力不足以和段蘭正面一戰,但最后結果卻是趙煥大勝,段蘭敗走,逃亡路上被部下所殺,他的頭顱也被當做投名狀送到了趙煥那里,曾經是段蘭得力助手的大將的賀拔盛,也趁機西逃。 現在人已經快到長安了。 眾人聽完,哪怕之前都已經看過了簡報,再聽一次,還是吃驚不已。面面相覷。 “看來,東邊這場大亂,也是我們的機會?!蹦饺葜C仔細聽完,抬手沖在場諸人一笑。 “丞相的意思,可是要對東邊用兵?”有人問道。 慕容定坐在床上聽著,心思轉了好幾次,“對東邊用兵,這會倒也是好時機。才戰亂不久,而且恐怕那邊都還亂著。不過師出有名,臣覺得還是尋個好的出兵名頭好些?!?/br> 慕容諧擺了擺手,“六藏這段時日是怎么了,嘴里竟然說要師出有名。何時把漢人的那一套學過來了?” 慕容諧話語看起來似乎是在責備他,但卻是笑著說的,聽不出半點不悅的意思。 有些人看著慕容定的眼神越發復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