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元穆含笑看向她,“寧寧這會也累了,我待會叫人進來服侍你休息?!?/br> 清漪一聽,看了看左右,這里是元穆的內室,她偷偷看了他一眼,“我們兩個一起?還是……” 元穆的臉頓時紅透了,他臉上guntang,都不敢看她一眼,口焦舌燥,口張開好幾回,都說不出一句話來,清漪坐在那里覷著他,瞧見元穆背影都僵硬起來了,她伸手輕輕在他肩上一按,元穆側頭過來,哪怕房內光線很暗,清漪還是感覺到從他臉上透出的那股熱氣。 “不,我,我到隔壁。這里是我專門讓人收拾出來給你住的?!痹陆柚輧鹊墓饪吹剿拿纨?,她的臉頰比以前稍微飽滿了些,眉目中風情越發濃厚。他心下似乎有只貓在抓,他想將她抱入懷中,可那樣太輕佻了。寧寧不是能那樣對待的。 元穆慌慌張張站起來,抬腿就往外頭走,“我叫人進來,服侍的人一會就來……”說著他就往外頭走,腳步太急促,一不小心腳勾在門檻上,整個人在門口趔趄一下,嚇得清漪連忙跑過去。元穆穩住了身形,也不敢看身后的少女一眼,直接大步走出去,幾乎逃也似得鉆入胳膊屋子里。 清漪站在那里,見到隔壁屋子的門打開了又合上,心緒有些復雜。她感覺的出來,元穆對她不是沒有遐思,當初她在佛寺中故意引誘他,他明明情動,卻也只敢抱住她,死活不進行到下一步。 她不介意,真心的。 清漪不知道自己該為元穆的規矩感到欣慰,還是為自己的魅力而哭泣。 過了會,兩個豆蔻年華的少女進來,拿來了內外的干凈衣裳,打來了熱水服侍她洗浴。 洗浴完畢,清漪躺在榻上,侍女將一只熏被用的熏球放入被子里頭,被子里頭輕嗅一聲滿滿都是怡人的清香。又暖又香,清漪在錦被里滾了一圈,今日白天勞累了一天,然后晚上跟著元穆跑了那么一陣,現在終于可以暫時安定下來,困意如同潮水洶涌上來,她撐不住,閉上眼沉沉水去。 那兩個侍女都是守規矩的,見著清漪睡著之后沒有離開,守在帷帳之外,等著她的吩咐。過了會,外頭的夜色深了,原本關著的門吱呀一聲從外頭推開,侍女聽到聲響,抬頭看去,見到元穆走進來,他渾身上下還帶著氤氳的水汽,垂下的發梢還滴落水珠。 元穆做了個手勢,侍女立刻垂首離開。榻上的人誰的安靜,甚至規規矩矩的,呼吸綿長清淺,臉頰上浮出淡淡的緋色。 他坐到床榻邊,凝視她許久,才伸出手來輕輕觸碰她的臉。在夢中的人終于又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只需要度過這幾個月,她就能正大光明成為他的妻。到時候就算慕容定找上門來,他也不用怕,元氏現在式微,但還沒到王妃都會被那些野蠻鎮兵搶奪的地步。 “寧寧”他輕輕換了聲,榻上的女子睡的安穩,紋絲不動。元穆笑了,俯身上去,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 慕容定家門口已經如同煮開了的滾水一樣,沸騰了! 滅火的人抬起手里的木桶,將水潑到火堆里,住在周圍的人也陸陸續續派人過來滅火。倒不是這些鄰居們和慕容定交情有多好,心底有多善良,而是一旦火勢大起來,會蔓延到他們那里,為了自個的一條小命,也得派人過來幫忙。 火勢起的很快,幾乎瞬間竄上去了?;饎萘橇?,那熊熊的火光看的人雙腿戰戰,慕容定安排好韓氏,親自過來,親兵們幾乎全部上陣了,光著膀子提著桶子就往著火的屋子里頭撲。 慕容定看著融融火光,站在那里,臉色黑到了底。 最后還是有被牽連到的房屋,虧得那一代還有隔絕的地方,別說草木等易燃的東西,地上連塊草皮都沒有,這才堪堪將火勢控制住。但是一小半的安樂王府還是糟了難。 慕容定走在那些還冒著煙的殘垣中,面色晦澀。 這些是他搶過來的,是他的東西,如今燒成了這樣,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他看了一圈,這幾乎燒的差不多了,好好一個上元佳節成了這么一副模樣。 李濤急急趕過來,就見到慕容定站在一片廢墟里,愣了愣,他看了一眼身后站著的少年,楊隱之此刻面上幾塊炭黑,一縷頭發還落下來貼在臉頰邊,這模樣委實好看不到哪里去。 