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也不知他們還有多少人在外面。 簡華驚跳起來,隨手抓住身旁醫藥箱,耳邊聽著兩把石斧相交的聲音,模糊身影晃動,木野已跟一人干上了,聽著聲音,這人還不是剛才洞口那兩個男人。 她輕手輕腳下地,腳上踫到一個石塊,她彎腰撿在了手里,兩三斤重,有棱角,也不知是以前哪個有熊族人打磨然后丟棄下的。 她放下藥箱,握緊石塊,心中一片涼意,你死我活,博命的時刻到了。 “大鼻子,快把火堆吹燃了?!?/br> 牛皋很是懊惱,對面木野一斧緊過一斧,力道大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這家伙真是個狠的,敢跟人比命,他先前打不過他,今天這么好的機會,難道又要逃。還有牛蛋和大鼻子,也是兩個沒用的,本來想的好好的,等他睡著了,上去一斧就能把腦袋砍下來,被他們倆這樣一叫,人都叫醒了。 他阿姆的,真是兩頭蠢豬。 “噢,族長,我馬上吹火?!贝蟊亲討?,朝火堆奔去。 “族長,你在哪呢,我來幫你?!迸5按舐暫暗?,舉著石斧啊啊大叫。 “蠢豬,你先去抓那個女人,別讓她跑了?!迸8夼鹊?。 木野心中一片火燒火燎,三個男人,兩個女人,他該如何護得簡華的安全。 逃,她再不會逃了,也再不會留木野一人拼命。簡華握緊石塊,把身體貼在石壁上,側著身朝點火的大鼻子飛跑而去。 不能讓他點火,一定不能讓他點火。 她撲到蹲下的大鼻子身后,揚起手朝他腦袋狠狠砸下,在兩個女人的驚呼聲中,用上全身的力氣,朝大鼻子后腦勺砸去。 啪的一聲,很響。 沒有一點防備的大鼻子往前直撲進了火堆灰燼中,有煙灰彌漫開,簡華屏息,一個挪步,再揚手,又一記狠狠砸下,在同一個地方,有溫熱水點噴到了她的臉上。 她知道這人完了,就算不死,也得重傷了。她抬頭,朝兩個女人齜牙一笑,鮮血從臉上滑落,嚇得那兩個年輕女人又是一陣尖叫。 牛蛋愣住了。 什么,大鼻子竟然被一個女人給殺了。 真是好樣的,焦急萬分的木野在心中還是給簡華喝了一聲彩,他手上石斧揮得更猛了,一石斧砍在牛皋肩頭,狠狠壓下,他的聲音幽沉沉的,“牛皋,今天你就死在這里吧?!?/br> “啊……”牛皋痛呼一聲,用斧揮開木野的石斧,一個趔趄,忙又穩住,往后躲閃,嘴里大罵道,“木野,你個賤人,早應該死了,我一定要殺了你?!?/br> “你沒機會了?!蹦疽靶?,一腳,重重踢翻牛皋。 牛皋拼命躲閃,在地上不停翻滾以躲開木野砍下的石斧,嘴里大叫道:“牛蛋,你個蠢貨,還不快來幫我,我們先殺了他,再殺那個女人?!?/br> “啊……”牛蛋一聲大叫,竟然轉身就逃。 木野的勇猛他可是知道的,寒日里那一仗,他眼見著他砍下好幾個族人的腦袋,此時右腳底又疼得鉆心,留在此地還不是等死,他可沒什么幫族長報仇的念頭。 被嚇破了膽子的牛蛋慌里慌張往外逃去,沒想又一腳踩中一根竹刺,膝蓋一彎,人就跪了下去。 這一番動靜,洞外再沒沖進人來,簡華心中一定,掄起手上的石塊,瞄準牛蛋的腦袋砸去。 她知道木野肯定能殺了那個家伙,這隨手一扔,沒指望扔準的石塊正正砸中牛蛋的腦袋,就見這家伙捂著腦袋跳了起來。 也不知哪來的神勇,也許是恐懼,也許是先前的愧疚,也許是拼命想活下去的渴望,簡華從火堆邊cao起一根木棍,追著牛蛋就下去了。 “我要殺了你?!焙喨A大喊,如同夜叉降世。 那兩個年輕女人啊啊叫著,跳下石洞,就往森林中奔去。 牛蛋一邁步,那戳在腳底的竹刺滋啦從頭出溜到底,帶出一串血珠子,疼得他連連跳腳,不辨東南西北。 簡華追上,一木棍朝他后腦勺掄去,這是最危險的地方,掄著了,人也就暈了。 