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節
因為彼此熟絡起來,李皓騏聽出蕭然促狹之意,立刻故意露出一個苦笑:“還請諸位前輩多多幫忙,我還算有自知之明,恐怕難以以一抵十?!?/br> 他這話其實有幾分自謙。 事實上在愛將黑豹的協助下,李皓騏雖說比不上喬老祖、鴻海老祖這樣的大能,但在同輩之中絕對是佼佼者。 且不說實力強悍,而且行動果決,有勇有謀,很快就在除魔的隊伍中嶄露頭角,眾人接道后生可畏。 相比之下,仙鼎門的少門主上官竟元,因為在叔父赫懷老祖身邊,行動略有拘束,再加上身為丹修,不善攻,反而不如沒有化神叔父在旁保護的李皓騏突出顯眼。 至于首山劍宗那位顧曦墨少宗主,一開始端得是自傲無比,看上去勢要挽回因為金庭門和雯華仙子而受損的威勢。 但真正碰到魔修之后,又實在不如平日和師兄弟斗劍切磋時一般“英武”,眾人表面上因著顧老祖的面子稱贊有加,實則心里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對于真正有能力的人,挑戰也意味著機遇。 雖然御靈宗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在二宗四門中只屬中流,但蕭然可以想象,若是李皓騏表里如一,道心鞏固,假以時日,必將有所作為。 這也是為什么,當李皓騏一直任由自家的烏金被蕭家的“小美人團”拐得到處跑,并借此機會與蕭然熟絡起來,蕭然這邊并沒有表示抗拒。 他知道,相比于喬老祖和鴻海老祖,自己這幅“同齡人”的模樣更讓人容易親近。 ——過去他不懂,但現在已經慢慢領會,多一個朋友,或者盟友,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好。 …… 然而,就在一切都向著既定的方向井井有條地行進時,萬魔嶺上空卻突然凝結起劫云,讓正在誅魔的道修目瞪口呆。 “這……這是渡劫期道人的劫云?這怎么可能呢?!” 眾人望著天空,驚懼不已。 第163章 蓬陽 魔修懼怕雷電, 恐怕是天性使然。 一方面雷電乃是世間陰邪之物的克星,另一方面, 魔修渡劫, 總會比同階道修多經歷九道雷劫。 好比同樣是結嬰, 道修要承受九道天雷,而魔修結成魔嬰則要承受十八道天雷。 這是天道對魔修的制衡, 也可以說是懲戒。 但也正因為如此,一旦歷劫成功,結成魔嬰的魔修勢必會比道修元嬰強悍幾分。 從天雷的數量和劫云的狀態,可以很容易分辨出魔修與道修的差別,于是人們一眼就辨認出,那在極北之地上空凝成的劫云,是渡劫期道人經歷小天劫的前兆。 像蓬陽道人和崇法道人這樣的渡劫期道人, 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壽與天齊”。 他們只要每三百年經歷一次九道天雷的小天劫,就可以擁有無窮無盡的壽命,而且每一次歷劫, 境界都會有一定程度的鞏固和提升。 這小天劫的雷劫數量和元嬰經歷的雷劫一樣,都是九道, 但威力還是有所差別的,不過對于道人來說,一般不算太難抗。 事實上, 世事難料,修道之路上總會有別的事情比天劫更加致命。 比如崇明道人,他都還沒來得及經歷小天劫, 就在魔道大戰中隕落——由此可見,對于那些道人來說,天劫不是唯一可怕的東西。 對其他道修來說,亦是如此。 如今在中原,唯有青玉門的崇法道人是渡劫期大能,但他成功突破還不滿兩年,離那三百年的小天劫還差得遠,怎么推算也不至于現在就需應劫。 倒是還有位極西之地的蓬陽道人,但稍微對他有點關注的人都知道,蓬陽道人的小天劫應該還要三十年才會出現。 當然,這三百年只是一個大概的數目,時間也未必會不差分毫。 有的人道心鞏固,修煉期間又沒什么特別的領悟,那自己的小天劫來得晚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情況并不是沒有。 