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節
“嗯!”清漪點點頭,“我現在也不求其他了,只求他們兩個能夠平平安安的?!鼻邃粽f完,又依依不舍的把書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上頭的字跡顯露出幾分凜冽的骨勢,都說字如其人,清漪看著楊隱之的字,都多了幾分心疼。 在信里頭,弟弟告訴她,一切都好,姐夫很照顧他,可是她又不是傻子。知道哪怕有人照顧,但路還是需要他自己去走。哪里會有他說的那么簡單,只是不愿意她擔心罷了。 報喜不報憂。她想想都覺得無比的心疼。 “十二郎君這樣,也是怕六娘子擔心?!碧m芝瞧出清漪臉上的心疼,坐到她身邊來,輕聲勸慰,“兒郎總有一日要長大,這才好呢。何況十二郎也知道娘子不容易,知道要上進。換了別家的郎君說不定就指著jiejie和姐夫過日子,不知道奮發上進了?!?/br> 蘭芝說著,越發覺得前途一片光明,“六娘子應當高興才是。以后十二郎君有個一官半職的,外面誰敢欺負您???” 清漪聽后,看向蘭芝,蘭芝沖清漪眨眨眼睛,兩人對視了會,清漪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好好,就你有道理?!?/br> “奴婢說的本來就有道理呀?!碧m芝說著,開始掰起手指來,“郎主不在的這些天,六娘子真的要好好保重,要是六娘子有個甚么,就不好了?!?/br>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鼻邃裘蚓o嘴唇,“哪怕他不在,我都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要是連自個都照顧不好,也難得說其他的了?!?/br> 慕容定到前面去了,她既然守在肆州,那么她就會將這塊地給守好。 ** “快!跟上!”楊隱之聽到前頭的將軍高聲大喊。 馬背上顛簸的能把早上胃里頭吃進去的東西都給顛出來,幸好早上他吃的不過就是幾口干糧,就連水都是隨便抓了一團雪塞到口里頭,到了這會連尿意都沒有。 他抓住馬韁,雙腿適時的踢踢馬腹,催促胯~下的馬兒跑的更快些,好能跟上大部隊的速度。 迎面而來的寒風如刀,刀刀都剮在露出來的臉上還有手上,疼的似乎是要把rou給活活割下來。楊隱之閉住嘴,突然他聽到一陣尖利的哨聲。馬背上的騎兵立刻伸手摸向了腰后的環首刀,楊隱之知道這是作戰準備的號令,伸手按住刀柄,一按一抽,刀就從刀鞘中抽出。 “哈!哈!”前方十幾丈,豁然出現一隊蠕蠕人。領頭的將軍手中尖刀刀尖一劃。 剎那前排弓箭手在馬上彎弓就射,一時間箭矢如雨,后面逃的有些慢的蠕蠕人和他們的馬中箭倒下。有些人中箭馬沒有中箭,但是劇烈的顛簸之下,他們也從馬背上掉下,而后被自己的坐騎一蹄踏破了骨頭,而后又被隨之而來的魏騎兵給踩踏成了一灘rou泥。 兩方人馬的距離越拉越近,蠕蠕人也有弓箭好手在馬背上反擊,不過反擊的人還沒有涉追擊的人快且膽量足夠。漸漸的顯現出頹勢來。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爭斗了些許時候,終于距離被完全拉近,騎兵們混戰在了一處。楊隱之抽刀左右劈殺,耳邊全都是自己人或者是蠕蠕人的慘叫。他砍翻一個蠕蠕人,眼角余光瞥見一道寒光泛著泠泠殺意沖自己劈來,他馬上俯身下來,反手一刀,手里的長刀直接刺入那人腹部,一刺一抽,直接解決一個。 他緊接著去解決下一個,另外一個蠕蠕人已經橫沖過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腿上一涼,而后就是陣陣火辣辣的痛從大腿上蔓延開來。楊隱之咬牙反手一砍,又聽得耳邊慘叫響起。 雙方人馬混戰在一處,魏兵士氣正高,可蠕蠕人被趕盡殺絕,反而被逼出了骨子里頭的狼性,殺得紅了眼,一時間陷入了膠著,難以分出勝負。 楊隱之奮力砍殺,左右突刺,他年歲還有些不足,但這么些時間的軍營生活,讓他和過去纖細士族少年的模樣大為不同。 “鏹!”