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而且從枝椏型散開的支洞看來,恐怕比另外兩家的山洞加起來還大。 洞里的原住戶——一些魔物在張恕到洞口時就開始往更深處逃竄,對于沒有惡意的魔物,張恕完全沒有要去趕盡殺絕的意思。 他不是什么正道門下,兩個教他修仙的的人,一個云鳩從來不說什么斬妖除魔的話,一個七玄,相處的時間里也沒有要求過張恕學會青冥劍訣后要怎么怎么樣。 而張恕自己認為:妖魔就是動植物有了靈性而已,墨虺是蛇,也是朋友,石蛋還保持著冬眠的習慣,才認識不久的鼴鼠一家很討人喜歡,有了這些良好代表建立的印象,張恕對妖魔的感覺比最開始還要好些。 那時候為了拿到云鳩給的法器,可以去拼命,現在為了法器,他絕對不會再不問是非對錯以殺戮標榜自己。 十幾年了,山洞里有妖魔居住并不奇怪,相反,帶著人闖進來的他才是個外來者,假如以后這個山洞被人類用了,也只因為不得已的原因趕走它們,又何必把壞事做盡。 會逃避,就不會發生沖突,已經很好了。 張恕叫住曾茂:“可以肯定能容納十區的人,別進去了?!?/br> 曾茂還沒說話,壯壯插一句:“小恕哥,是不是里邊有什么怪玩意?” 張恕笑笑,誠實地說:“有,我還沒恢復好?!?/br> 壯壯一驚一乍的:“那趕緊出去吧!越進來越冷,地上都是凍的冰殼子??!” 張恕看向曾茂,曾茂用袖扣手電往深處照,只能依稀看出兩邊的墻壁,但更里邊的隧洞淹沒在光線似乎難以穿透的黑暗中—— 張恕是個交談幾分鐘就摸得清底子的人,既然張恕這么說了,那么今天就這樣吧! 進洞的時候張恕走在最后,他總有些放心不下一個人呆著的云鳩。 到了神識快要看不到云鳩的地方,不愿往前走也是一個原因,但是出去的時候怕有行動快速的妖魔從后面來襲擊,他仍然走在最后。 壯壯裝作不怕,其實看得出很害怕,他走在最前面。 曾茂走了一截,故意落了幾步,跟張恕并肩。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從小就開始……修煉了?” 張恕笑出來:“一般人?!?/br> “那是干什么的?” “學生,”沒什么好瞞的,張恕這么說:“進大學,但一節課沒上過的學生,我不像?” “不是?!痹忉專骸澳銜?,不像一朝一夕速成的快餐,槍就是快餐,沒營養?!?/br> 修仙煉氣不好說,張恕就說練武。 “哦!我是武校出來的,河北永華武術學校,就是大學考的普通民辦大學?!?/br> 曾茂奇怪:“怎么不考軍校?你學武術,那是一技之長,再讀完軍校,一畢業就是中尉了?!?/br> 張恕直白地說:“我爸媽都是工人,沒關系?!?/br> 曾茂啞了一會,低聲說:“我爺爺去過新疆,算是關系吧……我覺得你很適合進軍隊做文職……呵呵,當然看過你的身手以后,就不這么想了,有一個更適合的職業?!?/br> “什么?” 張恕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不過曾茂想閑聊,那就聊下去。 曾茂說:“明星,吳京那樣的打戲明星?!?/br> 張恕不自在地偏過頭,從性格上說,他絕對不是開朗的人,專精武學的同時,接觸的人不多,見過的事不多,小時候參加比賽,總是會被場外的閃光燈和人群搞得很緊張影響成績,還好因為師父強,功底在,總能取得好成績。后來,老師父教他專注自身,參加的比賽越來越多,面對人群和閃光燈的機會也越來越多,慢慢的一次次調整,才慢慢的習慣下來。 