牛蛋一側身,后腦勺沒掄上,倒掄在了腦袋殼上,簡華也不管了,沒頭沒腦朝他身上打去。 挨了幾下打,牛蛋倒是清醒過來了,一個女人,難道他還打不過,他揮起手上石斧,砍在了木棍上。 大力震動傳來,簡華再握不住木棍,虎口酸麻,木棍脫手,星暉如水中,只見著一把石斧,閃著寒光就朝她腦袋劈來。 “??!”簡華短促尖叫,一個蹲身。 抬起的眼中,只見著牛蛋雙眼木愣愣,然后腦袋一歪,有鮮血飆射出來,淋了她一頭一身,guntang。 “啊……”簡華再忍不住,尖聲大叫。 牛蛋的身體軟綿綿倒下了,血霧朦朧中,他身后站立著木野,右手還作著石斧砍下的動作,那般的堅定有力,望來的目光中盛滿了擔憂和柔情。 “這人死了嗎?”她顫聲問。 “死了,都死了?!彼麖澭銎鹚?。 “兩個女人逃了?!彼溶?。 “她們逃不了的?!彼坏?。 第118章 我們成婚吧 火堆重新燃了起來, 大鼻子和牛皋的尸體都被木野拖走了,可山洞內還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簡華呆坐在火堆邊, 她的手上身上全都是血。 木野急著去追兩個女人了。 眼皮上黏黏糊糊,簡華抹了把臉,雙手放到眼前, 全是鮮紅鮮紅的血。 她殺人了,她親手殺人了。 用石塊兩下重擊,她感覺到手上石塊上都是黏糊的液體, 那個人是被她殺死的。 無法控制住雙手的顫抖,她殺人了。 這跟殺只雞不一樣,太不一樣了,心中似是空空落落, 又似滿滿蕩蕩, 只覺惶然,恐懼, 好似急跑完幾萬米,整個人腦中如同一團漿糊, 喘不上氣來,快要崩潰, 可又感覺連崩潰的力氣都沒有。 那個人被擊上后腦勺,她好像聽到了他的悶哼聲, 對,他發出悶哼聲了,她聽得很清楚, 那是頻臨死亡的聲音,是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道聲音。 她親手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 不能怪她,不是她的錯,是他們來偷襲的,他們不來偷襲,就不會死了,她這是自保,自保,她是正義的,她做得對。 可她是救死扶傷的醫生,她殺人了。 簡華就這樣呆呆坐著,支著兩只手,直到木野捆著兩個女人回來,她都沒換個姿勢。 “簡華,我問過了,她們一人是虎族的,一人是鹿角部落的,她們愿意跟著我們去炎族生活,這兩個女人是被牛皋他們抓來的,沒做過惡事?!?/br> 木野走進洞來,歡快說道,可當他目光放到簡華身上,他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到自己腦袋上,急急把兩個女人系到一塊大石上,上前緊緊抱住簡華。 “簡華,沒事了,惡人都死了,別害怕,別害怕?!?/br> 簡華木呆呆推開他,眼珠子定到他臉上,輕聲道:“木野,我殺人了?!?/br> “嗯,那個惡人是被你殺掉的,簡華,你真是勇敢,我都不敢相信,你殺了他,你救了我們倆,簡華,你真勇敢?!?/br> 木野摟緊她,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大大的笑容來。 那黑亮的眸瞳,倒映著渾身沾血狼狽的她,可他眼中全是贊賞和愛戀。 “簡華,你救了我們倆?!蹦疽斑€是在笑,“你知道嗎,等那個人把火點起來,他們三個人要是一起來打我的話,我真不知道還能不能不受傷殺了他們。簡華,我們都沒事,你沒受傷,我也沒受傷。真好,真好,你真勇敢?!?/br> 簡華露個虛弱的笑容,“是嗎?真好,真好?!?/br> “嗯,簡華,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勇敢的女人,簡華,你是最最好的,最最好的?!?