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節
慕容諧不耐叫韓氏之外的女人近身,起居都是讓家仆來的。 家仆伺候慕容諧洗漱換衣,慕容諧走出來,叫過人來,“去把大都督給我叫來,說我有話對他講?!?/br> 家仆應下,退到外頭。 外面有人等著,見著家仆走出院門,飛快走過去,“可是大丞相有吩咐?” 家仆出了院門,提起來的心好些,聽到有人問,見到來人是自己混的熟的人。也沒說話,待到走得遠了,才提一句,“丞相要大都督來呢?!?/br> “大都督可真的得丞相喜歡,聽說丞相喜歡這個侄子,比其他幾個正經郎君都要喜歡?!?/br> “誰說不是呢,其他幾個郎君都比不上這么一個?!奔移透袊@著,咂咂嘴,“罷了不說了,我還得去辦差事呢。要是辦得不好,大都督來晚了,指不定我這身皮都保不住?!?/br> 說罷,兩人分道揚鑣。 慕容延聽到下頭人說慕容諧竟然又傳慕容定過來,失手就摔了杯子。 “那個女人都已經回去了,怎么還叫他來?!”慕容延面露憤憤。韓氏離開之時,他還慶幸這女人識時務,在事情沒有鬧得不可開交之前,自行離開,但是他沒有想到,就算韓氏走了,父親也是戀戀不忘,甚至追到了慕容定家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韓氏這個女人身上,到底有甚么好叫人迷戀的?若憑美色,韓氏雖然保養得宜,風韻猶存,但也徐娘半老,根本就比不得那些年輕女子鮮妍。要說性情,韓氏的性格根本和溫柔兩字沒多少關系,脾氣一上來,慕容諧都要做她口里的‘老東西’。 這么一個不管在美色還是性情上,都沒有多少優點的老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讓他的阿爺這么多年對她死心塌地,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給捧到她面前? 水杯落地,碎片剎那飛了一地。坐在旁邊的朱娥被水杯碎裂的聲響給嚇了一跳,聽到慕容延沉重的呼吸,看他面色漲紅,勸了一句,“好了,不要生氣,這會生氣也沒用?!彼f著咬住下唇,“我之前從那女人身邊的人嘴里打聽到了個消息,你要不要聽?” 稟告消息的人早已經退下,室內只剩下夫妻兩人。 慕容延一聽,看了過來,“你說?!?/br> 朱娥便把之前從衛氏那里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了慕容延,韓氏身邊資格最老的人就是那個衛氏??上l氏嘴巴不牢,不說到處都是洞,但也愿意為了點錢財,說出主人的些許消息。朱娥叫人私下請衛氏喝酒,衛氏平日也喜歡小酌幾杯,那會酒太好,不查喝多了。酒后把當年的一樁陳年往事給說了出來。 慕容延聽后,如遭雷擊。他整個人坐在那里,久久都不能回過神來,過了許久,他才艱難的開口,“慕容定竟然是阿爺的兒子?這有沒有搞錯!” “這是那女人身邊的老奴婢所說,而且還是喝醉酒之后說的。酒后吐真言,就算再胡說,也不可能拿這種事來胡說八道吧?” 慕容延頓時僵住,他坐在那里,身體僵直。 以前賀樓氏和慕容諧吵架,指著慕容諧的鼻子罵他肯定是之前和韓氏那個賤女人有什么,慕容定也是他和嫂子生的。 那會所有人都當是賀樓氏滿口污言穢語,沒想到竟然說中了。 想起賀樓氏,慕容延心中悲憤不已。 “既然是家翁的兒子,恐怕家翁是沒有那么多的顧忌了?!敝於疠p輕說道,她頗為吃力的撐著自己的腰,肚子已經很大了,偌大的肚子扛在那里,她只覺得辛苦,“以前還可以說是阿叔和侄子,但是現在……” 慕容延的臉色更加難看,“我不用你提醒?!?/br> 朱娥臉色白了白,“我知道,但是現在知道了這個,六拔你更要想辦法,要是真的叫那個女人進門了……” “她不會進門的!”慕容延站起來,焦躁不堪的在屋子里頭來回走動。 朱娥剛要開口,肚子痛起來。 慕容延見到她痛的倒在床上,焦頭爛額,這邊還沒有理出個頭緒,那邊她又添亂了,只好叫人過來攙扶朱娥去內室。 * 丞相有請,慕容定不可能不來。兩人明面上除了阿叔和侄子之外,更是上峰和下屬的關系,不管哪一種,慕容諧叫他來,他就必須要來。 兩人見面,慕容定板著個臉,還沒等他開口,慕容定就給他指了個位置,“你坐下?!?/br> 慕容定拖著一臉的死人樣兒過去坐了。坐下來之后一言不發。 “以前,你就和沒嘴葫蘆似得,到了我面前恨不得把所有的話都往外倒,這會怎么不說話了?”慕容諧看他。 “以前有話說,現在不知道說甚么?!蹦饺荻òc著臉答。 慕容諧聞言一笑,“你這個脾氣,和你阿娘有點像?!?/br> 慕容定面色變得極其難看,“好好說話就好好說話,別提我阿娘,要不是你,我阿娘也不會是現在的模樣!” 慕容定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再回想起來當年的事,說不出來的惡心。 “要不是我,你還能站在這兒?”慕容諧看過來,一句話叫慕容定說不出話來。慕容定張了張嘴,實在想不出什么能反駁慕容諧的話,他憤憤的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你阿娘到時候就要嫁過來了,到時候我們一家子也算是真正的團圓?!蹦饺葜C說到這里,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來,“你不知道我盼這天盼了多久?!?/br> 慕容諧直接被這話給打蒙了,他站在那里,久久都沒有反應過來,“你說甚么,阿娘她怎么可能——!” 韓氏的脾性高傲的很,這樣的奇恥大辱,怎么可能輕易原諒他?照慕容定看來,韓氏恐怕會一輩子和慕容諧老死不相往來。 提到韓氏,慕容諧眼底生出幾抹柔情,“都這么多年了,又不是小年輕,要死要活的鬧上一輩子。再說我陪她這么多年,難道真的不能挽回半點?”他眼底的笑意更濃,“你阿娘心里到底還是有我的?!?/br> 慕容定恨不得噴慕容諧一臉水。但是生生忍住了,“阿娘那個脾性不是這么容易變卦的人。是你對阿娘說了甚么吧?” “我的確去見了她,但是我也沒威脅她。只是和她說明白了而已?!蹦饺葜C嘆道,“這么多年了,終于可以得償所愿,我心愿已了?!?/br> “心愿已了?!蹦饺荻ǔ爸S的扯扯嘴角,“大丞相的心思難道就在男女之情上面?難道沒記掛著東邊還有梁國?” 慕容諧脾氣并不好,要是以往慕容定敢這么出言不遜,沒有正當理由的話,會吃他一頓鞭子。但是這回沒有,慕容諧眼都沒抬。 “兩者并不耽誤?!蹦饺葜C說著,伸展開手臂,整個人意得志滿,“難道你會因為楊氏,就不想著出去打仗了?” “我!”慕容定被慕容諧堵了個無話可說,家中愛妻讓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柔情都在她身上用盡了,但就算這樣,他還是想著要出去開拓疆土,建功立業。他根本就不覺得清漪和這個有甚么相互對立之處。 慕容定啞口無言,坐在那里,憤憤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