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聽了劉凝已有所指的話,阮蓁也不惱,順著她的話道:“若論學問,我自然是比不上郡主的,阿娘總訓誡我,要我學學郡主?!?/br> 她抿嘴軟軟一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若是我長到郡主這般大的時候也能如此就好了!” 經她一說,一眾姑娘們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個笑得綿綿軟軟的小姑娘如今不過十一歲,比劉凝小了足足五歲??蓜⒛讲啪巩斦媾c這個小姑娘較真,為的還是個蝶幾圖! 一時間眾人瞧著劉凝的眼神都變了。 劉凝看著阮蓁,她噙著笑意看著她,無辜又天真,她一噎,竟接不上話來。 “不過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文安郡主何必認真?!碧渝缯驹谝粋瓤戳嗽S久,見劉凝面露惱怒,便站出來開口。 “太子妃?!北娙诉@才發覺太子妃竟也到了,慌忙見禮。 太子妃陳湘乃是撫遠大將軍的嫡長女,去歲撫遠大將軍回京述職,把她也帶了回來,原意是想著在鄴城為她尋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不想沒過多久霍皇后便看中她端方淑良,做主為太子聘了她為正妻。她也沒讓霍皇后失望,把東宮上下打點的服服帖帖不說,對太子更是無微不至,事必躬親。 “我從前總聽太子提起你,說老太君的小孫女兒囡囡是個乖巧伶俐的小姑娘?!标愊鏍恐钶璧氖?,親昵道:“今日見了才知太子所說不假!” 自太子大婚,常樂公主便時常在阮蓁面前念叨,說什么四哥有了娘子就不要meimei了云云,是以她對這位只在太子之日遙遙見過一面的太子妃并不陌生。聞言仰著小臉兒對她淺淺一笑。 陳湘摸了摸她的的頭,牽著她回身道:“花廳已備好宴席,大家隨我來?!?/br> 言訖,牽著阮蓁與常樂公主一同在前面走著,眾人落后幾步跟著,常樂公主左右瞧了瞧,促狹地對她道:“四嫂,四哥舍得讓你出來了?” 月前陳湘被查出已懷有一月身孕,太子便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珍寶,生怕她磕著碰著,甚至還跟常樂公主“約法三章”,可真真是把人捧進了手心里。 常樂公主這么一說,陳湘便想起方才過來前太子對著她百般叮囑嘮叨不斷的場景,不由噗嗤一笑,區起食指敲了敲她的額頭,嗔道:“我若不來,你們豈不是要翻了天?” 常樂公主知道她是在說方才的事,心虛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 用過午膳,一行人又去了后院蹴鞠場,男人們分作兩隊比賽,姑娘們則坐在臺上觀看。 片刻后,下場的十人換好衣裳,由各自的領隊人領著從兩邊走了出來。其中一隊自然是由太子帶領,另一隊…… 阮蓁看著站在最前方的霍成,有些驚訝他竟也會蹴鞠。 似是察覺她的目光,霍成不動聲色地抬眸看向她,阮蓁便朝抿著嘴朝他笑了笑。 他彎了彎唇,收回視線。 鞠球被高高拋起,場上眾人瞬時開始移動,其中一道玄色身影格外引人矚目,只見他變換著身形穿梭在場上,動作敏捷干凈,鞠球仿佛被粘在他腳下,緊隨著他移動。 有人自一旁包抄過來,一個橫腿欲要截過他的球,他似是早已料到一般,帶著球一個騰起,竟是直接越過那人直直朝藤門射球! 進了! 阮蓁雀躍著一回頭,卻發現常樂公主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霍成:其實我一開始是拒絕上場的,但是我看到了我媳婦兒我就改變了主意。 今天……這一章…… 在網吧里。 我,是奔潰的。 霸王票和營養液等明天回去再感謝,先么么大家。 滾去擼二更。 ↑ 說更就更,短小也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踏波亭前的青石板甬道上。 賀瑾駐足, 不動聲色地聽著身后的動靜,片刻,他輕笑一聲, 道:“公主還要跟著臣多久?” 見她不說話,賀瑾回身看她, “公主可是有事?” 常樂公主連連點頭,卻又咬著唇不說話。 她不說話,賀瑾便耐心等著, 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極淺笑意。 “我……”踟躕半晌,常樂公主終于鼓足勇氣,問他:“先生昨日說我原本的模樣便很好,是先生的真心話嗎?” 她跟了他一路, 就是想問這個?賀瑾點頭,道:“自然是真心話?!?/br> 她是大奕唯一的嫡公主, 被帝后捧在手心里呵護著長大,本就是再尊貴不過的身份, 何況…… 她生在皇家, 卻能出淤泥而不染, 這樣一顆良善達觀的心,最是難得。 賀瑾看著面前面帶羞赧的小姑娘,眸中稍暖。 他也算是看著常樂公主長大的, 看著她從稚嫩的小姑娘長成如今的妙齡少女,不知不覺她已到了情思萌動的年紀,就是不知她的心上人是哪家的公子。 “那……”常樂公主急急抬頭, 看著賀瑾,春日和暖的日光自頭頂打下,他似是整個人都在熠熠發光。