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節
“……”清漪捏了一把他的大腿。 韓氏幾日之后,就收拾收拾東西,款款到了慕容諧那里去了。兩人又過上了沒羞沒臊,不怕別人指指點點的生活。 對此慕容定早就已經習慣,韓氏不愿意和慕容諧斷了來往,哪怕慕容定愿意買幾個貌美善歌善舞的粟特少年來伺候她,她也不要。 慕容定能做的就是派人好好的護送母親。 清漪的腳幾日之后也全好了,下地走路完全沒有問題。慕容定兌現諾言,在休沐日帶上清漪一塊到伊闕那邊游玩。伊闕是洛陽伊川的西南邊,那里兩山對峙,有河流穿過,如同門闕樹立在洛陽西南,所以伊闕也是洛陽的門戶。洛陽里頭許多皇親貴族捐錢在伊闕開鑿石頭造像,所以佛寺也特別多,是一處游玩的好去處。 慕容定來洛陽這么久,還沒有好好在洛陽游玩過。這會他帶上嬌妻,騎在黑風背上,意氣風發。 清漪在馬車里頭,身邊帶著蘭芝。 春日出去踏青,心情和外頭的陽光一樣格外明媚,尤其清漪養腳傷養了一段時間,在家里悶壞了,要出來走走,木頭青磚搭建起來的屋子,透光不足,呆在屋子里頭久了,只覺得氣悶。出來走走正好。 為了能夠在外頭多游玩一些,一行人大清早的就出發。向伊闕趕了過去。 清漪以前也曾經到伊闕來游玩,不過佛窟那里她去的不多,因為那里常常會有許多工匠,還有不少駐守當地的功曹和軍官。她想去,嫡母也不準她去。伊闕東山也很大,她只有一次爬上了半山腰,結果沒力氣了讓仆婦用小轎子給抬了下去。 這伊闕的全貌她在洛陽呆了這么多年,也不過窺見一二分而已,每次過來游玩,都會有新發現。 慕容定直接奔向那些佛窟,建造佛窟的地方往往會有佛寺。這些都是配套的,從門口下來,可以看到香客們正絡繹不絕的到寺廟里頭去燒香拜佛。 清漪下車,看了一圈,見著這些佛寺門口的香客不比往年多,不禁感嘆,“比之前還是要冷清了?!?/br> 慕容定翻身下馬,走到她身邊,執起她的手,向佛寺里頭走去。 “和尚沙彌多了沒好處,這些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還不事生產,以前就是這種人太多,所以才會大亂?!蹦饺荻ê叩?。 清漪轉眼瞥他,她不說話但是眼中的光芒再明顯不過了。慕容定呲牙,“我們那也是沒辦法,你在洛陽不知道,我們那時候過的可苦了,賣命不說,朝廷還不把我們當人看,軍餉也不能按時發放,有些鎮兵全家幾口人就靠著朝廷發放的那些軍餉過日子呢,那點點你覺得沒甚么,但是那可是別人全家的活命糧?!?/br> “我知道,我又沒說甚么?!鼻邃魟e過頭去,“現在還不是你們的天下?” “說的對,現在就是我們的天下?!蹦饺荻ㄕf著,背脊挺得筆直。 寺廟門口的小沙彌見到有一對衣著華貴的男女到來,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寺廟里的田地被分去了不少,有些還要靠香客們的捐香油錢。 這種富貴人家,出手最是大方。尤其那個年輕男人,一生鮮卑人的打扮,赭黃鮮卑袍上繡著暗紋,富有光澤感的絲線在陽光下折射出低調的奢華。 來了貴客,沙彌們不敢慢待,立刻去告知主持。清漪和慕容定走進來不多久,就見到一個老年和尚趕過來。 清漪見到主持,點了點頭。 慕容定滿臉不耐煩。洛陽一代貴人多了,主持也練得一雙火眼金睛,看得出來這對是夫妻,女子是大家出來的,但是男人可能就只是鮮卑新貴了。 