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節
清漪輕輕推了他一把,眼里滿是期待。慕容定硬著頭皮,伸手從乳母的懷里把小蠻奴抱過來。孩子已經讓乳母喂過了奶,睡的四仰八叉,慕容定不怎么會抱孩子,笨手笨腳的,手臂也不太會托起孩子的小腦袋,結果孩子的腦袋沒了依靠,直接往下掉,看的清漪嚇得馬上把孩子的腦袋小心翼翼的托起來,她急的呼吸急促,瞪了慕容定好幾回。 慕容定心里委屈,但還是在她的指導下,把手臂挪了挪,好叫小蠻奴舒服的靠在上頭。 他看著懷里睡的和頭死豬一樣的兒子,心里恨得牙癢癢。生出來的時候,險些叫他把魂魄都給嚇飛了?,F在生出來,只知道吃喝,這會寧寧都開始教訓他了! 慕容定垂下頭對小蠻奴露出個陰森森的笑,白晃晃的牙露著。 清漪瞧他沖孩子笑,心放了一半。果然男人和女人還是不一樣,做父親的要對孩子有感情,真的靠不了天性,只能讓他自己慢慢和孩子相處。 慕容定依然在笑。心里盤算著,等著小家伙長大了點,知道跑跳了,看他怎么整的這小玩意兒哭都哭不出來。 心里越想越愉快,最后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么樣,抱一抱總還是喜歡了點吧?”清漪笑。 慕容定點了點頭,“我當然喜歡他的?!毕矚g的想著以后能整治他,就高興的不得了。 小蠻奴睡的香甜,也不好叫慕容定這個糙男人抱太久。又教乳母給抱了下去。 懷里帶著奶臭的小家伙被抱走,慕容定心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光,渾身上下輕松。 他看了清漪好幾回,伸手把她給扶到內室里頭去,“你還在坐月子,好好休息,不要隨意亂動了?!?/br> “我一日到晚都在床上,感覺自個再這么躺著坐著,似乎在床榻上扎了根似得?!鼻邃裘嫔殴?,“還是覺得要下來走動走動,活動一下筋骨,不然等到出月子,我都要胖的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了?!?/br> 清漪說著覺得扎心,自個這么光吃不動的,等到半個月之后,身上不知道要長多少斤rou。 “沒事,能長多少?”慕容定笑道,他伸手輕輕在她背上拍了拍,安撫她,“再說了,你胖點我喜歡,身上多點rou更好看?!?/br> 清漪斜睨他一眼,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里罵了幾句色狼。 “真的,女人身上多點rou,顯得康健,你以前渾身上下rou加在一塊不知道要有沒有二兩,我都怕一陣風吹過來,你就被刮走了?!蹦饺荻ㄕf著,不由得唏噓幾聲,隨便瞅了幾眼清漪。 清漪現在也算不上胖,就是面龐因為這些時日的調養,顯得有幾分圓潤。慕容定看在眼里覺得甚好,有點rou才顯得氣色好,他又不喜歡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女人。 “現在挺好的,好好養,先把身體給養好了再說,其他的都是旁支末梢,以后再慢慢想?!蹦饺荻ㄝp聲道。耐心比對著小蠻奴的時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清漪想了又想,覺得慕容定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 接下來這半個月時間,清漪越發精心調養自己,這會要是落下病根,很有可能是一輩子的事,就算她這會年輕,也不敢拿這個作為本錢,來肆意揮霍。 半月過去,清漪出了月子,而小蠻奴也該辦滿月了。 小蠻奴是慕容定第一個孩子,顯得意義非同尋常。所以滿月也該辦的熱熱鬧鬧,要請來的人也要多。 