/br> 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是這般的無用,除了會醫術,什么都不會,他還這般地夸贊她。 簡華惶惶急跳的一顆心慢慢平復下來,要是為了她和他的安全,那她做個惡人又何妨。 來偷襲的是惡人,惡人就該死。 簡華張開雙手,緊緊,緊緊抱住了木野,眼淚一滴滴滑落下來,“木野,你沒事,真好?!?/br> “我沒事,我們都沒事,惡人都死了,我們安全了?!蹦疽芭闹蟊?,如同哄個小娃娃般,“簡華,我帶你去小溪邊洗洗吧?!?/br> “好,去小溪邊洗洗,是該洗洗,洗洗?!焙喨A想起身,腿腳一軟,險些摔一跤,木野趕緊扶住她。 他扶她站好了,“你稍等一下?!?/br> 木野過去,飛快拿出烤獐子,用石刀切了兩大塊rou,遞到兩個年輕女人手里,“吃吧,吃了就睡,不要有壞心,不然我一定殺了你們。我可不會因為你們是女人而手軟?!?/br> 兩個女人連連點頭,接過rou塊,飛快啃食起來,再不敢往簡華身上投看一眼。 冰涼的溪水在身上流淌過,簡華把發熱的腦袋埋進了水中,使勁搓洗,頭發上,身上,指甲縫里,流水帶走了鮮血,可鼻端還充斥著血腥味,那般濃烈。 “簡華,好了,很干凈了,沒有血了?!?/br> 木野清洗完自身,才發現簡華的不對勁,她竟然把衣服全都脫了,用手使勁在頭發上,臉上抓撓,嚇得他急忙上前抱住她。 “干凈了,沒有血了?你聞聞,真沒有血腥味了?”簡華把雙手伸到他鼻前,愣愣問他。 在這一瞬間,木野的心如同泡在酸水里,酸澀生疼,他究竟沒有護好她。他使勁聞了聞,然后特意露出個燦爛笑容,“嗯,干凈了,沒有血腥味了?!?/br>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這衣服上濺的全是血,我也得好好洗洗,洗洗干凈?!彼崎_他,拉過一旁的衣服,使勁搓洗起來。 木野拿過她的褲子,要幫她洗。 “我來,我來,你洗不干凈?!焙喨A推開他,有些神經質般說道。 “簡華,其實那個倒在火堆里的人,還沒死,我就在他脖頸里砍了一刀,他才死的。是我殺了他?!?/br> 木野在簡華身側垂頭站了一會,然后嘣出這句話來。 簡華的手一頓,慢慢抬起頭來,木野的頭發濕漉漉的,有水珠滾過高挺的鼻梁落下,一雙眼瞳幽黑,恍如最美的寶石。 這個傻瓜啊,她能說她真的被他這句話治愈了嗎。 簡華伸手,拉過他的腦袋,把唇貼上他的唇,狠狠咬了一口,咬到血出來,然后一下跳上他的身體,雙手雙腳纏緊他,低聲道:“木野,我們成婚吧?!?/br> “???”他抿了下出血的嘴唇,恍惚道。 “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她雙手摟緊他脖頸,把額頭抵在他額頭上。 木野的雙手托住她身體,可下一秒發覺托住的是她的屁股,最主要,最主要,剛剛她洗衣服,把衣服全都脫了,嚇得他雙手一下松開。 簡華身體滑下,兩人肌/膚相接的地方蹭出一溜子火星來。 他急忙又托住,結結巴巴道:“你不是,不是說還要去牛角部落,看,看一看嗎,你,你真想好了?” 簡華把額頭在他額頭揉搓幾下,溫柔的,虔誠的,然后她道:“嗯,等炎族強大了,以后再去看吧,反正也不會跑?!?/br> “簡華,你,你愿意跟我交,交,合了?”他如同墜在夢中,還是七彩色的夢。 “嗯,我害怕你死去,也害怕我死去,死真是太容易了,而我們還沒有成婚,我還沒有做過女人,你這么愛我,我想,嫁給你也是很好的?!焙喨A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