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節
** 楊隱之等了一晚,都沒有等到徐燦回來。急的和熱窩上的螞蟻似得,在屋子內不停的踱步。一直到天光大亮,門外才傳來叩門的聲響。 楊隱之立刻去開門,見著之前跟著徐燦去的兩人滿臉大汗,神色焦急。 “怎么了?” “徐燦折在里頭了!”來人憤憤道,“昨日下雨下的太兇,晚上雖然停了,但濕滑的很。我們原先說今夜不利于行動,他偏偏要去,結果叫潁川王察覺,令人抓住他關押了起來?!?/br> 楊隱之聽見這話,臉就白了一半。關心徐燦的生死之外,他也擔心徐燦會將他們的藏身之地對元穆說出來。 若是以前,他自然不擔心元穆會對他這個小舅子如何。但是現在,他也摸不清楚元穆對他們姐弟到底是怎么個想法。 “眼下該怎么辦?” 楊隱之握緊拳頭,“事到如今,我們在這里不安全了,快些轉移!”說著,他幾下就把收拾好的包袱掛在身上。和回來的幾個人出門,那些回來的人還在他身后問,“那徐燦呢,怎么辦?” 楊隱之腳下步子頓了頓,他咬了咬牙,“也要救!” “這娘子沒找到,反而先折進去人了,真是開局不利?!睏铍[之聽到有人嘆息。 “說起來,將軍也快來了,要是他到洛陽之后,還沒有見到娘子,還不知道要如何責罰我們呢?!?/br> “不會?!睏铍[之輕聲道,他回轉過身,迎著那兩人的目光看回去,“在那之前,阿姐應該就可以被救出來了?!?/br> 楊隱之胸腔里的心臟跳的飛快,幾乎要撲通撲通跳出喉嚨外。他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來,而且越來越清晰。 如今的潁川王府邸,他是進不去的。就連混進去都難,可是等到段秀打進來,也不知道要什么時候,徐燦能不成撐到那個時日,也實在難說。 可是…… 楊隱之咬住唇。 * 慕容定已經帶領大軍開到了信州,信州離洛陽也沒有多遠了。他離開的時候,想著最多小皇帝鬧一鬧,但應該鬧不住大陣仗來,但是沒想到,小皇帝的膽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多了。 殺了段秀,簡直就是一棍子捅在馬蜂窩上。 這年頭,元家已經沒有太多的威信,鮮卑人都是野狼的后代,手里有權,誰就是老大,一個賽一個的野心勃勃。段秀在世時,這些人忌憚段秀,不敢輕舉妄動。段秀一死,恐怕可勁的要造反了。 這小皇帝說膽小,卻敢殺段秀。要說聰明,卻蠢笨到了極點。 難不成這元氏真的氣數已盡?這些個元家皇帝,不是短命鬼,就是被女人毒死了,再要不然蠢笨如豬,看似精明實則一肚子草包。 大軍到達信州,駐扎在信州城外,慕容定臨走的時候指揮軍隊南下搶了梁國的幾個縣,算是湊集了糧草,這會兒就算信州刺史不識相,他也不用巴巴的上門要吃要喝。 大軍在信州城外安寨扎營,這么多人駐扎在那里,光是帳子,看著就熙熙攘攘的一片。信州刺史看著,簡直心驚rou跳,算了算留守的人馬,又不知慕容定用意。此刻信州刺史也知道皇帝發來的將段秀定位逆賊一事。按道理說為人臣子,應當盡王事,可是這世道……還真是不是向皇帝盡忠就能得個好下場的。 信州刺史猶豫再三,想起在信州的家當家眷,跺了跺腳,壯起膽子去見慕容定。 原本以為自己會見到個粗壯男人,結果見到個相貌甚美的男人坐在之大帳里頭。 “額……下官拜見將軍?!毙胖荽淌繁荒悄腥说南嗝矓z的不由得愣了愣,過了好會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給他行禮。 慕容定一身常服,見著信州刺史,眉梢眼角就染上了一絲笑意,“哦,不知道信州刺史前來有何賜教?” ‘這話我還要問你呢!’信州刺史腹誹。不過這話,他到底還是沒敢說出口,只是對著慕容定微微又彎了彎腰,“下官不知將軍前來信州所為何事?” “我來信州只是為了去洛陽而已?!蹦饺荻牫鲅矍斑@人話語里的一絲顫抖,笑了笑,“不為別的,更加不會放縱手下人為非作歹,我在南邊的時候,已經喂飽他們了,你也別擔心?!?/br> 短短幾句話,完全漫不經心。聽在信州刺史耳里,卻是從腳底生出一股寒氣來。 “將軍既然來了信州,下官也應當盡地主之誼?!毙胖荽淌纺X子里轉的飛快,“將軍帶兵南下,實在是辛苦了?!?/br> “不辛苦,畢竟我也不是白白打仗?!闭f著,慕容定抬手,手指輕輕撫了一下唇上,看似有些苦惱,“我知你擔憂我會攻打信州,不過你放心,我還沒有這個想法,更加不會縱兵傷人搶物,你只管把心放進肚子里就是,只是能否派一二醫官過來?我隊伍里頭還有些傷兵?!?/br> 只要這些人不為非作歹,什么都可以。 信州刺史立刻就應下了。 慕容定遲疑了一下,頗有些艱難的開口,“府君,你可知道哪里有賣女子首飾的地方?” “???”信州刺史往往沒有想到慕容定既然會問起這個,他一時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回話。 兩人在帳中大眼瞪小眼,最后還是李濤看不下去了,“府君,將軍問你,城中哪里有販賣女子首飾的地方?!闭f著他看了慕容定一眼,“要好的,不要拿壞的糊弄人的那種?!?/br> “啊……有有有!下官立刻叫那些商人把東西都帶過來,讓將軍挑選?!?/br> 信州刺史說到做到,不一會兒,擅長治療刀傷的醫官還有那些商戶都被送過來了。 醫官還有藥材是這會最需要的,慕容定立刻揮手讓醫官下去干活,自己留下來看那些商戶帶來的東西。 這些商戶也不知慕容定要什么,索性全都帶來了,從胭脂水粉到婦人頭上戴的首飾,統統都拿了過來。 慕容定和檢閱軍隊一樣,視線仔細的掃過這些東西。金光燦燦的步搖吸引了他的視線,他拿過來看,是婦人頂在頭上的樹葉狀的步搖,輕輕搖一搖,上頭樹葉就亂顫。 仔細看,上頭還有小人,做的惟妙惟肖,精致的厲害。 慕容定對女子首飾沒有多少研究,看著覺得順眼,然后看向身后的李濤,“這個怎么樣?她喜歡不喜歡?” 李濤被那步搖金光燦燦的模樣迷得花了眼,連連點頭,“這金步搖哪里有不喜歡的道理,娘子一定會喜歡!” “你不知道想要討得她的歡心,可不容易?!蹦饺荻▏@了口氣,她這一次吃了這么大的苦頭,回頭心里還不知道要怎么埋怨他。趁著這會還有空閑,趕緊給她選個。到時候她開心了,他也能松口氣。 李濤訕訕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