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節
這家伙! 清漪哭笑不得。 慕容定和慕容諧日夜趕路,生怕在路上不能及時到達驛站過夜。其他時候還好,這會要是在野外過夜,不到天亮,哪怕點了火堆,人也得被凍成冰疙瘩。 匆忙趕路了近二十多日,一行人終于看到了晉陽高大的城門。 慕容諧在馬上看著自己昔日的老巢,面上不顯,可心中卻感嘆萬千。城墻上的士兵見到這么一行人,在城門上喝住他們,“你們是何人!” “在下慕容諧,奉太原王之命前來拜見!”慕容諧在城門下朗聲道。 城上小兵聽到后,立刻稟報校尉,過了會就見著一行人出來,“大王讓爾等入內!” “真是好大的威風?!蹦饺菅颖亲永锖吡艘宦?,“我們自小都在玩在一塊,甚么樣子沒有見過。阿爺更是看著他長大的,如今倒是在我們面前拿起威風來了?!?/br> 慕容定坐在馬背上不發一言,黑風見到熟悉的風景,有些興奮的抬起蹄子踏在地面上。慕容定伸手拍了拍黑風的鬃毛,讓它安靜下來。 慕容諧不發一言,雙腿輕踢了一下馬肚,驅馬進城。他進城了,慕容定等人緊跟在后。 慕容諧在馬上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晉陽城內和他以前在的時候沒有多少區別。只是上回他還是這里的主宰,這會再來,卻已經是客人了。 慕容延比慕容諧好過不到哪里去,舉目四望,城中大道還有各處里坊還是原來的模樣,可是總是覺得少了些什么。 他看了前頭的慕容諧一眼,見到慕容諧看上去和平日并沒有多少變化。有些浮躁的心,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段蘭在報了父仇之后,自封太原王,坐鎮在晉陽。把原先慕容諧留在晉陽的府邸擴張到一個里坊,修建了所謂的王府。 一行人到了王府前,也沒見有幾個人出來迎接的。慕容諧站在自己曾經的家門前,自報姓名才得以入內。 等了許久,段蘭才姍姍來遲,眉梢眼角還帶著初醒的惺忪。他走到堂屋里頭,見到慕容諧幾個人,這才抬起眼來,好似才見到他們,“慕容將軍來了?” 慕容諧面上紋絲不動,別說怒意,就連半分疲倦都沒有。 “是,承蒙大王召喚,臣立刻趕來?!?/br> “我聽說,你這次之所以沒有及時趕到,是因為在草原上遇到了雪災?”段蘭說著坐到寬敞的大床上,兩條腿盤起來。頗有些感興趣的看著他。 慕容諧站在那里,“正是,臣將蠕蠕擊退之后,得到將軍之命。帶兵南下,但是到了朔州的時候,天降大雪,十余日而不停。將士雖然多為北人,但是積雪太深,不利于行軍。臣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耽擱了許久?!?/br> “太原王,此事不是阿爺信口開河,當時朔州也呈給朝廷奏折,上書說到天降大雪,牧民牛羊凍死無數……”慕容延見段蘭一臉冷淡,當是段蘭以為慕容諧說謊,急切道。 “朔州的那個加急文書,我后來在小皇帝的御案那里見著了?!倍翁m抬頭笑道,他話語隨意,不見半絲晚輩對長輩應當有的尊重,慕容定看見他眼底的狂傲,額頭上青筋暴出一段。 慕容諧察覺到慕容定的怒意,微微側過頭來,手輕輕對他向后揮了揮。慕容定明白叔父是擔心他壓抑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氣,當場就和段蘭翻臉壞了大事。他深深吸了口氣,向后退了半步。 段蘭原先以為慕容諧不來,乃是覺得他沒有多少勝算,甚至不想出兵來保全自個。每每思及此,段蘭便怒火中燒,覺得父親留下的這些個老將,心里看不上自己。怒火之下,忍不住想要稍稍給這些老將們顏色看看,他們不是一味自己不行嗎?但是他不但攻破了洛陽,還把皇帝給帶回來了! 他倒是想要看看,這下他們還有什么話說! 他斜睨了慕容諧一會,慕容諧雙手抱拳,“如今陛下在太原王之手,不知太原王有甚么打算?” “此事暫時不需護軍將軍cao心?!