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這里也很不錯,簡華說明天就開墾湖邊的地,種植?!鄙姓咝Φ?。 “我也很期待呢?!?/br> 木通大叔喝完了粥,還要伸長舌頭舔干凈碗。 木生小家伙坐在他身邊,有樣學樣,同樣捧著石碗,伸長了舌頭舔碗,一邊還道:“好吃,好吃,真好吃?!?/br> *** 晴了五六天,稻谷曬得干透,簡華把部落里新搭出來的一間樹屋作了存放糧食處,蘆葦席子墊上,四周圍攏,頂上直鋪了五六層席子,務必使它不受潮。 條件有限,只能等天氣晴好就搬出來晾曬了。 轉眼,一場接一場的春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望出去,青山綠水都籠在煙霧中。 簡華乘著這個時機,帶領族人大量制作鋤頭。 選擇粗細合適的樹桿,在頭上先用石刀鑿出小孔,然后放上燒紅的木炭,慢慢燒出合適的孔洞來,再裝上打磨好的石塊,用細藤一匝匝綁緊。 等男人們學會了制作方法接手過去,簡華又讓女人們開始搓稻草繩。 她腳上的棉皮靴子早就穿不住了,可她腳底板嫩,在大石塊上走走還行,真要像他們那樣在外面光著腳奔跑,那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稻草繩可以編制墊子,捆扎東西,各種用途,而她用稻草繩給自已做了兩雙草鞋。 簡華沒有想去改變這里人對大自然的適應能力,看見小孩子們光著腳玩耍,她也隨他們去,只有從小把腳底的繭子磨厚了,以后才能像木野他們,像木通大叔這樣,光著腳板在森林中奔跑,比野獸還要跑得快。 待雨稍停,簡華帶領族人下山,在大山腳下、大湖邊平坦處,一點點翻開泥土,撿拾掉草根和碎石。 這是一項艱苦異常的工作,就算有了春雨溫潤,泥土沒有那么堅硬,可一鋤頭一鋤頭下去,手掌上很快起了血泡。 “我不干了,外頭這么多草籽塊莖,隨便我們去采集,為什么還要這樣做?!?/br> 花那把鋤頭一摔,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叫道。 簡華剛想張口,已有一道聲音搶先響起,“這兩天喝的粥你不想再喝了,那么香,那么甜的粥,你不想喝了?大巫說,種植了,到了落葉季節,就可以像前面一樣,收割好多好多稻穗了?!?/br> 簡華轉頭看去,這個族人她叫不出名來,是個憨憨的漢子,在他身后,已翻開了一大塊的泥土,深度全都達到簡華的要求。 “是啊,就你愛偷懶,我們大家都在干活呢,你看看小娃子,那么乖巧的在撿碎石塊,他們有喊過累嗎,你連小娃子都比不上!” 草葉嬸子抹了把汗,對花那斥責道。 “你們都對她好,她說的都是對的,你們對我不好,我說什么都是錯的。本來嘛,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這樣活的,她來了,就什么都不一樣了,要做這個要做那個?!?/br> 花那大叫道。 這下全體族人都住了手,直起腰來,一邊擦著汗一邊朝她怒目而視。 “我只知道,大巫來了,我們族人在寒日里沒有凍死,餓死,現在又有了這么多的食物可以吃。不錯,我們祖祖輩輩是不需要做這些,可前面餓死的人還少嗎,要是沒有大巫來,教我們捕魚,我們族里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呢。你看看小娃子,現在身體多好?!毖蛭沧彘L柱著鋤頭,環視眾人,大聲說道。 他一直關注著炎族人,大巫讓做什么,他馬上領著卷羊族人跟上,務使腳步一致。 “是啊,看小娃子就知道了,現在一個個身體多好,那臉上紅撲撲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啊?!庇芯硌蜃迦舜舐暯拥?,“所以,大巫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就算她說要把這座山挖開,我也干!”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大巫讓你挖山,你挖得動嘛!” “挖不動我也挖,要是我老了,真挖不動了,那讓我兒子挖?!?/br> “你兒子在哪呢?” “哈哈哈,女人都沒找到呢,竟然想兒子了?!?/br> “這有什么,等我們多多種植,食物多了,落葉時,再去秋季交換大會交換個女人回來,不就是了嗎!” “對對對,他說得對啊,我們多種植,到秋季時再去交換大會上換人,讓走荒族多帶些女人過來?!?/br> 說到這里,炎族和卷羊族還沒有女人的男人立馬不說話了,一個個埋頭翻起地來,干勁十足。 羊尾族長朝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下手,狠狠一鋤頭挖下去,翻過一塊濕泥來,嘴里喝一聲,“喝!” “喝!” “喝!” 動人的口號聲喊起,眾人不再管賴在地上的花那,認真干起活來,只有幾個小娃子朝她作鬼臉,羞她。 