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霍太后越看這個未來的侄媳婦兒心里越覺得滿意,可滿意的同時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憂慮。阮蓁如此嬌小柔軟,婚后可能承受得住她那侄兒的索???她腦海里不由浮現出兩人站在一起的場景,深覺這恐怕有點難…… 阮蓁在下方規規矩矩地坐著,努力忽略著霍太后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暗自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今日的衣著打扮,天水碧合淺黃細雪紗的縐紗衫兒,普普通通的白綾羅裙,頭上插了支水精簪,點了幾顆翠玉梅花鈿兒…… 霍太后在看什么?阮蓁心中想著,忍不住抬頭看了眼霍太后。因著老太君和常樂公主的緣故,她本就與霍太后較之一般貴女要親近些,更遑論如今她與霍成婚期已定,再有不到半年就真真正正要叫霍太后一聲姑母了……她心中權衡了一番,還是開口叫了聲:“太后?” 那雙黑白透亮的杏眼里寫滿了疑惑和不解,霍太后這才察覺自己的目光在人家小姑娘身上落了太久,恐怕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了。她不禁啞然,清咳一聲,道:“哀家看著你怎么愈發纖瘦了?” 阮蓁本就是不易發胖的體質,這兩年更是注重了對身段的管理,諸如冬瓜燉牛乳這一類能美容養顏的湯品隔幾日便要喝上一回,蘇大夫也教了她一些能保持身體纖細玲瓏的動作,她日日睡前都要將這套動作做上一遍,時日久了自然是出落得愈發窈窕有致,儀態萬千。 女子在追求美的道路上是永遠不會停歇的。這不,前些日子,蘇大夫向老太君辭行,臨行前將自己珍藏多年的保養秘方一股腦兒地全教給了阮蓁,阮蓁這幾日正琢磨著試試那其中的幾樣新方子呢! 不過這些自然不好說給霍太后聽。阮蓁想了想,斟酌道:“許是因著近來長高了些,看著就瘦了?!?/br> 霍太后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心里卻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 時辰還早,坐了片刻,阮蓁起身向霍太后告辭,準備出了慶熙宮去找常樂長公主。 出了內殿便是前殿,里面的宮女太監正來來回回的擺著香酥的點心和時令的瓜果,阮蓁提著裙擺下了殿前石階,順著殿前的甬道往前走。 到了朱漆宮門前,她牽裙正要邁過門檻,迎面走來一人,不知他是不是有意,總歸阮蓁正正撞在了他懷里。 阮蓁捂著額頭后退一步,與來人拉開距離,一抬眼便見一身靛青柿蒂紋錦袍,腰綬玉玨的霍明熙肅著一張臉站在她面前,正低頭看著她。 他眸色晦暗不明,瞳子黝黑,也不知在想什么…… 看清來人,阮蓁微微蹙眉,側身往一旁避了避。 霍明熙卻好似全然領會不到她的意思,不僅沒走,反倒往前邁了一步,神情隱忍地看著她。 阮蓁不覺得和他之間有什么好說的,捂著額頭想要繞開他??伤?,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便也往右,堵著宮門不許她走。阮蓁有些不耐煩,抬頭瞪了他一眼,冷聲道:“你讓開?!?/br> 她剛才好似刮到了他衣襟上的銀線,額頭泛著細細的疼,也不知是不是流血了。 她急著想去找面鏡子看一看,就更沒有耐心與他多說,擰著眉尖兒想要大步繞過他,卻被他扣住了手腕。 霍明熙牢牢地握住手里的腕子,像是想要握住這個人一般,“你的額頭,怎么了?” 男女之間本就有體質上的差別,遑論霍明熙還是個習武之人,他想要擒住阮蓁當真是不費絲毫力氣。阮蓁掙了掙,沒掙開他的手,索性不再掙扎,坦坦蕩蕩地問他:“你想干什么?” 霍明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他只是見了她便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觸碰她,即便是知道她馬上就要嫁做他人婦,他還是忍不住。 他抿了抿薄唇,握著她手腕的手緊了又緊,固執地問:“你的額頭,怎么了?” 幾乎他話音剛落,握著阮蓁手腕的手便被人捏住,與此同時,一道冷肅的聲音響起,“放手?!?/br> 霍明熙力氣雖大,卻也不是霍成的對手,何況他正捏在他臂彎處的xue道上,他手臂一麻便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霍成站在兩人中間,將阮蓁護在身后,如同猛獸護著他的獵物,而對面的,自然就是想與他搶奪獵物的敵人,他眉峰低壓,毫不客氣地開口:“二弟這是在關心嫂子?” 這話說出口,站在他身后的阮蓁俏臉薄紅,反觀霍明熙,他聽到這話臉色又青又白,仿佛聽到了什么殘忍至極的話,咬著牙道:“還不是?!?/br> 霍成步步緊逼,沉聲提醒他:“很快就是了?!彼D了頓,勾唇仿若一個真正的大哥在邀請弟弟參加自己的婚宴一般,“到時還請二弟,務必捧場?!?