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節
將山河圖給了蕭然,是因為他已經想辦法用陣法代替了山河圖,只是那陣法有些連接的部分十分復雜,饒是烈陽也花了不少功夫才。 這次蕭然過來,他想把自己的成果展示給他看,自然就占用了蕭然不少時間。 看了一眼一動不動杵在旁邊的劍修,烈陽溫和地建議道:“玨之可以在這里的宮殿四處轉轉,還可以去寶器庫,看看有沒有心儀的靈劍,吾雖非劍修,但也有些小小收藏,你若喜歡,就贈與你好了,也算物盡其用?!?/br> 然而,上古靈劍并沒有吸引喬珩的注意,他婉拒道:“前輩贈蕭然山河圖,曾數次救吾等性命,蕭然與晚輩銘感于心,怎好厚顏請前輩贈劍?!?/br> 烈陽原本以為喬珩只是因為受禮,才不愿在主人沒有陪同的情況下四處走動。 但當他反復表示喬珩可以不用陪著他們,劍修還是不肯離去的時候,蕭然一語道破:“就讓他站旁邊吧,免得他心里總是記掛著我,到別的地方也沒心思看?!?/br> 烈陽:“……” 于是,也只有要獨自帶著小毛球和小灰雀到宮殿之外玩耍的時候,劍修才不再對他們如影隨形。 烈陽只覺得自己遇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疑問。 ——如果想把這種不分晝夜都在強示恩愛的人馬上丟出他的烈陽,會不會不太好? 第201章 番外篇 斷崖洞府札記 某年某月某日, 斷崖洞府的靈植院里,眾人忽而聞到空氣中飄來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頓時面面相覷。 一個弟子壓低了聲音問張余楓道:“師兄, 蕭師叔今天, 是不是在做什么……毒藥?”要不然味道怎么會這么古怪?! 另一個弟子聞言立刻皺著眉頭反駁道:“胡說,蕭師叔做毒藥干什么!” 他想了想, 決定證明一下自己的觀點,于是補充道:“毒藥要做得無色無味方能成事,做成這個味道,給你,你會吃嗎?”愿意吃這個的,恐怕不是腦袋壞掉了,就是五感皆失! “也許是為了嚴刑逼供而做的毒藥?”有人忽而道。 “嗯嗯, 這倒是極有可能的,不過,蕭師叔要對誰嚴刑逼供?何必用毒藥這么麻煩的東西, 而且還自己動手?” “咳咳,”張余楓見師弟的猜想越來越奇特, 于是打斷了他們:“你們莫要胡亂猜測,仔細辨認一下,味道雖然奇……特了些, 但都是好東西?!?/br> 他們皆是丹修,雖然修為不算高,但斷崖洞府的供奉一直是最好的, 再加上有蕭師叔的“私人補貼”,靈植院的弟子見識過不少厲害的靈植。 聽到張余楓的話,眾人忍著痛苦仔細又聞了聞,漸漸地理清思路,雖不至于完全辨認出里面的靈植,但也多少能認出幾種。 “羽梨,陽追草,鳳芽花,還真是……可這幾種靈植煉制之后,竟是這個味道嗎?” 舊的疑問剛剛得到解決,新的疑惑就產生了。 ——這些草藥的味道雖然說不上好聞,但也不至于這么“驚世駭俗”??! 張余楓無法回答師弟們的問題,只能道:“今天功課做了嗎?靈植田巡視了嗎?有這個功夫說話,還不趕快做事!” 一群人十分聽張余楓的話,于是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各司其職,努力專心致志起來,試圖逼自己忘卻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來的、讓人印象深刻的那些味道。 于此同時,蕭然得意地捧著自己剛剛做好的東西,拿給喬珩看:“這次我專門研究了李皓騏送來的書,精心改良,這種rou糜丸子比之前那種更有效果,小毛球和小靈貓吃了會更好!” 喬珩看了一眼那盒中看上去顏色詭異、聞起來味道更是驚悚的rou糜丸子,面無表情地道:“嗯,辛苦了?!?/br> 反正他已經辟谷了,這又是貓食,相信蕭然不會讓他“試毒”才是,所以不用激動,平常心看待就好。 蕭然見劍修附和,沾沾自喜地把小家伙們從御靈環里放出來。 早上喬珩要練劍,他怕自己煉制靈植和熬制rou糜的時候,小家伙們會亂動亂摸,傷到自己,于是讓它們暫時在御靈環里待著。 