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節
元譫休息好,整頓了一下隊伍之后,再次啟程。 和元譫一塊啟程的,還有元穆。兩家的隊伍前后在一塊,說不出的親密。 ** 長安春日好,陽光大好,春~色盎然。 灞水之上柳條依依,垂下來的纖長柳樹枝條,輕輕撫弄著清澈如明鏡的水面上。今年的灞水兩岸,比往年還要熱鬧些。仕女們在這還稍稍有些清涼的天氣里,大膽的換上了輕紗制成的衣裙,兩兩三三結伴,出來賞春。 一個少女站在灞水河畔,左右顧盼,見著有株梨花樹開的正好,花瓣潔白嫩嫩的,叫人拿了石頭墊腳就去摘,正摘著的時候,道路上出現一個年輕兒郎,騎著一匹黑色駿馬。 那兒郎長相俊美脫俗,在馬上也顯得身材頎長。他一手持馬韁,回首沖身后一笑。那雙眼睛里生出叫她怦然心動的光芒來。 少女看的入迷,也沒顧及腳下,一不留神,腳下一崴,整個人噗通摔倒在地,頭上的發簪步搖落了一地。這會那兒郎身后的馬車的車廉被掀少許,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來??戳怂ぴ诘厣系纳倥?,掀開的車廉又放回去了。 車輛從灞橋上過,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行人到了龍首原上。慕容定在馬上看了看四周,翻身下馬去馬車那里,他伸手掀開了車廉,“寧寧,到了?!?/br> 清漪前幾日和慕容定說,想要出去踏青,隨便看看漢都古城,好懷古一下。她說的文雅,其實就是待在家里,渾身上下都要閑的生銹了。趁著肚子還不是很大,能夠出來走動的時候,多多看看風景。 “嗯,到了?”清漪探出頭來,就往外面看。一看就見濃厚的,生機盎然的綠。她頓時起了興致,把手伸給慕容定。慕容定小心的把她扶下車。 “這里就是龍首原了???”清漪舉目四望,慕容定扶住她,“去看看?” “嗯?!鼻邃酎c點頭。她興致勃勃的到處看,龍首原傳說是秦代時候,一條龍到渭水飲水,后化為一道土山,龍首原也因此得名。 漢長安城就是在龍首原西北處。 既然出來旅游,自然是要奔著名氣最大的來,清漪和慕容定說的就是故漢長安城。她興致勃勃而來,不過看到那一片茂密樹林,清漪高昂的興致,頓時就化作了失望。 “啊,甚么都沒有了???”清漪睜大了雙眼,瞧著那一片的樹林,樹木生的很好,不過原來的城池,卻半分都看不出來。 只見著山巒疊嶂,參差不平的原土被樹木掩蓋,成了重巒疊嶂的山峰。誰也不知道那些山峰是不是曾經巍峨在上的宮殿遺址。 “傻女子?!蹦饺荻犚娺@話,不由得笑出聲來,“漢時都離現在有多久了?還別說到現在戰亂都數不清了,劉家皇帝的陵都不知道被起了幾座,更別說城池了。這會能留下一堵墻都算是很了不起了?!?/br> 清漪哪里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這直白的話聽得她心里不怎么舒服。清漪乜他一眼,慕容定瞬間明白知道自己的話叫她不舒服了,他微微彎下腰,“方才我說錯話了,望娘子大人有大量?!?/br> “行了?!鼻邃艮D頭,眼前都是一片片樹林和山頭,實在是沒有多少好看的,清漪有些灰心喪氣,出來一趟,什么也沒見著。 興高采烈出來旅游,結果就看著一片野山頭。這種落差讓她失落不已。 慕容定見她有些無精打采的,有點兒心疼。攥住她的手,叫她靠在自己身上,“沒事,出來站在這兒,難道沒有一種城池都在你腳下的感覺么?”