/br>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因為私事斷更一周多,抱歉 大家久等了 鞠躬 謝謝大家的霸王票,受之有愧…… 游手好閑妞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70323 21:18:05 梵家的仙人掌?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324 06:59:05 千帆舞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324 07:07:02 你就像故事@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324 08:20:04 游手好閑妞扔了1個手榴彈投擲時間:20170325 13:54:40 慕年年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325 14:54:35 小院子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325 19:48:20 小院子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329 22:47:55 小院子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401 22:06:35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慶熙宮西南角種著一片垂絲海棠,此時正值花期, 海棠花盛開, 擁擁簇簇疊在枝頭,遠遠看去猶如一片彤云密布。走近了便能看到其中隨風如霧般飄搖散落的花瓣, 可謂是美不勝收。 阮蓁背倚著一株枝干粗壯花葉葳蕤的海棠樹,捂著額頭的手說什么也不肯放下來。方才那一下她的額頭即便是沒刮破, 也該劃出一道紅痕了——她越想越覺得自個兒頭上頂著一道紅痕的模樣實在滑稽,怎么能讓霍成看到? 少女微撅著嘴, 唇瓣粉嫩飽滿像是枝頭盛開的海棠花, 引人采擷?;舫缮锨耙徊?,半攬著她的細腰將她抵在樹上, 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吻了吻, 含著她的唇瓣淺嘗輒止, 壓低嗓音, 溫柔又耐心地誘哄她,“給我看一看, 嗯?” 他這樣說著,手已經松松環住了她的手腕。 阮蓁心中衡量了一番目下的形勢,乖乖放下了手,露出的額頭上一道紅痕斜布, 傷口洇出些許血跡,在光潔白皙的額頭上格外刺眼。 見他盯著她的額頭不說話,阮蓁忍不住抬手想要摸一摸傷口,被他伸手擋住, “別動?!?/br> 阮蓁眨了眨眼睛,點漆般的眸子左右轉了轉,問他:“破了嗎?” 霍成低低“嗯”了一聲,拇指在她傷口附近輕輕摩挲,眸色微沉,“怎么回事?” 阮蓁便輕描淡寫地將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霍成聞言倒也沒說什么,沉沉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旋即踅身帶著她出了花林,往慶熙宮偏殿去了。 . 慶熙宮的宮人都認識霍成,也知道跟在他身后的美貌少女便是與他定有婚約的宣平侯府嫡姑娘阮蓁,是以見到兩人走在一處也并不覺得有什么。 宮人依照吩咐取來藥膏,本想伺候著阮蓁搽藥,卻見面前一襲玄色云錦直裰的武安侯朝她攤開了手掌,示意她把藥交給他,一邊吩咐她退下。 直到退出殿外宮人還在想方才見到的場景,就連在光熙皇帝面前都冷著一張臉的年輕侯爺在宣平侯府那位姑娘面前卻是有如冰消雪融。他低著頭跟她說話的模樣真真兒是溫柔到了骨子里,就連眼神都是暖的。 殿門被退出去的宮人輕手輕腳地帶上,發出一聲沉重緩慢的吱呀聲。 阮蓁抬眼看著面前神情專注地給自己搽藥的人,卷翹的睫毛眨了眨,忍不住抿著唇淺淺笑開。 霍成放下手中的藥膏,低頭親了親她揚起的嘴角,慢慢覆上她的唇輕輕啄吻,由淺及深地吻她。 好一會兒,他才退了出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她的唇瓣,這才放開她。 阮蓁嗔了他一眼,將他往后推了推,轉身照了照面前的銅鏡,發覺即便是搽了藥,那傷口依舊有些打眼,她忍不住有些發愁,托腮擰著眉尖兒想著有沒有什么法子能遮一遮這痕跡。 其實這痕跡本身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不過一道淺淺痕跡罷了,用了上好的舒痕膏搽一搽一覺醒來便看不出什么了。只是待會兒她還要參加霍太后的壽宴,額頭上頂著這么一道痕跡豈不是影響儀容? 少頃,她眸子一亮,回身看著霍成,與他商量道:“大哥哥去殿外尋個宮人幫我要一盒妝粉好不好?” 霍成道:“要這個做什么?” 阮蓁轉過身看著鏡中的自己,用指尖按了按傷口周圍,嘟著嘴道:“一會兒太后娘娘的壽宴就要開宴了,我頂著這道紅痕去多不好……” 霍成微微頷首,踅身出了殿門,足足過了一刻多鐘才去而復返,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的卻不是粉盒,而是一條八寶琉璃墜紅玉髓眉心墜。 