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
這會或許她不說話會比較好。 * 李濤帶著五個女人風塵仆仆的出現在了沔州大營不遠處。李濤跟著慕容定東征西討,知道軍心重要,也不敢直接帶著韓氏等人上門,何況清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丟了的。 李濤自己一人前去,其他人丟在原地保護韓氏等人。 沔州大營內此刻正是一番熱火朝天的場景,慕容定前一段日子,正好將梁軍給打敗,軍中因為這幾次的勝利,士氣正盛,走在軍營里頭,李濤都感受到那一股子熱切勁兒。 他羨慕不已,可臉上卻不敢透露半分。跟著前頭帶路的士兵身后進了中軍大帳。 慕容定和幾個將領正對著眼前的沙盤分析,他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響,抬起眼來,見到李濤進來,眉頭一蹙,四面的將領立刻十分有眼色的告退。 不一會兒,大帳子內就剩下兩人。慕容定將手里的翎羽丟開,兩只手撐在膝蓋上,“你怎么來了?” “將軍,大丞相被皇帝殺了!”李濤說著,噗通一下就單腿跪在了地上。 慕容定俄頃之間臉色巨變,他在沔州,魏國最南之處,消息并不靈通,他指著李濤急切說道,“到底發生了甚么事?你快點一五一十給我說來?!?/br> 李濤萬萬不敢隱瞞的,立刻將洛陽的變故大致的和慕容定說了,慕容定聽著他的話,眉頭皺的越來越近,幾乎成一個疙瘩。聽到清漪在路上被人擄走的時候,他眼光如刀,狠狠剮向李濤。 李濤被這如刀的目光一剮,對著慕容定俯首,“小人辜負將軍所托,萬死不能贖罪,還請將軍責罰!” 慕容定擱在膝頭上的手掌滿滿的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并露,胸腔之中火燒火燎,似乎有大火在燒。他胸脯劇烈起伏著,深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將胸膛里頭的怒火暫時壓制下去。 “下去自己照著規矩領罰,”慕容定面上冰冷,如此吩咐道。 李濤一聽,自覺懸在頭上的兩把刀放了下來,他心中舒了一口長氣,立刻退出去了。 韓氏等了一會,她身后站著一直伺候她的衛氏還有蘭芝。那邊是賀樓氏還有段朱娥兩人。 事發的時候,賀樓氏一人持刀騎馬橫沖直撞沖了出來,朱娥也不傻到極致,見到那個兵荒馬亂的勢頭,知道形勢對自己不利,不敢在將軍府久留,也不敢回娘家,也學著賀樓氏的樣兒,只不過她是跟在賀樓氏身后撿便宜罷了。 婆媳兩個逃出來,和無頭蒼蠅似得,想著要北上去找慕容諧,又誤打誤撞的南下,和在和州的韓氏一行人撞上。賀樓氏倒是想扭頭就走,奈何又餓又冷,路上還沒少平陽虎落被犬欺,幾個農民見著兩個女人單身上路,使絆子要搶她們的馬,還是兩個人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脫身。 韓氏這兒有人保護,那些魑魅魍魎不敢上前,而且還有人打獵給rou吃。賀樓氏和段朱娥兩個人紅了眼,韓氏見著干脆就叫她們一塊了。只是吃飽了,兩人又想要有人服侍,就盯上了蘭芝,衛氏是韓氏的老人,但是蘭芝沒有女主人護著,在她們眼里若是不拿來使喚,簡直就是傻子,誰知道蘭芝被韓氏叫去了,韓氏話說的絕“有手有腳,自己不知道服侍自己?自己到別人家里吃飯,能給飯吃已經是天大的恩惠,還想使喚人家的婢女,也不去河邊照照,看看自個有沒有那么大的臉?!?/br> 賀樓氏險些被韓氏氣死,想要走,奈何找不到方向,女人孤身上路,一路上的風險,不言而喻,只怕還沒走到草原上,就已經被那些豺狼虎豹給吃的骨頭都不剩下。無可奈何,賀樓氏咬著牙,和韓氏一塊上路。 朱娥想要在韓氏面前掙回幾份面子,奈何韓氏冷冰冰一句,“受不了你就滾?!鄙阉斓臒o話可說。 