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節
蘭芝扶住她,心急如焚,瞧著那個小女孩畏畏縮縮,心里窩火,“快過來,耽誤了,恐怕你爺娘都沒有好下場!” 女孩聽到這話,馬上跑過來,接生婆們過來指導小女孩怎么把手伸進去,怎么用力。 月上梢頭,原本應該月深人靜的時候。但是院子里頭已經點滿了燭火,院子內外都是人。凌晨的露珠快要生出之時,院子外的人聽到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頓時里外的人那顆吊起來的心頓時全放到了肚子里。孩子生下來了,自己這條小命也算是保住了。 接生婆抱著洗干凈包好的孩子喜氣洋洋的去給主人家報喜。一進屋子,就見著慕容定滿臉青黑坐在那里。 接生婆抱著孩子跪下來,“恭喜大都督,賀喜大都督,是個小郎君!母子平安!” “呼——”韓氏聽到這話,長長松了口氣,她伸手拍拍胸脯,渾身上下輕松了不少,她笑著看慕容定,“六藏,去抱抱你兒子?!?/br> 慕容定鐵青著臉從接生婆手里接過襁褓,新生兒很嬌弱,哪怕在這個炎熱的天里頭,還是嚴防死守包的里三層外三層。小臉上還壓著一塊小布,慕容定看也不看孩子,他雙目血紅,當著眾人的面突然把手里的襁褓托起來就要往下頭摔。 接生婆和韓氏嚇得叫起來。 慕容諧幾步過去,一把從他手里搶過襁褓,“這是你親兒子,你瘋了!” 慕容定雙目血紅,喘息不止。 韓氏過去,仔細看了看,孩子沒有任何大礙,也忍不住打了他兩巴掌,“你干甚么你,真瘋了?!” “這東西差點害死寧寧,我還要他作甚?!”慕容定喘著粗氣,目光嗜血。 韓氏又給他在臉上扇了好幾下,韓氏氣急了,下手跟著重起來,巴掌扇在臉上噼啪作響,“六娘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孩子,你說摔死就摔死,你想過她沒有。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rou,你摔死她兒子,她到時候不瘋也得找你拼命!” 說完兩巴掌把慕容定的臉扇的通紅。 慕容諧此刻看著韓氏打慕容定嘴巴子,也不攔住她。 過了好會,韓氏心里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下來,她不看慕容定,自己從慕容諧手里抱過襁褓,襁褓里頭的孩子不知道是餓了,還是被嚇到了,發出一陣啼哭。 “這孩子哭的還挺大聲,應該身體強壯?!表n氏看了一回,見孩子沒有其他大礙,叫過一早就備好的乳母,抱著到后面去喂奶。她拉過慕容定,頓時換了以另外一副臉,“走,去看看六娘!” 說是看看,但不能進產房,也不是全是為了產房污穢不潔的說法。而是里頭也亂,產婦剛剛生完孩子,還要下胞衣,混亂不堪,男人進去要是看到,恐怕要被嚇得半死,日后對著妻子也沒多大的興趣了。 慕容定站在產房外,眼巴巴的看了好會。里頭的女醫出來說是胞衣已經下來了,也沒有大出血,過了這兩天,應該就沒大事了。 “我進去看看?”慕容定望著韓氏問。 韓氏掃都不掃他,“你進去了又有甚么用?除了添亂,半點用處都沒有,還別說你剛剛差點把孩子給摔了。她要是知道,哪怕躺著都能爬起來把你給趕出去?!?/br> 韓氏進去看了一回,慕容定繼續懨懨的在外頭等著,過了好會,韓氏出來,“沒事,人已經睡了。六娘也累著了,她頭胎生的艱難,是該好好休息,到時候我叫人準備稍微清淡一點的飲食給她。才生完孩子,不能吃的太油膩,不然對身體不好?!?/br> 慕容定一走三回頭,依依不舍。韓氏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別看了!你除了添亂,還能干甚么?” 慕容定這才任由自己被韓氏拉走。 清漪這次吃了大苦頭,她知道這會沒側切,也沒剖腹,要是盆骨狹窄,胎兒養大了,是準備讓自己上西天。所以飲食上格外注意,都不敢多吃,生怕孩子在肚子里頭長太大。沒想到臨到頭竟然是胎位不正。 她臥床了好幾天,才在侍女的攙扶下能夠下地。順產恢復快,也看個人。 乳母早就準備好了,不用她辛辛苦苦半夜三更爬起來喂奶,就這么休養著。