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想了想,他還補刀道:“你也陪不了我,我當然得自己動手羅?!?/br> 估計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這么嫌棄,喬老祖硬是沉默了一整天,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不過他一向寡言,蕭然也沒有覺得奇怪。 蕭然是木火雙靈根,這樣的資質其實最適合煉丹,事實上還是陸逍然的時候,他就已經自身的經歷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對陣符一道的興趣,并沒有抑制他在丹術上的天賦,無論是培育靈植還是煉丹,只要他用心去做,總能事半功倍。 更不要說這種尋常人就能種出來的普通藥草了。 沒有花費多少功夫,蕭然就把千葉小荊芥從頭到腳摸得透透的,什么時候用,用什么部位,怎么用,基本可以出一本典籍,詳細介紹這種藥草的方方面面。 拿著自己煉的一些香丸,某人覺得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不遠了。 喬老祖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因為最近無辜受到了冷待,內心寂寥無力排解,他只能化孤獨寂寞于打坐冥想,修行練劍。 竟然因此小有所悟,實力又很是突破了一階,那就是后話了。 喬珩本身是金水靈根,他的本命靈劍龍吟因為煉化了雷靈根渡劫大妖的獠牙,簡直如虎添翼。 原本凌冽的劍氣帶上雷電,一瞬之間就能造成地動山搖的效果,看上去就極為震撼。 剛到斷崖洞府沒有多久的小修們得以充分見識到老祖的英姿,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心底的敬畏和崇拜。 原本來覺得斷崖洞府什么都好,就是主人是劍修。 現在早就把這種“膚淺”的想法拋到腦后,只覺得天大地大,蕭師叔最“親切”,但還是喬老祖最厲害! 那些因為觀禮一事還想著試探一下斷崖洞府的人,以為自己的行蹤被喬老祖發現了,喬老祖在借此警示,立刻嚇得丟了三魂七魄,滾回了各自的主子那里。 …… 斷崖洞府最近動靜大到幾乎整座莫尋山都有所感,翰景真人以為是喬珩不想代表青玉門前往首山,所以才多有發泄,于是特地過來寬他的心。 雖然他心里明白,翰興真人境界跌落,如今還在休養,顯然是不可能去首山的。 修儀真人雖然年長,又是門內長老,但他畢竟是丹修,真要前往首山,恐怕不易。 至于翰惟、翰妙和翰逸這三位師弟,在劍宗的顧老祖面前,恐怕還沒有代表青玉門的能力,若是他們去觀禮,說不定還要被顧老祖覺得這是青玉門不重視劍宗和金庭門的喜事,敷衍他們呢。 如此一看,喬老祖雖然最年輕,但已是同輩之中實力最為強悍之人,加之本身就是當世無雙的劍修大能,恐怕只身前往首山也是絲毫不懼的。 不過,如果喬珩確實不喜,翰景真人肯定不會勉強他。 之前在主峰商量此事的時候,李景之所以不讓喬珩有機會開口說話,就是怕他在那種場合為了自己這個掌門師兄,應允了一些他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然而,當翰景真人說明了來意之后,喬珩卻立刻給出了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答案和態度。 “正如之前所說,掌門怎可隨意離開宗門,師兄不用在多言,珩愿代為前往首山觀禮?!?/br> 翰景真人:“?。?!”誰能告訴他,為什么喬師弟的眼睛里閃動著迫不及待的光芒?! 他哪里想得到,喬珩原本就不在乎要不要自己去首山,現在更是有了別的打算。 因為,若是他去首山,蕭然必然會與喬珩同行。 一路上又是趕路,到達后又是觀禮祝賀,肯定是無法靜下心來修煉或者研究什么陣圖的。 ——這樣留給兩人獨處的機會難得……沒有周溪,沒有翰景真人,沒有靈植院的眾人,也沒有陣圖,沒有洞府大小事情,似乎是件很不錯的事情…… 想到這里,喬老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自己一定要為宗門做這件事,也為掌門師兄分憂。 “既然你態度這么堅決……那好吧?!焙簿罢嫒穗m不知道喬珩心中真實的想法,但也能感覺到他的執著,只能應下。 等蕭然知道了喬珩和翰景真人的談話,也十分驚訝。 他甚至天馬行空地猜測劍修想去首山劍宗砸場子,所以才如此積極。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到腦后。 因為他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就等著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趁亂把劍修推倒了。 這樣的時機還沒有來到,崇法道人卻提前出關了,并且很快知道了首山劍宗和金庭門聯姻一事。 這時候小毛球想起了崇法道人的千機盤,很是糾結了一下,最后還是伸爪爪扒住蕭然的衣襟,讓他帶自己去后峰洞府給崇法道人“請安”。 于是這興奮的一大一小就將小灰灰和喬老祖留在斷崖洞府,屁顛屁顛地跑到了崇法道人那里,刷存在感去了。 大概是清靜了一段時間,剛出關的崇法心情還是比較愉悅,看到蕭然抱著小肥球進來,也沒有太多表示。 “師父,我要跟喬老祖去首山了?!笔捜缓軜酚诟绶ǚ窒硭男谐?。 崇法從翰景真人那里已經聽說了這件事,并不感到驚訝。 事實上在他看來,縱觀整個青玉門,現在也就是喬珩最合適代表青玉門出行,而且能把他這個寶貝徒弟帶出去走一趟,聽起來是件很不錯的事情。 蕭然當然沒有意識到,自家師父已經在憧憬后峰接下來清靜務必的日子,他還有事情要向崇法道人探問。 “師父,您對顧老祖和常川老祖,應該十分熟悉吧?”對于這種上一輩的信息,當然是直接聽崇法道人講,最為可靠。 “不熟?!笨上煾父呃?,不愿主動與他分享。 不過蕭然很有信心,覺得自己總有辦法讓師父參與他開啟的話題,于是繼續問道:“在喬師兄晉身化神之前,顧老祖真如他人所說,是當世最厲害的劍修嗎?” 回答他的,是一個“哼”字。 大概是對世人的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崇法道人用一個字精準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就這么一個字,也讓蕭然清楚明白了崇法道人對顧將懌的態度。 “想來,吾門崇明師伯才應該是五百年來最厲害的劍修大能!”得到了滿意答案的蕭然當然不忘在師叔面前好好表達一下自己對崇明道人的崇敬之情。 崇法聞言,微微一愣,但并沒有否認蕭然的說法,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散修盟鴻海老祖,亦是不錯?!?/br> 蕭然卻是想了好半天才記起,崇法道人口中提到的鴻海老祖,就是那位因為道侶在魔道大戰中重傷而遁世的散修盟大能。 這百來年都沒有關于二人的消息,所以很多人都猜測,鴻海老祖的道侶若空真人恐怕已經重傷不治而不幸隕落了。 至于鴻海老祖本人,至今也沒有突破或者渡劫失敗的消息傳出,也不知道是否還在中原。 如今想來,崇法道人心中真正承認的劍修大能,一個已經仙去,一個已經不知所蹤,聽起來頗有些心酸。 蕭然怕崇法道人感傷,于是馬上道:“如今有喬師兄,我青玉門又有了當世最厲害的劍修,這都是師伯、師父教得好!” 看了看蕭然臉上那與有榮焉的驕傲表情,崇法道人果然沒來得及想哀傷往事,就直接被氣笑了。 “我可沒教他什么?!?/br> ——就是沒教他如何警惕那種看上去沒心沒肺、沒皮沒臉還特別纏人的家伙,所以現在招了個“寶貝”,平時在斷崖洞府鎮著不說,經常還要來禍害他的后峰洞府! 假裝沒有看到崇法道人瞪圓了眼睛,蕭然把小毛球放到了地上,讓它自己去玩。 小家伙在殿里轉悠了半天,沒有看到千機盤,于是有撒開小短腿跑回來,乖巧地蹲在崇法道人面前,歪著小腦袋看著他,那圓圓的眼睛水亮水亮的,充滿了期待和喜悅。 崇法:“……”大討債的還帶了個小討債的,這日子真是豐富多彩,過得跌宕起伏得很! 等他將千機盤甩了出來,小家伙看到了熟悉的沙盤,立刻高興了,繞著沙盤轉了好幾圈,然后又返回來,伸出小爪爪摸了摸崇法道人的衣擺,表示對他的“嘉獎”。 