有一瞬,她幾乎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百轉千回的情誼,她想告訴他,她喜歡她,不是小姑娘對大哥哥的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是想做他的妻子的喜歡。 可觸及他的目光,她卻遲疑了,到嘴的話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看她的目光,還是與從前一樣。這樣的目光她在父皇眼里見過,在四哥眼里見過…… 他如今,還是把她當做那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在他心里,她好似,從未長大。 . 蹴鞠賽最后以霍成那一隊獲勝告終。 太子笑著把鞠球拋給霍成,不無遺憾道:“表弟蹴鞠玩得這么好怎么從前不見你上場?” 霍成閃身躲過拋過來的球,實話實說,“我以前不玩?!?/br> 以前不玩?太子一噎,訝異道:“你今天第一次上場?” “嗯?!被舫山饬送箝g的束帶,毫不在意自己的話帶給了太子多大的震撼。 他在臺上掃了一圈,卻沒見到他的小姑娘,眉峰低壓,大步走出了蹴鞠場。 一出蹴鞠場,卻見粉衫碧裙的小姑娘笑盈盈地候在小徑上,他足下稍頓,大步上前。 等他走近,阮蓁道:“大哥哥踢得真好!” 小姑娘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惹得霍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發頂,反問:“是嗎?” 他是當真不覺得如何,本就是依著從前見過的其他人蹴鞠的動作,加之他在戰場上多年練就的反應才勝了太子。 “嗯!”阮蓁重重點頭,想了想,又道:“她們都看得目不轉睛!” 她口中的她們自然說的是方才觀戰的一眾姑娘們。 她們如何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舫纱鬼此?,問道:“你呢?” 她自然也是看得目不轉睛!阮蓁想也未想便道:“我也是?!?/br>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彎了彎唇,提步往前走,“手上的傷好了?” “好了?!比钶鑿澲?,歡快道:“有蘇姨的藥在,現在已經一點兒痕跡看不出了!” 那便好?;舫善鋵嵤窍胗H眼看一看,但想也知道小姑娘不會答應,只得作罷。 . 天色還早,眾人就沒急著回去,而是去了流杯亭。 流杯亭是特地為行“曲水流觴”樂事所建,一側是潺潺溪水,另一側是茂竹修林,甚為幽靜。 男人們坐在一處,喝的是上好的烈酒,姑娘們另擇一處而坐,品著梅子果釀。 因著方才霍成在蹴鞠場上讓人嘆為觀止的表現,男人們便想盡了辦法讓他喝酒,他亦是來者不拒。等到結束時,起初還生疏地叫他“霍將軍”的公子們一個個都改口叫他“霍兄”,端的是十分親近。 姑娘們早早就散了,阮蓁坐在花廳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直到酉時,才見一群男人們東倒西歪地往外走,她從中掃視了一圈,卻沒見著阮成鈺,正要去找,便見霍成扶著他綴在最末尾出來了。 阮蓁快走兩步,迎上前,“大哥哥,哥哥醉了嗎?” 霍成點頭。 幾乎是同時,阮蓁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她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扶著阮成鈺,埋怨道:“哥哥做什么喝這么多酒!” 可惜阮成鈺已睡過去,聽不到她的埋怨。 她細眉緊蹙,臉上滿是嫌棄,眼里卻是不容置喙的關心,和霍成一道把阮成鈺扶上馬車,剛舒了一口氣,旋即又想起什么,轉頭看了看霍成,“大哥哥喝酒了嗎?” “喝了?!被舫煽粗?,道:“喝了很多?!?/br> 說話的時候,他一瞬不瞬的看著她,黝黑的眸子里滿是壓抑的熾熱。 阮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可能也是醉了,不放心道:“大哥哥坐我的馬車回去吧?!?/br> 她見過有人喝醉了在街上騎馬,摔下馬險些被馬蹄踏死,怕他也這樣。 . 馬車本不小,現在多了兩個男人,就顯得有些小了。 阮蓁上了馬車,對車夫道:“去定國公府,先把大哥哥送回去?!?/br> 自上了馬車便闔著眸子假寐的霍成聞言睜開眼,道:“不必了?!?/br> 他看了看阮成鈺,道:“先把你哥哥送回去,否則在馬車上坐久了他會不舒服?!?/br> 阮蓁沒照顧過醉酒的人,自然不知道這回事,感激地看了一眼霍成,道:“那大哥哥忍一忍?!?/br> 霍成看著她寫滿擔憂的小臉,眸中閃過一絲愉悅,頷首應了。 馬車碌碌,不多時便到了宣平侯府門前,阮蓁叫來下人扶著阮成鈺回涿平院,轉身想了想,又上了馬車。 見她去而復返,霍成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倚在車壁上佯裝醉意深深。 “大哥哥難受嗎?”見他皺著眉似是很不好過的樣子,阮蓁關切道。 霍成沒說話。 阮蓁往他身邊坐了坐,湊近又問了一遍。 他這才慢慢睜開眼,半晌,緩緩搖了搖頭,“無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