過了小半個月,氣色才漸漸恢復過來。 王氏聽說清漪得子,親自帶著女兒清涴過來探望。王氏看著孩子睡在那里,長得圓滾白胖,高興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孩子長得很好,六娘也能松口氣了?!?/br> 清漪坐在床上,背后靠著一只隱囊。她看了一眼睡熟的孩子,嘴角彎起來,笑的十分滿足,“是啊,他長得好,我就放心了。就是我不會帶孩子,有時候他哭,也不知道他是不舒服,還是餓了?!?/br> “這個不用你來,畢竟那么多人呢。要是連個吃奶孩子都照顧不好,要她們又有甚么用?”王氏輕笑,她伸手握住清漪的手,“見你這會都好,我也能放下心來了。你不知道四娘出事之后,我就怕你有個甚么,畢竟大伯一支就剩下你們幾個,要是你們有個甚么,日后都沒有臉面去見大伯還有嫂子了?!?/br> 清漪聽到王氏說到清湄,頓時來了興致,她面上流露出幾分關心,“jiejie怎么了?” “哎,她也是。受不住寂寞,在外面和男子有了私情?,F在南陽王府里都是讓側妃主事,還別說新納的那些美人,幾乎都沒有她站的地方了?!闭f起此事,王氏忍不住又是一陣嘆息。 清漪聽到心里一陣暗爽。 正說著,外頭來了侍女,說是韓氏請王氏過去說說話。王氏把清涴留在那里,清涴瞧著比過去長高了些,也清瘦了許多。上回慕容延那事,把她嚇著了。大病一場,現在才痊愈,整個人坐在那里瘦骨伶仃的,瞧著都叫人搖頭。 “jiejie,”清涴輕輕叫了一聲,她糾結了兩下,狠了狠心,還是開口,“上回那事我聽說了?!?/br> 清漪看過來。 “我真的不知道四姐和阿娘說要把我和潁川王……”清涴漲紅了臉。那時候她病的厲害,一日到晚都纏綿病榻,不是喝藥就是昏睡,外頭發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還是等病好之后,才從仆婦們只言片語中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 清涴知道這事險些嚇暈過去。她見都沒見過潁川王,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而且光潁川王曾經是自己堂姐的未婚夫這條,她就會躲的遠遠的。 清涴說這些,心下忐忑不安,雙眼可憐巴巴的望著清漪,只要她真的生氣,隨時就能哭出來了。清漪瞥她一眼,瞧著那個可憐的小模樣,不由得笑出聲來,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傻丫頭,這事又不是你能左右的,我怎么會生你的氣?” “我聽說你和陰平縣公定下了?見著他人了沒?”清漪問。 清涴聽到清漪提及此事,面上的焦急漸漸變為嬌羞,她紅了臉蛋,低下頭來,“看過了,他來家里的時候,我在屏風后面看了一眼,還可以?!?/br> 清漪聽出她話語里的滿意,“這段時間你要小心謹慎,身邊不要離開人,只要過了那段時間,就好了?!?/br> 清涴點頭。正說著,孩子哭鬧起來,清漪急急叫過乳母去看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乳母看了一會,說孩子餓了,說完抱著孩子往屏風后面去了。 清涴好奇的看著這一切,她壓低了聲音,“jiejie,生孩子疼嗎?” “疼,疼死了都?!鼻邃粽f著又覺得那天的疼痛來了,她臉色有些不好。清涴看見,知道自己該告辭了,等了一會,待到王氏回來之后,跟著一塊回去了。 清漪等到乳母哺乳完,讓乳母把孩子抱過來。她有些笨手笨腳的抱住他,吃飽了之后的嬰孩,睜著烏黑的眼睛看著她,雙眼清澈見底。 “還是孩子的眼睛好看?!鼻邃舯е脮?,她遲疑了下叫出孩子的乳名,“你說是不是,小蠻奴?” 蠻奴這個小名是慕容諧給起的,至于有個什么意思,也沒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孩子小名不能取漂亮了,怎么難聽怎么來。能讓孩子平安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