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赫懷老祖親自講道,喬老祖竟然沒有出現,讓他深覺丟了面子。 因為整個斷崖洞府只有蕭然一個人到了道壇,就被叫到大能身邊問話。 翰景真人原本擔心蕭然一個筑基修士在老祖面前難免膽怯,但沒有想到的是,這孩子竟然可以做到不卑不亢,態度謙遜但不怯場。 蕭然早知道喬珩不來,赫懷老祖不會太高興,所以見他發問,早就有了腹稿。 “啟稟老祖和掌門真人,我家老祖那日聽得普慧禪師講道,忽有所悟,這幾天一直在閉關,想來并不知道老祖要講道,我們也不敢打擾?!?/br> 赫懷老祖聞言,眉毛一挑。 ——喬珩明明是個劍修,聽了普慧禪師的佛說,悟的哪門子的道?! 雖然明知道是胡說,但卻不能明面反駁。 畢竟悟道這種事情本就講究機緣時運,有時候對著功法一輩子悟不出什么,有時候被什么人什么點播,如醍醐灌頂一般突然悟道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再加上悟道閉關,是件不能被打擾的事情。 赫懷老祖就是再不愉,也不可能說“我不信”,然后跑到喬珩寢宮去證實。 翰景真人當然也知道蕭然在敷衍,卻是胳膊肘往內拐,心是偏的。 他連忙附和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確實不宜打擾……這樣,我親自用玉牌記下老祖您的道音,等喬師弟一出關,我一定親自給他送去?!?/br>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翰景真人已經如此說了,赫懷老祖不僅不能生氣,還要大度的表示閉關要緊,什么道論都可以以后交流,不急于一時。 終于把赫懷老祖請上了道壇,翰景真人看了蕭然一眼,深覺滿意。 ——當初還覺得喬師弟洞府只有三個筑基的掌事,怕應付不來這種大場面……沒想到師弟的眼光甚好,挑選的門人不僅天資卓越,而且氣度不凡,關鍵時候很能撐得住嘛! …… 因為想請的人沒有出現,對于赫懷老祖來說,這次講道可謂出師不利。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論道,他也不至于拿出一般的東西糊弄別人。 畢竟青玉門和其他大門派中也有煉丹的能手,若是他隨意敷衍,就太沒有大能的風范了。 他講的并非道論,而偏重實踐。 換句話說就是有很多干貨,是除了在論道大會上才可能透露給外門弟子的東西,自然非常難得。 蕭然的本事大多是在極西之地得到了,這樣聽中原道修,而且是化神大能談起煉丹之術,也有不少收獲。 然而就在赫懷老祖剛剛講完,準備走下道壇的時候,異象突現。 只見正東方向突然出現了一道亮眼的光柱,因為距離遙遠,看上去只有細細一條線。 在座凡是有些見識的大能立刻被這光柱所驚。 “怎么回事?從這個方向來看,應該是東?!y道是仙山現世?!” 第44章 探路 探路(上) 相傳在上古之時, 渤海之東有五座神山, 隨波移動,無跡可尋。 后有北海之神驅使巨鰲頂住神山,致其穩頓,但龍伯之國的巨人捉走了六只巨鰲,使其中兩座神山失去了支撐,各自飄流, 消失于汪洋大海。 人言兩座仙山并未沉沒,若是機緣巧合,就會隨海潮現世。 但也有傳, 這現世的仙山并非上古神山,而是某位仙人羽化前的洞府, 因為上古大能的禁制, 輕易不出現在人前,若偶然現世,必引起整個大陸的矚目。 青玉門眾人見那光柱在東方, 皆是立刻想到仙山一說, 各大門派聚集在青玉門的主峰商談此事, 好盡快安排門人回宗門傳信。 因著“閉關”,喬老祖自然不會前來, 翰景真人讓蕭然帶著口信返回斷崖洞府, 說隨后會親自過去將具體的情況告知喬珩。 這種事本來就不是青玉門一家可以做的決定,蕭然估計不僅連中原道修,就是極西之地的無極宮和極北之地的萬魔嶺, 都要蠢蠢欲動。 待他趕回了斷崖洞府,卻不見喬珩和小毛球在寢殿前堂,于是他徑直走進喬珩臥房,才發現小毛球已經趴在新添的被子上呼呼大睡。 小家伙玩了一個多時辰,跳來蹦去,總算累了。 看了一眼床上的鮫珠和綁在絲絳上的羽毛,蕭然回過頭對喬珩傳達了掌門真人的口信,同時描述了仙山驟顯時的異象。 喬珩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動,只是守著睡覺的小奶喵,寸步不離,現在聽到蕭然的話,立刻點頭稱道:“你做些準備,我們馬上就會出發?!?/br> 蕭然明白喬珩的意思。 這仙山在渤海之東,距離中原甚遠,照理說保險起見應該先派門人前去查探,再做打算。 但是仙山現世通常不會太久,若是一來一回,浪費的時間肯定不少,萬一因此錯過了時機,怕是后悔都來不及。 果然,還不出半個時辰,前來青玉門參加論道大會的眾門派就已經達成共識,決定即刻出發前往渤海。 一時之間,各種巨型的飛行法器一齊出現,看上去甚為壯觀。 青玉門的效率也是驚人,翰景真人頃刻就與諸峰及長老商議好,做出了安排。 五峰之中,翰景真人、翰妙真人以及閉關的翰逸真人留在青玉門,翰惟、翰興和修儀三位真人則率領青玉門人前去渤海之濱。 