不必往傷口上撲粉,阮蓁自然是再樂意不過,接過他手上的眉心墜戴上,照了照鏡子,墜子下端垂著的紅玉髓正正好遮住了她額頭上的那道紅痕,真是再合適不過。 她心情大好,旋身朝霍成眨了眨眼睛,道:“好看嗎?” 怎么能不看好?額間的琉璃映著她流光溢彩的眸子實在攝人心魂,讓他有些后悔自己的決定。他呼吸一緊,逼近一步將她抱坐在妝臺上,一低頭吻住了她因錯愕而微微開啟的唇。 這一吻不似方才的繾綣悱惻,而是帶著掠奪和侵略,仿若是饑餓了許久的猛獸撲住了觀望已久的獵物,恨不得將她吞吃入腹。吻到動情處,他的手從她的衣擺處探了進去,隔著薄薄的肚兜覆在她的小桃兒上,輕輕揉捏…… 阮蓁嘴中忍不住溢出一聲嚶嚀,霍成眸色更加火熱,卻抑制著退出了她的口腔,壓著她的唇瓣用力糾纏廝磨,手上揉捏的動作變本加厲,直到她軟倒在他懷里,他才低笑一聲,湊到她耳邊,嗓音低沉喑啞,緩緩道:“長大了……” 他的手還在她衣襟里,阮蓁自然知道他話中所指的是什么,紅著臉嗔了他一眼。 還不是都是他的“功勞”…… 霍成彎了彎唇瓣,含住她的耳垂慢斯條理地吮吸噬咬,末了,在她耳邊道:“囡囡是不是該嘉獎我?” 濕熱的呼吸噴灑在霍成的耳內,激得她一陣顫栗,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微張著唇輕輕喘息。 她如此模樣太過誘人,霍成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再次低頭吻上她的唇,深入淺出地品嘗她口中的甘甜…… 到了開宴的時辰,宮人來尋兩人,一推開殿門便透過翩然紛飛的簾帳看到了內殿的場景,少女坐在妝臺上被面前的玄衣男子按在懷里肆意纏吻…… 宮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忙不迭背過身去,結結巴巴道:“霍、霍侯爺,阮姑娘,壽宴要開了,太后命奴婢來請二位入席……”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后,武安侯微帶著饜足的喑啞聲音在殿內響起,“知道了?!?/br> 宮人輕舒一口氣,不敢再回頭往殿內看,屏息快步出了殿門。 依照霍成方才那饑渴異常的吻法,阮蓁的唇瓣自然是又紅又腫,好在她臨進前殿前遇上了常樂長公主,兩人相攜著進了前殿,旁人雖覺得阮蓁唇色紅的有些異樣,但見她是與常樂長公主一同到的,也就并沒多想,只以為是她今日所用口脂的原因…… . 本就是尋常家宴,沒有絲竹歌舞,不多時宴席便散了,旁的人都出宮去了,唯有盧陽伯府和阮府的人還留在慶熙宮,盧陽伯夫人和老太君幾人陪著霍太后說話,阮蓁和常樂長公主則在內殿陪著阮騫玩耍。阮騫是阮蓁的小侄兒枇杷的大名,這名字是老太君為他起的,取展翅高飛之意。 小家伙還有小半年才過兩歲生辰,這些日子正蹣跚學步,阮蓁跪坐在羅漢床上接住撲過來的小家伙,貼著他的臉親昵地蹭了蹭,小家伙便咯咯直笑,小手胡亂揮舞著,一不留神便抓住了阮蓁脖子上的紅繩,將她一直掛在脖間的血玉平安扣拽了下來。 小孩子一旦遇上什么漂亮惹眼的東西定是不會輕易放手的,阮蓁無法,只得任他把血玉平安扣拿在手里玩?!?/br> 不多時,霍太后身子乏了,盧陽伯夫人陪著她進了內殿,一眼就看到了阮騫手上的血玉平安扣,不由大為吃驚。 盧陽伯夫人神色復雜地看著面前的少女,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霍成六歲那年發生的事…… 那年盧陽伯過壽,英國公帶著最疼愛的小孫兒一同來了,幾個小男孩原本在后院玩耍,沒一會兒便聽下人說后院打起來了,她和盧陽伯都以為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到的時候卻見當時只有六歲的霍成將比他還要大兩歲的英國公的孫兒按在地上拼了命似的打,身邊的小孩被他的樣子嚇到,紛紛哭成一片…… 而當時霍成手中拿著的便是現在被阮騫拿在手里把玩的這塊血玉平安扣,她之所以能一眼就認出來就是因為當時這塊價值不菲的血玉被摔成了兩塊,后來還是霍太后命宮里的匠人以金鑲玉的工藝將其修補好。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后英國公逼著盧陽伯交出霍成任他處置,定國公才命人將霍成接走養在身邊…… 而現在,這塊被霍成當做命根子一樣護著的寶貝竟然出現在了阮蓁手里,可見他對她到底喜歡到了什么地步。 盧陽伯夫人心中在想什么阮蓁自然不知道,她和將阮騫抱給劉氏,讓她們一行人先行出宮,而她則應了常樂長公主的要求陪她在宮中用過了晚膳才出宮。 臨出宮前,霍太后命身邊的嬤嬤給了她一個紅漆描邊纏枝蓮紋方盒,說是一些滋養身子的方子,讓她好生照顧自己的身子。 阮蓁從善如流地接過了方盒,向嬤嬤道了謝,回到府里打開盒子一看里面果真是一摞摞的書和紙箋。阮蓁饒有興致地一一看過,壓在最底的是一本黃褐色的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奇怪的是書封上并未寫一個字。 阮蓁挑了挑眉,不以為意地翻開,越看面色越古怪,雙頰也是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