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第79章 舊識 喬珩此次鍛煉龍吟整整花了半年的時間, 卻已經大大少于大家預期的時間。 畢竟這是化神老祖的本命靈劍, 用的又是渡劫期大妖的獠牙,自然比一般煉化艱難百倍。 崇法道人目睹斷崖洞府方向的變化,對望眼欲穿的某人道:“你現在與我同去斷崖,看看喬珩的情況?!?/br> 蕭然知道喬珩鍛煉成功,即將出關,早就歸心似箭了, 聽崇法道人如此“善解人意”,哪里有不同意的。 于是師徒倆一同趕往斷崖洞府,隨后掌門翰景真人和其它諸峰峰主也陸續趕到。 眾人齊聚斷崖洞府的時候, 喬珩正在斷崖試劍。 只見他輕輕抬手,甚至都沒有催動多少境力, 龍吟的劍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山壁, 將斷崖山壁齊齊削去一大層,威力駭人! 這與當初論道法會他教訓首山劍宗弟子可不一樣,那時喬珩的龍吟根本沒出竅。 如今煥然一新的龍吟出竅, 立刻把所有人都震懾住了,連崇法道人都不得不承認, 劍修在某些方面確實獨占優勢,銳不可當。 蕭然一開始眼里還只有劍修, 此刻也被龍吟的威勢吸引。 ——難怪青玉門的開山祖師能把斷崖弄得這么多年片草不生……若平時練劍都是這陣仗, 斷崖不禿才怪咧! 他在心底默默決定,一定要禁止喬珩在斷崖洞府隨便用龍吟這樣砍。 要知道他當初布置那些助木的聚靈陣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要是被這樣弄沒了, 他會郁悶死! 崇法道人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徒弟的心思已經歪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他見蕭然盯著喬珩看,還以為他有多想念自己這個師侄呢。 喬珩試過劍后,十分滿意,所以表情難得與平日有些不同,嘴角都不免微微翹起,看著空中的龍吟就好像見到心愛的蕭然一樣(霧)。 他早就察覺到斷崖來了不少人,但剛剛沒有來得及理會,如今收起龍吟,向眾人走來。 蕭然遠遠望著他,喬珩的眼神也不自覺地往他身上瞟,兩個人對視到一起,只覺得這段時間過得太慢太慢。 要不是身邊還有崇法道人和青玉門的其他元嬰真人,蕭然估計早就撲上去了。 不過兩人的視線膠著,有如實質,還是讓目睹這一幕的人們深覺自己是多余的。 待喬珩走過來向崇法道人行禮,作為大家長的崇法率先打破這天地間仿佛只有兩個人的奇怪氛圍,對喬珩道了一聲“甚好”。 他這句甚好是說龍吟鍛煉后的情況,其實在眾人眼中,豈止是“甚好”,簡直是“極好”。 尤其是幾位元嬰,他們見識過首山劍宗顧老祖的本命靈劍撼天的威力,再對比如今的龍吟,只覺得比顧老祖晚百年化神的喬珩,恐怕也不比對方差到哪里了。 這對于青玉門整體來說,顯然是件大喜事。 原本崇法道人突破渡劫期,青玉門就一躍成為中原眾仙門之首,而現在喬珩又因為龍吟進階實力更上一層樓,極大地鞏固了青玉門的領袖地位。 但是這樣一來,青玉門內部的勢力平衡也會發生不小的變化。 只是這種變化是好是壞,諸峰的態度恐怕都不太一樣。 和喬珩同出一脈的翰景真人和翰惟真人自然是由衷高興的。不過這份高興有單純的,自然也有不單純的, 原本能與青玉峰匹敵的天柱峰,因為峰主緒興不幸境界跌落,統共幾個金丹中還有三個金丹出了各種問題,傷的傷,走的走,實力大不如前,看著喬珩更進一步,只能無可奈何。 平都峰與清遠峰一向看似無所謂,但內里有沒有受到影響,只有他們自己心里清楚明白。 