韓氏站在一片原野上,看著天上頭的太陽,擦了擦額角的汗。她身上換了一身農婦的衣裳。出來的匆忙,根本沒帶換洗的衣物,清漪帶出來的那盒金首飾,派上了用場,把上頭一些金葉子金花拆下來,到村莊里去換幾身整潔衣裳,甚至換些鞋子還有被子,這才算度過難關。 越往南,四處所見越發不一樣,山巒越來越多,見到的水也越來越密集,天氣也熱了起來。洛陽都入秋了,南邊還是一片的熱氣騰騰。 “喲,那邊好像來人了?!表n氏手掌擋在眉骨上,瞇眼看著那邊快馬奔過來的人。 她仔細盯著前頭為首的那個人,嘴里奇怪的咦了一聲。 那么一行人快馬加鞭沖來,為首的人拉住馬,直接翻身下馬,他大步走到韓氏面前,“阿娘!” 慕容定額頭上都是汗珠,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他渾身上下都是騰騰的熱氣,靠近了,只覺有熱浪撲面而來。 慕容定抬眸看了一圈,看到賀樓氏和朱娥的時候,他眉頭皺了皺,眼底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厭煩來。 “六藏?!表n氏上前一步,她看到慕容定身后的人,“洛陽出事了,我沒辦法,過來到你這兒,另外你新婦在道上被人劫了!” “我知道,”說到這里,慕容定眉頭皺的更緊,眉宇間幾乎成了個川字。 “阿娘,我這就帶你去居所!”說罷,慕容定攙扶著韓氏的胳膊,他整個過程,看也不看那邊的賀樓氏和朱娥。 賀樓氏臉色鐵青,朱娥這一路過來,兩人這一路過來,渾身上下幾乎都看不得了,頭發油膩打結,身上幾乎浮起了層死皮,灰頭土臉的。 朱娥見慕容定攙扶著韓氏就要走,立刻追了上去,“六藏,還有我呢!我這一路千辛萬苦的追過來,你可不能把我丟下呀!” 慕容定聞言,這才好似才發現她們似得,轉過頭來。慕容定一轉頭,就見到個又黑又瘦,臉上身上臟兮兮的女人站在那里,她肌膚的紋路里都是烏黑的污垢,那模樣看的他立刻愣了愣。 “我在路上,遇見她們婆媳,那會她們才被幾個農人給打劫了。我瞧著實在是可憐,就干脆帶了她們一塊來?!表n氏說著,瞥了那邊忍著怒氣的賀樓氏一眼。 “無妨,”慕容定視線收回來,他提高了聲量,“就當是我為當年吃嬸母的付錢了!” 賀樓氏臉色更加難看,氣的嘴唇直哆嗦。還沒等她開口,慕容定看也不看她,直接攙扶著韓氏走了。 賀樓氏死死盯住慕容定的背,怒火熊熊的目光恨不得將他的被給燒出個窟窿??上饺荻ㄋ钠桨朔€,對她根本沒知沒覺。 賀樓氏見著朱娥看向她,所有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個發泄點,“還看甚么看!跟上去??!”說罷,她惡狠狠的咬牙,“一個男人,就那么點兒心胸,點點小事還和女人計較,他還能成大事!” 朱娥聽到這話,撇了撇嘴,“成不成大事,也不是你說不行就不行的啊” 她這話說的小聲,還是被賀樓氏聽了個正著,賀樓氏瞪她,“你剛剛說甚么?” 朱娥低了頭,不再言語。 女子不能留在軍營內,這是軍令,就是慕容定,也不會輕易打破這個規矩。他令人在沔州城內打掃出干凈整潔的幾間屋子來,供她們居住。 韓氏到了屋子里,喝了口水,看向慕容定,“我怎么沒看見李濤?” 慕容定臉色青黑,“他辦事不力,我叫他去領罰了?!?/br> 韓氏嘆口氣,“是為了你新婦那事?” “正是!我走之前怎么交代他的?不管怎么樣,先要保全人,現在呢?!他竟然把人給我丟了!我沒有按照軍法辦他,已經是格外開恩了!”慕容定咬著后槽牙。 “我說你對人寬容一些,如果打仗的時候,他犯錯了,你照著軍法,怎么罰他都不為過,但是這回,我看的清清楚楚,他盡全力了?!?/br> “可是寧寧丟了!”慕容定騰的一下站起來,如同困獸左右走了幾步,“他把人丟了,就得挨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