被人當面夸,在以前的學校是被盡量避免的事情,這會助長學生的輕浮之氣,習武不是念書,錯過了年華再想補救,是補救不回來的,所以張恕面對的機會不多,還不能習慣,只能回一句:“我很喜歡吳京,他打得很棒?!?/br> “我也喜歡他?!?/br> 曾茂察覺到張恕的不自然,接過話題轉向別的方向。 聊了一陣明星,曾茂前一句還在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學偶像明星,早戀很厲害”,后一句突然問:“像你,居然就有孩子了?!?/br> 張恕一下子轉不過彎,圓圓的眼睛一瞪,瞪著曾茂:“云、云鳩不是我的孩子!” “啊……我搞錯了,看起來……” “他是上界來的,還沒找到rou身……咳!總之,只是暫時這樣而已?!?/br> 終于察覺到不對勁的張恕連忙加快腳步,不敢再跟曾茂聊下去,趕到壯壯身后,說話會被壯壯聽到的距離,才保持下來。 曾茂走在最后,對身處陰冷黑暗的洞xue絲毫不在意,走得反而越來越慢,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前一晚豬豬沒能見到張恕,早上張恕出去的又太早,等他起來不干了。 不知道是因為喜歡張恕,還是喜歡張恕的糖,帶頭鬧要找張恕。 h鎮喪尸很少,有大人盯著孩子們也不會亂跑,桃子和大斧就開了輛中巴車載著一群孩子出來找張恕,至于盤踞在儀表廠山洞的龐五和王立,自然有專門的幾個小隊警戒,那伙人別想出來干壞事,出來就是找打的! 在h鎮上活動的幸存者不少,問問路上碰到的,就知道張恕坐的車開去哪了。 找到車后,桃子往車里一看,只有云鳩孤零零坐在車里,敲了敲車窗,云鳩按下玻璃,坐在座位上仰起臉說:“他們三人入洞去了,若有事,稍待便可見到?!?/br> 說完就想把玻璃升起來:車外好冷!車里開著空調,比外面熱乎多了。 桃子一把按住玻璃,饒有興趣地盯著云鳩:“小可愛,你昨晚發燒了?大jiejie是醫生哦!讓大jiejie看看好不好?” 大人在孩子面前總有些自以為是,不等云鳩回答,桃子就把車門拉開了。 等張恕急急忙忙跑出來,悲劇已經發生了…… 悲劇的不是桃子和其他小孩,云鳩不多的涵養在面對女人和小孩的時候還算不錯,所以悲劇的是云鳩。 有多悲??? 被桃子扣了一頂有兩只大大尖耳朵的喵喵帽,騎在一個十四歲的叫山姆的大孩子脖子上“騎馬馬肩”——被逼的。 一個小姑娘做老母雞,背后一個拉一個衣服,扯了一串,山姆是老鷹。 本來被桃子sao擾完就很歹命了,結果十四的小孩一樣不可理喻,看到云鳩像只小沙包坐在車里,很“大哥哥”范兒地跑過去,把云鳩甩到肩膀上,理由是:老母雞有小雞,憑什么老鷹不能帶著小鷹教它捕獵? 于是……母雞、小雞們high了,老鷹也high了,當小鷹的云鳩很苦逼。 小臉扯得能趕上驢臉長,還得用腿和胳膊死死抱著“老鷹”的脖子和頭,被帶著顛來跑去,左晃右搖,眼神冷到把桃子和大斧凍驚悚的地步。 世上最可愛的和最不可理解的,是同一種生物。 終于被張恕“救”下來以后,云鳩一頭扎在張恕懷里,差點嚎啕大哭! 就在他用委屈的小眼神看著張恕時,更悲劇的事情發生了。 山姆以為他的勇猛嚇壞了小弟弟,為了彌補,沒有一點征兆地突然從旁邊塞了一樣東西進云鳩嘴里…… 什么東西??? 軟噠噠滴—— 鼻屎么…… 有的小孩喜歡吃鼻屎,不要問為什么,他們剛剛從外星來到地球。 云鳩吐出不明物,心底內牛,這次把腦袋扎到張恕懷里死也不拔出來了! 