他橫刀擋住迎頭砍來的刀刃,另外一個蠕蠕人卻趁著此刻他和人鏖戰,對準他的后背砍來。楊隱之頭顱微側,瞳孔急速縮小如針。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尖銳刺耳的類似鳥類尖叫的聲響由遠而近沖來,而后一陣腥熱直接潑上了他的臉頰。 那個原先想要偷襲他的蠕蠕人。此刻一只眼睛被鳴鏑從正面貫穿而入,射了個對穿。箭尾的翎羽還在微微顫動。 “是鎮南將軍,鎮南將軍趕過來了!”隊伍里有人高呼。 這一聲頓時給魏騎兵們打了一針雞血,越發奮力的斬殺蠕蠕。 慕容定帶著人過來,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她一聲令下,騎兵們迅速照著陣型上前,將這些垂死掙扎的蠕蠕人一網打盡。 除了留下來問話的,看上去似乎有點身份的人之外,其他的全部就地格殺。 楊隱之騎在馬上,瞧著那些生下來的蠕蠕人被砍翻在地,有些倒霉鬼一刀沒有被砍中要害,又被連接補了好幾刀,嘴里嗆血而死。他微微別過臉去,這時,一快騎馳到他面前。 “你可是楊隱之?”來人問。 楊隱之聽到自己被人連名帶姓的叫出來,眉頭皺起,“正是?!?/br> “將軍令你過去參見!” 楊隱之趕過去的時候,慕容定正在馬背上對著北方凝視。他生的高大,身體修長,明光鎧穿在身上,更添幾分英武之氣,他胯~下的黑馬也生的和主人一樣高大,看人都帶著一股蔑視的輕蔑勁兒。 慕容定凝視北方,有些出神。身后李濤見著楊隱之來了,輕聲提醒,“將軍,楊家小子來了?!?/br> 慕容定回過神來,往馬蹄聲的方向一看,就見著楊隱之拖著一條血淋淋的腿騎在馬上,沖自己馳來。 慕容定兩條英武的眉毛頓時就倒豎起來,開口大喝,“你給我看看,你腿上怎么回事?!” 楊隱之在馬上一愣,馬上拉住了馬韁,他這才覺得自己的左腿好像有點涼。低頭一看,見著流出來的血已經結成了一層冰渣,黏在褲子外面,他眼眸微睜,有些吃驚。 慕容定打馬過來,手里的鞭子指著他的傷腿,氣笑了,“楊小將軍,你給我說說看,你這條腿是怎么回事?” “方才和蠕蠕人打的時候,一不注意,被蠕蠕給劃的?!睏铍[之老實答道,他低頭看了一眼,嗯,還算不錯,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 “待會扎營了,你給我好好叫個醫官來看看。要是這腿廢了,到時候寧寧又要為你哭腫眼!” 楊隱之飛快的瞥了一眼慕容定身后的那些男人,那些男人眼神亂飄,或者是騎在馬背上入定裝傻。 他喉結滾動一下,心下的不滿猶如泉水,不停的往外面涌。 他踢了一下馬肚,和慕容定挨得更加緊了,才壓低了聲音開口,“姐夫,jiejie的小名,就不要在別的男人面前提起了?!?/br> 慕容定一愣,“這是你jiejie的小名?”他面色古怪,“難道不是大名么?” 楊隱之臉色剎那間刷的一下黑了下來,直接就黑到了底,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姐夫當初沒有看過寫有女方生辰姓名的帖子嗎?當初成婚之前,曾經交換過得?!?/br> 慕容定聞言努力的回想,似乎一開始的確有那個來著。不過他也沒怎么放在心上,人都要成他的了,哪里還管這些旁支末梢? 楊隱之見著慕容定的目光和臉色,就知道當初就沒有看那個,他壓下心里的火氣,“我知道姐夫不拘小節,但是這種事好歹還是注意一二,私下如何,并沒有人會管,但是當著外人的面直呼閨閣乳名,還是請姐夫慎之又慎?!?/br> 慕容定紅了臉,他看過來,瞧見少年人的眼睛里似乎有兩簇幽幽的怒火在跳躍。他看了看左右,見著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假裝自己有什么正事驅馬過去,壓低了聲音,“那、寧寧的大名是甚么?!?/br> 這個時候還竟然敢來問他jiejie的大名!楊隱之面孔肅起,“此事,還是請姐夫自個去問jiejie吧?!?/br> 慕容定臉色一僵,還沒等他說話,只見著面前的小舅子對他一叉手,而后,直接轉過馬頭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