而有的人道心不穩,生出心魔,又或者因為其它什么原因導致境界不穩,也極可能提前催動小天劫。 可這一提前就提前三百年,顯然是不可能,更何況崇法道人明明還在青玉門,不曾來極北之地。 至于提前個三十年,雖然也是極其少見的,但未必不可能,所以大多數人第一反應,還是蓬陽道人要渡劫了……而且還是在極北之地渡劫! 經歷過最初的震驚,有道修心底漸漸生出一些疑惑。 “這可真是稀奇,蓬陽道人連魔道大戰的時候都待在極西之地,極少露面,這時候竟然跑到萬魔嶺來渡劫了……這也太奇怪了吧?” 一般來說,道修渡劫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渡劫,這是常識。 有宗門的道修就留在宗門,會有同宗弟子為其護法,最為妥帖; 沒有宗門的散修也會尋個人煙罕至的山林,反正天劫將至的時候林中妖獸都要四下逃竄,不會有人來擾,最是方便。 但再怎么看,這充斥著魔修的萬魔嶺也不會是個“安全”的地方。 選擇在有魔氣的地方渡劫,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跳舞,除了增加危險的程度,沒有任何意義。 “這就要看,蓬陽道人到底為什么一定要待在極北之地了?!?/br> 蕭然對莊蓬陽還有殺身之仇未報,凡是提到蓬陽道人,心底先是質疑幾分,厭惡幾分的。 ——魔修和除魔的人會來萬魔嶺,莊蓬陽不可能除魔,那就是入魔了唄! 原本以為只有自己會如此“刻薄”,誰知道很多人竟然跟蕭然內心的想法一樣。 很快就道修猶猶豫豫地開口道:“蓬陽道人該不會是入……入魔了吧?!” 此人話音未落,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莊蓬陽是誰?他可是比崇明道人還要早突破一百年的大能,統領極西之地的妖修。 且不說妖修身具上古妖獸血脈,光是這渡劫期道人的修為,就已經足夠傲視群雄,連崇法道人都不能與蓬陽道人爭鋒。 當年極西之地避而不出,雖有“正義之士”聲伐,但最后也不了了之,皆因為蓬陽道人可不是一般人,無人敢真的惹上他。 道修若是墮落入魔,基本是個不可逆的過程——簡而言之,一旦入魔,就會失道。 若莊蓬陽真的入了魔,就等于道修和佛修要面對堪比道人的天魔。 雖然變成魔修的蓬陽道人可能遠不及當年的魔道天尊羿冥。 但反過來,看看他們這邊,也無法如百年之前,請動四位道人共同御敵??! 就算青玉門同意了,崇法道人自己也愿意以身犯險,他們的勝算也不到三成。 有人心生恐懼,戰戰兢兢:“也許,也許蓬陽道人只是打算來幫忙,但突然遇到天劫,這才……這才……” 可是這種僥幸心理,并非人人都有:“這話也只能騙騙自己了,蓬陽道人百年之前就未出手,為何今日會幫忙?再說了,就算要來,又何必親自前來?”派些手下過來,已經打破天了吧。 “如此想想,之前極西之地有道修滅門,無極殿又抓到了兇手……也許并非偶然!蓬陽道人,可也是器修??!” 此話一出,眾人仔細想想,倍覺可怕。 若無極殿根本沒有所謂的“叛徒”,只是蓬陽道人為了撐過天劫,才將替罪妖修推出,達到儼掩人耳目的效果——莊蓬陽恐怕早就包藏禍心,只是無人察覺。 蕭然和喬珩對看一眼,很快就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他們在極西之地的時候,白旭承就說過莊蓬陽可能不在極西之地。 無論是道修們跑到若耶殿,還是他們發現煉制傀儡偶的人出自無極殿,再到冬角出面解決了這些所謂的“叛徒”,莊蓬陽確實完全沒有出現。 外人不知內情,只以為蓬陽道人自持身份,不屑出面,但有了白旭承的消息,蕭然他們是知道莊蓬陽不在自己宮殿的。 那個時候只當是莊蓬陽為了尋找機緣而外出游歷,沒想到他竟然跑到萬魔嶺來了。 