因為崇法道人在收徒之前,雖然對翰景真人稍微“寬容”些,但總得來講還是不偏不倚的。 而他收徒后,因為親傳弟子蕭然和斷崖洞府主人的關系極其密切,這時間久了,身為師父的崇法未必不會心有偏斜。 如此一來,平都和清遠是否還能無動于衷,那就不好猜測了。 當然,這個時候還不是細想這件事的時候。 因為喬珩一出關,意味著青玉門十年一次的天階集也要開啟了。 …… 見識過龍吟威力的眾人一齊回到青玉峰主殿商量事情。 崇法道人雖是師叔,但在這種關系到整個青玉門的事情上一般先不開口,全部交由掌門李景來主持,他只負責在旁邊坐鎮,聽著就好。 “之前喬師弟在閉關,所以師叔令我們將天階集一事暫時推后,如今師弟大功告成,天階集的相關事宜就要盡快籌備了?!?/br> 翰景真人囑咐道:“雖有舊歷可循,但今年在選撥上還是會有些許改變,所以要勞煩各位師弟費心?!?/br> 諸峰峰主當然立刻表示會盡全力聽從主峰調派,完成各項事情。 蕭然雖然只是個金丹,但他的“輩分”卻因為崇法道人而變高。 如今青玉門大能們談論重要事情,他也有了旁聽的一席之地——在這一點上,連喬珩都不能帶給他這樣的權利。 不過他很有自知之明,老老實實站在崇法旁邊,絕不隨便出聲,和平時在師父崇法道人和喬珩面前完全不同。 倒不是蕭然怕誰,純粹是他對宗門收徒這種事沒有任何意識,也沒有一點頭緒。 早些年他還是陸逍然的時候,剡中陸氏極少收異姓弟子,就算收也是雜役、普通弟子。 至于陸氏嫡系和旁系的弟子,只要一筑基,就得進專門的族學進行學習。 這里的族學可不是凡人那種學習詩詞歌賦和文章的家塾,而是如各種宗門一般,系統教授弟子修煉之法的地方。 陸逍然筑基之后也曾在那里待過一段時間,后來突然覺醒了血脈,就被趕回家了,再之后就被親父逐出家門,輾轉去到極西之地。 而后在極西之地,也幾乎沒有師徒一說,都是實力一般的妖修依附于強悍的妖修大能,聚集在一殿周圍,互相競爭,直到有新的掌殿產生。 這種投奔一個宗門,然后成為宗門弟子,受到它的庇佑……聽起來確實是件很舒服的事情,也很值得為之努力的事情。 陸逍然在蕭然這里醒來,睜開眼就是青玉門的外峰弟子,因為之前傷勢太重,有些記憶變得有些殘缺,記不太清楚。 本尊應該是經歷過一次天階集的,但顯然因為某種原因落選了。 蕭然現在當然知道,這落選原因八成跟蕭逸脫不了干系。 聽著他們討論天階集的事情,他不禁想到了靈谷田的眾人。 從外峰到斷崖洞府,蕭然很快就適應了內峰的生活,當然,也很快適應了跟喬珩相處的節奏。 靈谷田是經歷了兩輩子的蕭然看來,難得的清靜之地。 而且靈谷田的掌事吳奇又是當初排除眾議,推薦他去內峰的人,算蕭然的半個恩人,所以他一直沒斷了跟靈谷田的聯系。 時常傳個信什么的,偶爾也會通過傳送法陣,回去看上一眼。 “吳奇年紀大了,又有紫萱仙子在內峰支持著,應該不會想著到內峰來,但他應該會讓張余楓等人再來試一試?!?/br> 蕭然這么想著,就有了一些主意,只等著天階集正式開啟,就跟喬珩商量。 …… 商量完大致的事情,做好初步的安排,諸峰峰主和修儀真人自然要各自回去。 喬珩看了一眼蕭然,似乎在問“什么時候回去”。 蕭然立刻回了他一個眼神,也只有喬珩立馬能讀懂,對方在表示“他還要跟師叔說說,然后收拾一下東西就立刻回去”。 大概是兩個人的樣子太膩歪,崇法道人見蕭然要跟自己說話,立刻揮揮手讓他什么都不用說,趕緊麻利地走人就好。 被師父這樣“嫌棄”,蕭然倒也不生氣。 畢竟最近他跟小毛球差點把后峰主殿的屋頂掀了,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非常能夠理解崇法道人此刻的心情,于是立刻“體貼”地跟喬珩一起回去了。 