喬珩與翰景真人傳音入密,讓他們先行,他自己隨后趕至。 赫懷老祖這時候早就把注意力投向仙山,也不在意喬老祖是否出關,后來得知喬珩比他們晚些出發,覺得對方起碼顧忌了面子,也算將此事揭過,再也不提。 其實喬珩稍晚趕路,還真不是為了圓“閉關”一說。 此去仙山,情況瞬息萬變,即使是化神老祖,也不能完全保證能夠護好身邊的人——他必須提前為某個筑基小修做好打算。 首先,自己手頭上各種防御類的法寶,只要不需要境力催動的,全部要教會蕭然如何使用。 再者,他還要封三道劍氣于符中,讓筑基小修危急時能做出反抗,以弱制強,出奇制勝。 化神老祖的劍氣威力強大,一張符只能承載一道,而且短時間內很難封入,這也需要耽擱一些時候,焦急不來。 若是到了目的地,各大門派肯定會聚在一處,很難真的找到僻靜之所,交待蕭然。 萬一被別人窺見,傳了出去,那這些寶貝就不再是保護傘,而是他的催命符了! 在秘境中殺人奪寶,可不是只有魔修才做的出的事…… ――――――――――――――――――――――――――――――――― 而另一邊,也有不和大隊人馬一起東行的人。 和其它二宗四門以及修真大族不同,普慧禪師一行并不打算出發前往渤海之濱。 相反,他們收拾了行囊,準備返回歸元寺。 仙山現世,中原道修雖不至于傾囊而出,但大半有生力量怕都聚集在渤海之濱,尤其是散仙盟的散修們,無嚴格的門派規章束縛,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遇。 至此中原空虛,魔修就有可能伺機而動。 作為極北之地的第一道屏障,佛修們要立刻返回歸元寺,應對可能發生的情況。 別看佛修平日念經、打坐的時候慢條斯理,收拾起東西的速度卻非???,他們甚至比前往渤海之濱的隊伍還要快一步。 在此之前,廣潛禪師特意來跟蕭然道別。 蕭然回禮后道:“禪師辛苦,我祝諸位禪師一路順遂?!?/br> 他也不問對方為什么放著大好的機緣不去,非要回荒無人煙的大若山,守著極北之地。 彼此道雖不同,但不妨礙他對對方生出敬佩之情。 廣潛禪師答謝后把手中一串佛珠遞給蕭然。 “這是?”蕭然接過了這串佛珠,只見它木質細膩,木體清香,光澤圓潤。 “此番前來論道,多得喬老祖和蕭施主照顧,廣潛身無長物,唯有一隨身念珠以贈朋友?!?/br> 這念珠并非法器,但卻跟隨廣潛多年,足以表達對方的情誼,蕭然非常感動。 “若無本心,則尋本心,若得本心,則執本心……師叔說蕭施主與我佛有緣,他日或可再見,經此一別,望蕭施主珍重?!?/br> 廣潛再次行禮,他最后看了一眼用小爪“趴”住自己僧袍的小獸,雖知其只是虛影,但依舊輕輕往后退了一步,唯恐它傷到。 然后再沒有言語,隨佛修一同離開了青玉門。 …… 分別之后,蕭然難免有些不舍。 雖然曾經遭到過背叛,讓他始終心存戒備,但有些人就是這樣潤物無聲,慢慢地靠近,不爭也不搶,然后又無牽無掛地離開,反而讓人為此心生惆悵。 不過時間和忙碌總能療愈,在這樣爭分奪秒的情況之下,能給蕭然多想的時間并不多。 喬珩給蕭然的法寶他都盡數收下,倒不是因為貪得無厭,而是享受這種被人全心記掛的感覺。 尤其是言語不多的劍修一本正經地向他描述法器的功能,有時候喬珩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還得研究一下再詳述的認真模樣,讓蕭然心里突然癢癢的,恨不得撲上去做點什么才好! 再加上他手上雖有不少沅鑫留下的東西,但不能輕易置于人前,非關鍵時刻還是隱藏一些的好。 那么喬珩給的這些過了明路的法寶,就十分重要了。 起碼拿出來用的時候可以名正言順,不會有人因此生疑。 但會不會因此生出嫉妒之心,那就無法保證了…… ——一個筑基小修得到老祖寵愛,隨便甩出一件就是中上品的法器,你說誰看了不眼紅? 蕭然雖不愿委屈自己,但也知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的道理,沒有打算把法寶掛滿身上,還跑出去招搖炫耀。 雖然心里甜滋滋,嘴上還是要道:“我有老祖在身邊,還用這些做什么?” 喬珩看了看他伸過來的“爪子”,忍了半天終于還是任由他對自己動手動腳,沒個正行。 小毛球待在旁邊獨自玩著自己的新寵玩具,偶爾透過床邊的結界看看高大劍修和它的蕭然,見他們老是拉拉扯扯,還不明所以。 ――――――――――――――――――――――――――――――――― 這樣只有兩人外加一小喵的日子也不過只享受了一天,按照腳程,喬珩帶著蕭然出發了。 御劍而行的速度比乘坐一般法器要快,但是舒適程度顯然遠沒有封閉的法器高。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喬珩從門內領了一件下品羽衣,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實用。 連追了四天,他們才趕上了大隊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