若說其他人只是猜測和擔憂,蕭然他們已經基本可以判斷,這恐怕就是事實了。 “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心存僥幸,也不能坐以待斃?!?/br> 蕭然不再猶豫,他對廣潛禪師道:“吾等會立刻傳信回青玉門,請崇法道人前來?!?/br> 李皓騏猶豫了片刻,也附和道:“吾等也會傳信回虎溪山,若非完全無法達成,否則一定請吾門格非老祖先行出關?!?/br> 他不得不承認,這時候就算再擔心叔父閉關的事情,也必須要做出反應了。 因為一旦莊蓬陽的小天劫真的變成了十八道,而且還渡劫成功了,那個時候光有一位崇法道人在場,還是無濟于事。 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時候若不全力以赴,他日崇法道人隕落,其他門派的大能亦不能自保! 一開始大家聽到蕭然要請崇法道人過來,為保自家勢力,多少還有些保留,不愿本門大能涉險。 這下聽到御靈宗少宗主的表態,都立刻清醒了過來——這時候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現在集結各門派的大能一起動手,也許勝算還更大一些。 “如果要破壞蓬陽道人渡劫呢?”這時候,有道修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 “不可,”鴻海老祖聞言反駁道:“若蓬陽道人入魔,極有可能成為新一任的魔道天尊,萬魔嶺的千萬魔修為了自己,也一定會拼死護住他,到時候吾等之間定會有大戰?!?/br> 赫懷老祖此時也開口道:“而且目前來看,蓬陽道人的劫云雖顯不同,并未有明顯異狀,還無法完全判斷是否是魔修渡劫?!?/br> 他的這個假設,也是很多人藏在心里的僥幸。 若蓬陽道人根本沒有入魔,他們倒是拼著被渡劫期道人的劫雷所擊,跑去阻止,那不是鬧了天大的笑話。 到時候害了道人不說,也害了自己,還有魔修在旁虎視眈眈,絕對會讓道修和佛修陷入不利的境地。 首山劍宗剛剛表態得慢了些,被御靈宗搶了先,顧曦墨正是懊惱。 此刻難得表現出憂心,于是他脫口而出:“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渡劫?” 赫懷老祖聞言,冷笑一聲:“若是劍宗有其它辦法,不如派人一試?” 將忱真人又要照看顧曦墨,又要投身除魔之事,身心俱疲,如今見顧曦墨不知深淺,惱了赫懷老祖,雖心生煩躁,但也不得開口轉圜。 赫懷老祖此刻也正在擔憂,只是聽一個晚輩大放厥詞心生不滿,其實哪里有時間真替顧老祖管教兒子,于是聽將忱真人恭維了幾句,就不耐煩地擺擺手,表示不想聽他廢話。 顧曦墨當眾受辱,心中不忿,但也不敢表現出來。 ——打吧,打吧,等你們這些老家伙都完蛋了,看誰還敢與他們首山劍宗爭鋒! 若是平時,蕭然可能還有心思拿顧曦墨的嘴臉當個消遣,但他此時也跟大多數人一樣,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向天際。 情況刻不容緩,各門派送信的人已經立刻離開,其他人則密切關注著極北之地上空的劫云。 可是漸漸的,眾人發現那劫云的異樣。 之間那劫云猙獰如妖怪,紫色的電光中透著不祥的黑氣,還不斷有黑紋翻涌,看上去極為駭人。 見過崇法道人渡劫的蕭然皺緊了眉頭——蓬陽道人有心魔?怎么會如此嚴重? 那劫云的狀態可是比當初崇明道人的劫云還要可怕許多,幾乎都看不到白光,只剩下黑壓壓的一片,厚重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甚至能傳到道修這邊來。 如果不是在場的道修皆是各門派的精英,恐怕道心稍有不穩的就會被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