小毛球剛落地就撒開小短腿往蕭然身邊跑,結果沒有跑兩下就急停下來,面露驚恐地扭頭,哀鳴一聲轉身往外跑去。 小靈貓似乎也察覺到什么,但它一向乖巧,白白的小爪子踟躕了半天也沒能邁出去,但看樣子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蕭然:“……”這是見了鬼了嗎? 他二話不說,立刻行動起來,把盒子塞到喬珩手里,然后三步并作兩步地逮住了企圖“逃跑”的小毛球。 小家伙在他懷里扭來扭去,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小模樣,惹得蕭然拍拍它的小屁股道:“作甚?老實一點!” 小毛球圓溜溜的眼睛掃過了喬珩懷里的某物,還沒老實一息時間,就又開始掙扎起來了。 “給你做了好吃的,吃了就能快快長大,知道嗎?”蕭然苦口婆心地跟小毛球交流。 奈何小家伙把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還時不時地發出嗷嗚嗷嗚的慘叫,不知道的外人真以為蕭師叔在寢殿里“嚴刑逼供”什么的。 小靈貓見狀,往前邁了幾步,兩只前爪扒在蕭然的衣袍上,喵嗚喵嗚地小聲叫。 也不知道它是在為自己求情,還是在為小毛球求情,總之那可憐兮兮的聲音,簡直可以令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好像他們中誰吃了這rou糜丸子,就得更另一個生離死別了似的。 蕭然:“……” 小家伙們滿臉都寫著“拒絕”,蕭然覺得“威逼”可能會適得其反,于是思考了一陣,決定“利誘”。 他煞有其事地開口道:“吃了這個,晚上就讓你在我的床鋪上睡覺,吃一個睡一晚上,吃兩個睡倆兒晚上,以此類推?!?/br> 因為某人“yin威”,小家伙很久沒跟蕭然一起睡了,所以聽到蕭然的話,圓眼睛都亮了起來,目光也不自覺地投向大劍修手里的木盒子。 那盒子里正規規矩矩地擺著嬰兒六枚拳頭大小的rou糜丸子,看上去霸!氣!十!足! 不過,還沒等小毛球經過天人交戰,喬珩就面色嚴肅地蓋上了木盒。 蕭然和小家伙們都不禁望向他,就聽到剛剛一點意見都沒有表示過的大劍修義正言辭地道:“若是實在不想吃,就不要逼它吃?!?/br> 蕭然:“???”你這莫名其妙心疼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小毛球:“?。?!”寶寶還沒決定,寶寶還在思考,混蛋不準妄下結論??!嗷嗚! 可惜喬珩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立刻將裝了rou糜丸子的木盒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只道了一聲“打坐”,然后沒事人兒一樣地轉身回房間去了。 曾經有一個難得的機會,擺在小毛球面前,它沒有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 如果上天能夠給它再來一次的機會,它一定會對那個rou糜丸子說三個字:我要吃! 如果非要在這盒rou糜丸子上加一個數量,它希望是……一萬顆! …… 于是,等靈植院的弟子看到蕭師叔帶著小毛球和小靈貓出來玩的時候,發現一向活蹦亂跳的小家伙垂頭喪氣、毫無精神的樣子,頓時驚恐萬分。 ——難道……難道蕭師叔煉的東西,竟是讓小毛球吃掉了嗎? ——可這小家伙不是蕭師叔的心頭寶嗎?難道蕭師叔“移情別戀”,打算養另一只喵,所以…… 他們永遠也想不到,小毛球根本不是因為吃了“特質”的rou糜圓子而變成這個樣子的。 它正是因為沒吃到,才又悔又氣又委屈! 因為大劍修故意裝傻,死活不把蕭然煉好的東西交還回來,小毛球就帶著小靈貓一起扒蕭然的腿,淚眼汪汪求他再做一批。 可惜蕭然也有傲嬌的時候(什么時候不傲嬌?),他鐵石心腸地拒絕道:“沒有了,再沒有了,之前有的時候不要,現在沒了又要,慣得你!” 