他滿口胡謅起來,清漪都有點蒙。 “你看啊,這地以前是甚么地方,現在隨便你踩,難道不好?就算你現在一把火燒了都成?!?/br> 清漪目光幽幽,“要是真燒了,會有人來抓我吧?” 這草木蔥蘢的,要是真的燒起來,絕對連成一片。想要滅都滅不了。 “有我在,沒事的?!蹦饺荻愡^來。 清漪一掌按在他臉上,把他給推開,“瞧把你能的?!彼浦饺荻菑堁钡哪?,想起來過來的路上,有個少女為了看慕容定,結果一下摔倒在地。 “剛才我來的路上,瞧見有個小娘子,看你看的入神了,不小心摔倒在地?!鼻邃糇齑焦戳斯?,“你還真是招花引蝶?!?/br> 慕容定眉梢一揚,“這可不怪我,我沒勾搭她,自己看男人看的入了迷摔倒,也只是她自個的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br> 三言兩語把自己給撇的干干凈凈。 “我又沒說和你有關系?!鼻邃艉吆叩?。 “我不說清楚,怕你又胡思亂想。好好的出來游玩,可別把心情給弄壞了?!蹦饺荻ㄐ?,說著他穩穩的攙扶住清漪,“走,去別處看看?!?/br> “嗯?!鼻邃舭焉眢w的一部分重量放在他身上。這龍首原土地起伏不定,參差不齊,她可不敢托大。 慕容定自幼習武,他完全不把腳下的那片地放在眼里,手掌穩穩的托住她,四處游玩。 慕容東見著一叢野生的迎春花開的正好,親自給她采了一條過來,清漪從他手里接過那串花枝,抬起手,上面鵝黃水嫩的花朵和嫩綠的枝葉相互映襯,越發水當當。 “喜歡?喜歡我多給你弄點回去?!蹦饺荻ㄒ娝Φ拈_心,想要得她歡心,開口道。 清漪一聽,看過來,搖搖頭,“還是算了,花朵還是活生生的才好看,摘下來也就能鮮妍一日,過了那個時候就枯萎了?!彼胫UQ?,“要不,我叫人在家里種點?” 慕容定自然無不可,欣然點頭,“你想怎么樣都行,只要你開心就好?!?/br> 清漪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靠在他身上。 野外的東西多的是,什么飛蓬之類的野草野花。整顆的卷耳粘在人衣服上,慕容定眼尖瞅見遺址毛色斑斕鮮亮的野雞,興致上來,卷起袖子叫人把弓箭給他,過了好會出來,他背著弓箭,提著半死不活的野雞,自個袍子的袖子上和下擺也沾上好幾只卷耳。 清漪給他收拾,“這么大的人了,也不看著!” 慕容定嗤笑,“光顧著把這個扁毛畜生給你弄過來了,其他的都沒有顧上!”說著他把手里的野雞提起來,“這只生的可真壯,估計冬日里可養了不少膘,回去叫庖廚照著你喜歡的口味做了,好補補身子?!?/br> 清漪見著那只倒霉催的野雞被慕容定倒提在手里,五彩斑斕的長尾巴毛都聳拉到了地上。兩只小眼睛死死閉緊,也不知道死活。 “死了沒?”清漪輕聲問。 “還沒呢,死了的話,提回去都不新鮮了?!?/br> “要不養著吧?反正也不缺那一口rou?!鼻邃羯塘克频煤湍饺荻ǖ?,“我記得以前那些權貴家里,就時興養這種小東西?!?/br> 慕容定有些意外,他轉念一想,又笑起來,“好,都聽你的。不過你回去可要再多喝一碗骨湯?!?/br> 肚子里頭的胎兒正在長大的時候,急需向母親索取營養,清漪最近不是腿酸就是抽筋,實在是扛不住,后來叫了醫官來看。直說是補養的還不夠,要多喝骨湯。 不過清漪看到熬的油膩的骨湯,反胃的厲害,怎么也喝不下去。 清漪苦著臉,“那還不如多喝羊奶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