倍翁m臉色拉下來,他鼻子里輕哼了一聲,“護軍將軍一行人才到晉陽沒有多久,這一路恐怕舟車勞頓十分辛苦,還是先去休息吧?!?/br> “等過幾日,其他人都來了,我專門為將軍們設宴?!?/br> “是?!蹦饺葜C彎腰。 晉陽城中有專門為來往官吏住宿的地方。慕容延以前從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會有住在這種狹小地方的一天。 慕容延幾人有些垂頭喪氣,加上這一路上的確是辛苦,見到有個比較好的地方可以吃飯睡覺,匆匆吃了一頓飯之后,各自散去睡覺了。 不知道是不是還沒有到晚上的緣故,慕容定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他一條胳膊枕在頭下,睜著一雙眼睛,直直看這屋頂。過了好會,從榻上一躍而起。 這會室內光芒晦暗,窗戶都拿麻布給封了,偶爾有那么一戶封的不那么嚴實的,有幾絲光亮透了進來。 睡不著,也不想睡。慕容定伸手抓過放在一旁的袍子,穿好了出去。一出門就兜了滿嘴的寒風。晉陽冷起來可不比肆州好上半點,慕容定伸手把頭上的兜帽拉低了點。想著要不買點酒回屋子自己喝著算了,剛轉身,就聽到一聲,“六藏?”聲音還頗為耳熟,轉頭一看見著個男人站在那里,臉瞧著眼熟的緊,再仔細一看,慕容定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去,手掌重重拍在那男人的肩膀上。 “行啊,趙煥,這么久沒見了,這刺史做的怎么樣?”慕容定說著湊近了趙煥那張白皙俊美的臉,惡劣的笑。 趙煥并沒有留在洛陽,而是去做了定州刺史。慕容定仔細瞧瞧,趙煥那一身白皮依舊,他在南邊曬黑了,趙煥在北邊半點都不改。 “哎,別提了,我這個刺史做的不對天叫爺娘就算是不錯了。這段日子也是不好不壞?!壁w煥說著,向他身后看了看,“你沒帶你家娘子來?” 慕容定當年強搶宗室未婚妻的事鬧得還挺大,哪怕他不在洛陽都聽到風聲了。 “別看了,來晉陽我怎么可能帶上她,再說了,她那身子怕冷?!蹦饺荻ㄕf完,趙煥笑了兩聲,“也是,走,兄弟倆好不容易見面,我請客帶你出去喝酒去?!?/br> 兩人一路說笑,到了地方,瞧著一個中年婦人滿臉堆笑走上來,慕容定頓時渾身上下一個激靈,掉頭就走,趙煥拉住他,“六藏,你怎么了?” “這地方我可不去,換地方,馬上換地方!”慕容定回頭來,臉色難看。 趙煥滿臉不解,這男人在外面找疏解,難道不都是這些個地方?而且都是買賣,也不怕日后有什么麻煩。 “六藏,你這……”趙煥開口,見著慕容定一張臉都黑到了底,才閉了嘴。找個酒肆,選了個還算不錯的位置。 趙煥坐下,酒rou上來,他噗噗笑個沒停,“六藏,你甚么時候變得這么正經了?以前你不碰那些妓寨里的女人,兄弟們都理解你,畢竟那女人丑不拉幾的,睡了她們,反而是你吃虧。不過那里的女人長得還算整齊,有甚么不可以的?” 慕容定瞪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可別害我,那地方能去嗎?一個兩個女人恨不得往你身上膩,小心把你榨干!” “我還能一夜御數女呢,還被榨干?”趙煥瞪圓了眼睛,然后哈哈笑出聲,他一面笑,一面手指連連指著對面有些局促的慕容定,“是不是家里有胭脂虎,所以才這樣?”說完他一尋思,“也是,我們鮮卑人女子最是好妒,你娶了個世家女,到頭來還是被關的死死的?!?/br> “你懂個甚么!”慕容定哼了兩聲,伸手給自己倒了杯酒,酒水渾濁,落到黑色的陶盞里頭,暈開一層乳白的淺色。 “你是不懂我的,我也不和你說!”慕容定把一盞酒倒入喉嚨。 “是啊,我可是不懂被自家女人管的死死的男人?!壁w煥說完,眼底里涌出淡淡的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