蕭然見狀,趕緊把不知道見好就收的小家伙抱起來送進千機盤,讓它沒時間招惹崇法道人。 小毛球好久沒有玩沙沙,立刻把蕭然和崇法道人都忘了,專注在千機盤里挖坑和拍沙堆。 “看到師父的千機盤,弟子想起掌門師兄說過,常川老祖曾煉制過十九件上品靈器,如今想來,真是相當震撼?!笔捜唤柚C盤,繼續打聽常川道人的事情。 “常川卻有天賦?!彼坪跏窍氲搅耸裁?,崇法道人對蕭然道:“此行前往首山,莫在常川面前主動提及你是本座弟子?!?/br> ——啊,不能提,那就是有過節?難道常川老祖和他親親師父之間,有什么故事?不過看師父表情,恐怕不能細問??! 雖然崇法道人總算說了些“重點內容”,但偏偏是無法繼續問下去的事情,蕭然心癢癢的,但也知道分寸,于是回答道:“是,師父,弟子記住了?!?/br> 大概是對他這么“乖順聽話”感到有些不習慣,崇法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道:“千機盤,你可以帶走?!?/br> 蕭然:“???!”發生什么事了,師父為什么突然送上品法器給他? “若是在首山,常川為難于喬珩和你……要記住,你們始終代表我青玉門,言行舉止切記得體?!?/br> 腦子轉了轉,蕭然發現師父崇法道人說的這話,極有聯想的空間。 聽崇法道人的意思,常川老祖很可能是不會喜歡喬珩和他的。 但是喬珩和常川老祖算是平輩,而他更是連見都沒有見過常川老祖,卻莫名讓他不喜…… 這明顯是說常川老祖不喜的是喬珩的師父崇明道人,以及他的師父崇法道人??! 在面對一個不喜自己的晚輩時,他一向清冷的師父竟然表現得有一些退讓,難道是因為青玉門的兩位道人,曾經虧欠過常川老祖什么嗎? 亦或者,是虧欠過常川老祖關系親密的某人? 雖然帶著這樣的疑問,但蕭然知道崇法道人恐怕不會告訴他緣由,而且他也可以肯定,翰景真人和喬珩他們恐怕多半也不知道緣由,要不然早就事先提醒他了。 心里的好奇不減,蕭然只能安慰自己。 ——起碼師父還是愛重他的……這個千機盤,怕是補償他未來可能受的委屈。 …… 帶著小毛球朝思暮想的千機盤回了斷崖洞府,蕭然幫它在小灰灰面前展示了這個“會自己堆沙”的沙盤。 高冷灰竟然也被這靈器吸引住了,于是難得紆尊降貴地跳到沙盤旁邊,看小毛球拍沙堆,很是讓它展現了一次自己雖然圓潤但極為靈活的身姿。 好不容易把像吃了丹藥一樣興奮不已的小毛球安頓睡了,蕭然才回到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就等來了喬老祖。 只見劍修坐在桌子旁邊,也不開口問蕭然去找崇法道人聊了什么。 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問,蕭然也會主動告訴他的,這是兩個人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一個說著,一個聽著,完美契合。 讓喬老祖有些心塞的事情是,現在有越來越多的人非常愿意聽蕭然說話。 崇法師叔(你確定?),掌門師兄,小毛球,靈植院的眾人,周溪……蕭然只有一個,原本都跟他說的話,就被其他人聽去了。 蕭然還不知道劍修此刻心中所想,要不然肯定會為不少人,包括他自己“鳴冤”。 他現在看著靜靜坐在那里,看上去一點都不危險(霧)的喬老祖,決定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做點什么,也好對得起這難得獨處的時光不是? 于是,某人拿出了九轉蓮花寶爐,還掏出了自己特制的香丸,若無其事地放了進去燃起,還跟喬珩道:“我要打坐了?!?/br> 喬老祖以為這是蕭然要一個人待著的暗示,心中一沉,但也只能面無表情地道:“好?!比缓笃鹕頊蕚潆x開。 一,二,三……嘿嘿! 果然如蕭然所想,喬珩還沒有走出房門口,就被九轉蓮花寶爐里發出的香氣吸引了注意力。 他哪里會不記得,就是這個香讓蕭然露出了尾巴,所以才讓他知道蕭然是妖修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這個香還讓對方進入了一種特別……特別不同尋常的樣子,簡直讓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