第七十八章 云鳩把嘴里東西吐了,這一行為深深地傷害了山姆的自尊心,這孩子把云鳩吐的不明物撿起來塞進他自己嘴里,一點不介意云鳩的口水。 桃子吼:“山姆!跟你說多少次!不許吃地上撿的!” 山姆沒理桃子,對著張恕懷里的云鳩脾氣很大地說:“拉米的小熊軟糖你都不吃!吃奶吧你?。?!” 云鳩埋著頭,聽到是糖不是鼻屎,好了那么點的心情被“吃奶”的話一下子激怒了! 不抬頭,反手伸出胳膊對山姆一點—— 張恕嚇了一大跳,急忙側身避開山姆,云鳩的手一偏,山姆身旁的大斧只覺得被人推了一把,往后退了兩步站穩,莫名其妙地看看云鳩,又看看張恕。 張恕不敢再留在人群里,忙抱著云鳩上了車,坐到車里開訓:“云鳩!山姆還?。?!” “很小么???”云鳩扯著張恕衣領咆哮:“他這么大的,舊時已可娶妻生子了??!叫你回洞不回,現下辦完事了,速速回去!” 跟小孩沒法講理,跟一個暴怒的更沒法講理,張恕只好妥協:“至少讓我去跟李頭說一聲,打過招呼就回去好不好?” 云鳩“哼”一聲:“如此甚好!” 說完云鳩朝車外瞥了一眼,張恕一回頭,曾茂站在車門前。 張恕還沒說話,云鳩十分不高興地說:“此人便讓他留在這里,你能幫的已經幫了,我不想幫的也已幫了,我們不是專做善事之人,休得帶回去!” 曾茂的視線落在張恕臉上,似乎在確認什么,張恕卻只顧著云鳩,把小屁股兜緊,拉好喵喵帽,準備就這么離開這幾人身邊,跟李頭說一聲馬上就走。 鉆到車外,飛劍還沒放出來,曾茂忽然站到張恕身前,攔住說:“我有點事,想跟你們二位商量一下?!?/br> 張恕怕云鳩不耐煩,搖頭:“以后還有見面機會,再見……” 哪知道云鳩竟然在同時回答:“你若連眼前的機會也不懂把握,我救你亦是白救了?!?/br> 曾茂看著云鳩一呆,隨即苦笑:“原來我想的事情已經都在你眼里了,好吧!你救我一條命,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br> 云鳩一抬小鼻子:“你說給我我便要么?且看你表現!” 曾茂苦笑得更加厲害——曾經很搶手的他,今天要把命給人,人家還看不上。 不過如果押對了,倒也值得。 曾茂說:“就當我話說早了,收回,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談?” 過了幾秒,張恕問:“你們……說什么?”敢不敢說地球話?。?! 走,自然是走不了了。 壯壯被留下跟桃子、大斧和孩子們一起,曾茂開車——除了張恕,似乎是人就會開車的樣子。 車子駛上跨湖高速,曾茂把車停下,先對滿臉莫名的張恕笑笑,然后把云鳩猜到大概的事情詳細地說出來。 他是參謀長,什么是參謀長?就算司令上了前線,都不一定上的那種職業,等同于古代軍隊中的軍師級人物,而他是軍師里的最高長官。 這次之所以會由他帶隊出現在電視臺,背后的原因恐怕是他跟司令從十區建立之后一直逐步升級的矛盾導致的。 陳司令是個很有權欲的人,過去還好,沒什么事情能夠讓曾茂和陳司令產生矛盾,但是到了現在,在末世,政府不存在了,掌握武力的人可以重建秩序,恢復君權制。 十區一成立,儼然就是一個獨立的小小王國,陳司令的野心再也沒有遮掩的必要:集中物資統一分配,明明有可以供幾萬人吃兩年的糧食,卻只給收容區的百姓比基本線還低的口糧,這是曾茂第一次站在陳司令對立面。 曾茂提出訓練老百姓用槍,全區軍事化管理,全民皆兵。 陳司令用了軍事化管理,但拒絕給老百姓訓練并發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