從喬珩出關,再到后面商量事情,一直有人在他們旁邊看著,現在終于到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他們卻沉默了一下 就在蕭然想著是不是該自己先打招呼,然而說話的時候卻發現兩人一起開了口。 “你好不好?”“你怎么樣?” 這時候,永遠都是喬珩停止說話,先讓蕭然說。 跟對方極有默契,蕭然立刻明白這是自己說話的時候了,于是馬上就道:“我在師父那里其它都好,就是老想你?!?/br> 他說話如此直接,讓半年沒有見他的喬老祖頓時愣住了。 蕭然還想著要不要再接再厲,結果就被對方抱進了懷里,聽著喬珩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某人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這段時間,大概是蕭然進了斷崖洞府之后,兩人分開最長的一段時間。 之前喬珩閉關,蕭然住在后峰,跟崇法道人在一起每天畫陣,偶爾跟來看師叔和師弟的翰景真人討論討論,然后就是跟往常一樣帶著小毛球吃喝睡覺,其實生活并不空虛,相反頗為忙碌。 可以說,他體驗了一種全新的生活,還學到了很多原來自己摸索卻沒能涉獵到的東西,可謂收獲良多。 但心底深處還是有一塊,總覺得空落落的,少了點什么,總是不自覺地就想起某個劍修。 即使對方端方無趣,也不能跟他討論陣圖,但還是讓人玩命想念,而且越來越想。 沒見面的時候壓抑著,見了面就壓抑不住了。 這種終于被填滿的感覺,特別扎實,特別滿足,讓人嘴角都忍不住翹起,哪怕只是這么簡簡單單地靠在一起。 “你要再不出關,我在師父那里都住習慣了,到時候你來接我,我都不想回去了?!笔捜婚_玩笑道。 喬珩立刻道:“不可以?!币膊恢朗钦f蕭然不可以住習慣,還是說他去接他,對方不可以不想回家。 “你出關還算及時的,起碼我還沒有樂不思蜀,現在就可以回來住?!?/br> 蕭然掐了掐對方的腰,惹得喬珩把他摟得更緊了。 這種圓滿了的感覺顯然不是只有蕭然一個人才有,所以彼此才會如此舒服,有一種終于松了口氣的感覺。 …… 喬老祖成功鍛煉本命靈劍之后不久,青玉門打開山門,十年一次的天階集正式開啟。 一時之間,莫尋山脈周圍小家族的修士,甚至一些大族的子弟,都陸續往青玉門趕來。 面對那望不見盡頭、沒入云端的天階臺階,無論來者是何出生、年齡幾許,性別男女,全部得老老實實開始爬。 據說就算是崇法道人,還有已經仙去的崇明道人和崇玄道人,當年都爬上了這萬級臺階,才進了內峰的山門。 蕭然想到當初自己能避過這一場,直接就順順利利地進了內峰,還要感謝喬老祖呢! 某人逮著機會就調戲劍修:“幸虧當初喬師兄一眼就相中了我,要不然我抱著這個爬那個天階,估計要累死去!” 他掂了掂手里的小毛球,做出一副很吃力的樣子。 小毛球還不知道“抱著這個”中的“這個”,指的就是它,也不知道蕭然“抱著這個”為什么會“累死”,所以被蕭然這樣掂一掂還覺得很好玩,小肥腿來回晃,興奮地嗷嗚直叫。 早已習慣每天被他言語調戲的喬珩站在旁邊,聽著他說“一眼就相中”這種沒羞沒躁的話,已經不再像原來那樣不知道怎樣接口了。 不過這一次蕭然說得并不算完全錯誤,所以喬珩沒有反駁。 ——雖然此相中非彼相中,但他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當初做了那樣的選擇,才有了他們后面的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