他蹲下身來拍拍小家伙的小屁屁,然后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留下小毛球欲哭無淚。 大概是傷心狠了,小家伙一整天都無精打采的。 平時在千機盤里晚到臨睡前都安靜不下來,今天卻一個人(喵)趴在墊子上,把小腦袋擱在墊子的邊邊,一副了無生趣、萬念俱灰的小模樣。 小靈貓伸出自己白白的小爪子,用上面的rou墊在小毛球的頭上摸了摸,當做安慰。 “喵嗚喵嗚~”別傷心了,到時間乖乖睡覺了呢。 就在小毛球有氣無力地嗷嗚了兩聲回應小靈貓的時候,它突然聽到什么動靜,小耳朵不禁動了動。 這時,它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蕭然走了進來,看到了小家伙可憐兮兮的小模樣,于是伸手把它抱進了懷里。 “睡覺了,乖乖,別不高興了?!笔捜幻嗣谋?,還親了它額頭一下。 小毛球像小時候那樣,抓住蕭然的衣襟,拿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就不撒爪子了。 蕭然沒有把它放到房間的床鋪上,而是把小靈貓也抱了起來。 “下不為例……”他輕聲說了一句,就把小家伙們抱出了門。 蕭然的房間就在旁邊,兩步就到,喬珩正在房中打坐,察覺到蕭然回來了,還把小毛球它們捎回來了,并沒有表示什么。 被放到床上,小毛球立刻活了過來,撒開小短腿就在大大的床鋪上來回轉悠,還特意跑到大劍修身邊,對他嗷嗚嗷嗚叫。 喬珩一個平淡但充滿氣勢的眼神,讓小家伙啞了聲,決定見好就收,暫時不跟大劍修一般見識。 它往后退了兩步,轉身跑開了。 然后它蹭蹭蹭地挪到蕭然的另一邊去,自己拖了放在角落里的被子出來,接著老老實實地趴在上面。 小靈貓自上了床開始就沒怎么動,看到小毛球主動睡覺,也邁著優雅的步伐來到它的旁邊,同樣優雅地睡了下去。 蕭然見狀,感到非常欣慰滿意,他伸手摸了摸兩個小家伙的頭,溫聲道:“好好睡覺?!?/br> 等它們都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平穩了起來,蕭然看了看已經在閉目打坐的喬珩,只覺得內心無比的安穩。 他也盤起腿來,扭轉體內的靈力,開始打坐修煉,進入冥想狀態。 在蕭然看來,斷崖洞府的每一天似乎都差不多,但每一天好像又都不一樣。 不過,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怎么樣都好,不是嗎? 第202章 番外篇 小靈貓變心記 每三十年一次的論道大會原本由中原二宗四門輪流舉辦, 由于金庭門失勢,改為由青玉門、御靈宗、首山劍宗、七玄門及仙鼎門依次舉辦。 這一年, 中原道修、極北之地的佛修和極西之地的妖修齊聚虎溪山的御靈宗, 參加新一次的論道大會。 按照慣例, 喬珩和蕭然帶著青玉門弟子前往。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成道和化神,但依舊是中原第一劍修和最年輕元嬰的保持者, 備受矚目。 這已經不是蕭然第一次來到虎溪山。 早在他剛剛進入斷崖洞府的時候,就曾經跟喬珩一起來過這里,于散修盟的聚寶閣見識過了一片蛟龍鱗片,還拿回了從綠蘿殿遺失的青銅博山爐。 后來他才知道,白旭承亦是在這里抓到了逃叛的易章,并因此逐步查清莊蓬陽的計謀。 時間飛逝,這時候再來到虎溪山, 那心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一次因為有宗門的弟子隨行,所以他們沒有御劍,而是乘坐著青玉門的飛行法器, 速度雖然慢些,但有閑情逸致欣賞沿途的風景。 蕭然把懷里抱著的兩只毛球放到塌上, 將神識收回來道:“這里竟是沒有什么太大改變?!?/br> 他的語氣中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