清漪不太耐煩和主持打交道,她來佛寺只為游玩,不為其他。而且她并不信佛,和主持寒暄幾句之后,清漪立即表示會給寺廟捐上一筆香油錢,當然出錢的是慕容定。 慕容定隨意幾句話把主持打發,更是拒絕了主持派沙彌帶路的提議。 他拉過清漪就走,“你倒是好,和這老和尚說幾句話,就要給人家送上一筆?!?/br> “到人家這里玩,你就當出錢給自己買個方便。到時候你要個甚么,也方便些?!鼻邃舻吐暫退忉?。出去玩哪里有不花錢的,花錢買個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寺院里頭有幾座大殿,背后靠著的就是一座大大的石佛,石佛位于開鑿出來的佛窟中,巨大的石佛之下就是寺廟的大殿禪房。 清漪抬頭看,大佛雙眼微合,寶相莊嚴,慈悲的看著腳下如同螻蟻的人們。 慕容定看了會,過了會挑起嘴角,“工匠手藝不錯?!?/br> “喂!”清漪拉了他一下,“這是佛寺里頭,這話你還真的敢說?!?/br> 慕容定瞇眼靠近,“你也不信啊,何況佛在心,而不在于形。那些個和尚沙彌,真正向佛的恐怕十個人里頭只有一個,之前那個瑤光寺里頭的女尼,還公然強迫男香客和她們□□呢?!?/br> “好了好了!”清漪打斷他,她走在前頭,“既然來了好歹要入鄉隨俗吧,你這個人還真是討厭!” 清漪氣鼓鼓的走在前頭,不搭理他了。慕容定瞧見,快步追上來,“就生氣了啊,這么容易生氣?!?/br> 清漪不搭理他,徑直向前走。春風里都帶著股草木清香,一段長廊上也有許多游客向這邊走來。其中男女都有,少女們見到個俊秀高大的男子追上前頭的貌美女子,討好也似得拉住她的手,忍不住多看他們幾眼。 慕容定不要臉皮了,直接一條胳膊圈住她的腰,浪蕩子的模樣勾著她走。一邊走一邊嘴里還在說,“哎呀,這春日里風光真好,人也美啊~” 話語才落,那邊長廊的一個拐角處,一個年輕男子正慢慢踱過來。他面目秀美似少女,身量修長,做漢人的打扮。清漪眼角余光瞥見他,渾身僵硬,慕容定尤抱著她調笑,察覺到懷中軀體的僵硬,他抬起頭來,看到那里的男子。 慕容定眼里的光芒瞬間就變得銳利起來,如同開鋒了的利刀。 他故意低下頭去在清漪額頭上親了下,示威的向元穆看去。 元穆臉色慘白,沒有半絲血色。 清漪被巨大的恥辱感和羞愧包裹了,這兩種情感將她緊緊包裹住,讓她緊緊的透不過氣來,她甚至能察覺到元穆一直看著她,那痛徹心扉的目光似乎在拷問她。 清漪突然掙扎起來,她奮力掙脫了慕容定的懷抱,她看著元穆,向后退了幾步。忽而轉過身跑開了。 慕容定沒有去追,但元穆目光緊緊黏在她身上,見她轉過身,情不自禁的抬開步子要跟上去。 慕容定立即擋在他面前,慕容定目光冰冷,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是我的人了,你……不要再癡心妄想?!?/br> 說罷,慕容定嘴角的笑漸漸淡下去,轉身就向清漪之前跑去的方向追去。 元穆站在那里,渾身冰冷,如置身冰窟。 過了好會,他才似乎才回到這世間,找到了一絲真實感。他嘴角牽動了一下,邁動了腳步。 伊闕很大,大到讓人忘記方向。 他直接出了寺廟,沖香山而去,香山山腳下人多,可是上了山之后,人越來越少。山上草木蔥蘢,靜寂到只能聽到叢林間的鳥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