李濤心里嘆口氣,上前抱拳,“將軍,楊娘子不見了?!?/br> 話語才落,慕容定猛地轉過身來,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震驚,“甚么?!” 李濤吞了口唾沫,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據之前跟著楊娘子出門的那些侍女說,楊娘子在外看胡人表演的時候,被個陌生男子給拉走了?!?/br> “……”慕容定目光瞬間如尖刀一般銳利。 她不見了! “怎么不見了的?!”慕容定上前幾步一把揪住李濤的衣襟,力氣之大,幾乎將李濤給提起來。 李濤預料到他著急,但沒想到慕容定會如此,饒是他上過戰場,殺了不少人,這會也是臉色灰土。 “小人不知,此事將軍需問過之前跟著楊娘子出去的那兩個侍女?!崩顫龘沃X子里的理智說道。 慕容定眼中暴怒,他一松手,李濤兩只腳才踏踏實實的落在地上。 不多時那幾個之前跟著清漪出去的侍女就被提了來,慕容定掃了一眼,“怎么沒有蘭芝?” “蘭芝今日早上不巧崴了腳,所以jiejie就沒有讓她跟來?!睏铍[之站在一旁道,他失魂落魄,臉上又好幾塊焦黑。 “都怪我……”楊隱之雙手敷面,“若不是急著救火,哪怕去告訴jiejie,早一刻把她找回來,也不會和現在這樣……”說到后面,楊隱之語帶哽咽。 慕容定的臉在火光下狠狠抽動了兩下,他目光炯炯,轉過頭來注視著楊隱之,“你都這么大的人了,遇見事和女子一樣哭哭啼啼,你羞還是不羞?”說完,他看向那幾個差不多已經癱在地上的侍女,“說,當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侍女幾個沒有辦好看好清漪的差事戰戰兢兢,被慕容定那么一喝,有兩個嚇得身下立刻蔓出了水漬。 幾個侍女斷斷續續夾帶著哭音將事情給說清楚,“那會人太多了,楊娘子突然就被哪個男人抓住了,帶著往前跑,奴婢幾個要追上去,可是人太多了,太擁擠,奴婢幾個實在是追不上!” 慕容定聽著,雙拳握緊,骨骼咔咔作響。 “把人都帶下去,繼續問,看看她們還有甚么忘記的!”慕容定下令。 慕容定大步沖到外頭去,那些親兵見狀連忙跟上?,F在夜色已深,不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是那些出來表演的藝人都已經散去,街道上冷冷清清,只剩下道路兩旁的用于照明的火盆。 慕容定站在道路上,大道上已經見不到一個人,親兵們追了出來,“將軍!” 慕容定緊緊盯著隱沒在濃黑夜色中的道路,眼神兇狠如同一頭餓狼。親兵們跟出來,見著他如同一頭孤狼佇立在夜色中,一時間誰也不敢上前。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推了楊隱之一把,推得他向前踉蹌了兩步。 慕容定聽到身后的聲響,轉身過來,見到是臉上尤帶淚痕的楊隱之,他眼神寒冽,“你jiejie我會帶回來,哪怕死了,我也要把她的骨頭弄回來!” 天光漸漸放出來,濃黑的夜色被驅逐,街上在短暫的沉靜之后又漸漸的響起了聲音。元月十五之后要上朝,不是休沐日,慕容定家里起了火災,第二日還要放下一切事到宮里頭上朝。 他梳洗完畢,將官服穿戴好,騎馬去宮里。家里亂糟糟一堆事,韓氏指望不上,那個小女子又不知道被人帶到哪里去了,他已經讓人出去找,可心里知道,昨夜那么混亂,想要把人找出來,并不容易。 朝堂上的皇帝宣布了立段秀女兒為皇后的旨意,這個消息眾臣都不覺得有什么奇怪,中宮位置空懸,必須有人填上,以前的后宮手鑄金人的鮮卑舊俗已經被廢棄,那么就只有段秀的女兒可以了。 上頭的皇帝面容俊秀的像個貌美女子,他身邊的中常侍宣讀這道旨意的時候,秀麗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木楞楞的像個泥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