請柬發了出去,回帖如同雪花送上門來。 清漪看著蘭芝叫人拿上來的那些回帖,都驚訝了一下。小蠻奴的滿月,竟然有這么貴婦送回帖過來。 清漪隨意抽了一封,看了看,“寫的還挺多?!?/br> “能不多么,要是寥寥數語,顯得自己不誠心似得?!碧m芝在一旁幫著整理那些回帖,聽到清漪的感嘆回道。 清漪笑了笑。 繼續低頭看了起來。 正式辦滿月哪日,大都督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的賓客帶著一車車的見面禮,貴婦們從馬車或者是牛車上下來,前去拜見女主人。 今日慕容諧來了,韓氏也過來主持大局。孫子的滿月,她這個做阿婆的,要是不在,實在是太不像話。大堂之上高朋滿座,慕容家的那些人幾乎都來了,慕容延此刻還在外面帶兵,不能前來,但是他也托人送來了賀禮。 慕容弘和慕容烈兩人上前和慕容定道賀,完了之后,他們滿臉興奮,“六藏,得了兒子高興不高興?” 慕容定臉上笑僵硬了好會,過了半晌吐出一句話來,“高興不高興,回去你們自個生個就知道了?!?/br> 慕容弘兩個聞言只當他混賬勁兒上來了,哈哈一笑也不放在心上。慕容定抬眼見到楊蕪,過去招待這位中書舍人。 慕容諧坐在那邊,和幾個大將一塊,不知道說些什么,到了后面,面上起了些許微笑。他手指輕叩在憑幾上,臉上雖然在笑,可是渾身上下都有一股威懾,不怒自威。 過了好會,慕容定到慕容諧這邊來,慕容諧招招手叫他坐到自己這床上,“現在你也是做阿爺的人了,不要和過去一樣心浮氣躁,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的。莽夫之勇抵個甚么用?做不了大事!” 慕容定笑呵呵的,從慕容諧作揖,“阿叔教訓的對,侄兒都記住了?!?/br> 慕容諧靠在憑幾上,看了一眼楊蕪那邊,“這次那位舍人對你怎么樣?” 楊蕪眼高于頂,以前對這位侄女婿并不熱切?,F在和過去大不相同,到了慕容諧這里做事,要是還這么一副樣子。那就不是清高,是傻了。 “楊舍人到底不是傻子,和我說了幾句?!蹦饺荻ǜ緵]把楊蕪放在心上,“不過他還是繼續清貴吧?!?/br> 慕容諧聞言大笑起來。 前頭熱鬧,女人扎堆的地方也清凈不下來。清漪見到了清湄,清湄是她的jiejie,還是名義上的南陽王妃,雖然已經被側妃給架空的差不多了。不過臉上的名堂還是要做一做,而且她還挺像看看現在清湄成了什么樣。 果然不負所望。見到清湄的時候,清漪心下舒暢十足。清湄以前相貌談不上貌美,只能算得上中人之姿。身材略有些豐腴。但是現在人瘦成了個竹竿,襦裙在身上直晃蕩,披帛攏在肩上,似乎都要掛不住,隨時可以掉下去似得。 慕容定曾經把他的那些手段和她說了。其實若是清湄和元譫說清楚,是當初婚前被人擄了去,不得已。說不定真的會沒事。那種事多的數不過來,兵荒馬亂里頭,洛陽里不知道有多少貴女被人擄了去,男人也不看重女子婚前有什么。 偏偏清湄什么都沒說。 這可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清湄抬眼看了一眼上頭那個坐在韓氏身側的年輕小婦人,那個小婦人眉眼越發妍麗,面上薄施脂粉,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發鬢旁金步搖輕輕搖動。越發襯托的她烏發雪膚。 清湄臉上敷著厚厚的粉,見到清漪那光彩照人的模樣,馬上躲到貴婦里頭,不敢出來。 清漪也沒有那個心情繼續棒打落水狗,隨便讓她躲著。 正熱鬧著,外頭突然跑進來幾個侍女,上來在韓氏耳邊說了幾句,韓氏嘴邊的笑漸漸淡了下去。她抬起眼的時候,外面突然涌進來許多侍女,那些侍女簇擁著一個拄著拐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