簡華覺得此時,她應該喝首歌,激勵一下士氣。 可惜她腦中音樂細胞貧乏,讓她只想到了一首歌。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斗爭!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這是最后的斗爭,團結起來到明天,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這是最后的斗爭,團結起來到明天,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是的,就是《國際歌》。 簡華的聲音清朗,唱這首《國際歌》很是動聽。 悠揚頓挫的曲調,歌聲激昂,隨著春風送出好遠,飄蕩在湖面上,又反射到眾人耳中,深深刻印在腦海里。 “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眾人一點點直起腰來,微瞇著眼睛聆聽。 簡華唱完一遍,再唱一遍,她自己都被這樣有力的歌曲打動了,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漸漸的,下面就有了跟和的聲音,起先只是低低的哼聲,慢慢的能合上一兩句詞,到了后來,團結起來到明天,一定要實現,是眾人們一起吼出來的。 花那呆呆地坐在泥地上,望著眼前的族人,那一致仰望的方向,是她所不能到達的地方。而她站在云端上,憐憫地看著她。 不是她不聰明,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 小孩子學東西最快了,簡華五六遍下來后,他們竟然全部跟和上了。 她笑著再唱了兩遍,后面就是童聲奶氣的兒童版《國際歌》了。 不需要知道字詞的意思,音樂無國度,能撫慰每個人的心靈。 尚者原本是坐在樹屋下面搓草繩的,聽著下面傳來的歌聲,她由美扶著,走到了山坡上,笑微微地看向山腳的族人。 “是大巫在唱歌,大巫唱得真好聽!”美崇拜道。 “她是神明送給我們的神女,感謝神明!”尚者跪下,朝天空磕了個頭。 美馬上跟著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個頭。 其實簡華也不會種地,雖說在村子里長大的,可最多的就是看著爺爺種菜,幫忙澆水。 她知道稻田需要水,就把大湖邊的地塊種稻子,而玉米、黃豆、紅豆等物就種在山腳下平緩的坡地上。 翻好地,曬上兩天,再把泥土敲碎,細細作好壟就能播種了。 而這過程中,跟族人們講清楚,再示范上幾遍,他們就能做得相當好了。 夜里,獨自睡在小木屋中的簡華,聽著外面草原上傳來的狼嚎聲,腳跟處那四只小狼崽細聲細氣的學嚎聲,摸摸自己粗糙了許多的手掌心,再捏捏好像長出肌rou來的小胳膊,她合上眼睛,翻個身,好像更加思念木野了。 第91章 作惡 “你這是干什么?”玄蛇一個箭步上前, 搶下花舞手中的毒蛇,遠遠拋了開去, 又拿過一旁木樁上的草藥嚼碎了給她敷上,不大一會,看著黃色蛇毒從傷口中緩緩流出, 他才松了口氣。 花舞伸出來的細瘦胳膊上,一排排全是毒蛇牙齒咬出來的細洞,她輕輕一笑, 把獸皮拉下來,遮住了傷口。 “起先有些頭暈,最近咬上來都沒多大痛覺了,我想我應該快要習慣了?!?/br> 花舞對著玄蛇一笑, 眼睛中含著溫情。 這張臉真得老了, 額頭上眼角都有許多皺紋了,玄蛇癡癡望著這張臉, 回憶起那一年她光潔美好的面容朝他微笑,問他愿不愿意和她交/合, 一晃都好多個寒日過去了,今天又看到她這樣溫柔的眼神了。 “族巫他的蛇語是不會教給別人的, 只有選定了下一代族巫,他才會單獨地教給他, 這是我們蛇部落的根本,你不是我們蛇部落的人,他不會教給你的?!?/br> “你說, 族里只有這么些人,是不是太少了,我想,蛇牙應該也很想壯大蛇部落吧!”花舞瞇起眼睛,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你什么意思?”玄蛇忙問道。 “北面沒多少部落,打贏了也沒意思,我們是不是該往南面走走了?!被ㄎ杵鹕?,掀起一角草棚簾子朝外看去,外面場地上幾個稀稀拉拉的有熊族和黑鴉族女人正在洗剝著動物毛皮,她嘆了口氣,放下簾子,回身幽幽道,“這么久了,我也想回去看看了?!?/br> “你的意思,去南面?”玄蛇驚道,“族巫他不會同意的?!?/br> “族巫族巫,你喊得倒是順口,是不是回了你們蛇族,眼里就再沒有我這個族巫了?!被ㄎ枰恍?,怒斥道,“好啊,你看不上我,那就給我滾出去,我花舞還不需要你來可憐?!?/br> 玄蛇飛快跪下,爬到花舞腳前,親吻她腳背,喃聲道:“你不要生氣,我永遠站在你身后?!?/br> 見他如此,她喘息聲漸漸平穩,良久,又嘆了口氣,道:“我是知道你的,你是最好的,跟我去南面吧,把屬于我的都奪回來,到時,你才知道,我們該過上什么樣的日子?!?/br> “是,族巫大人,都聽你的?!毙哐鐾?,雖然她容貌已老,可她還是他心尖上的那個人,她說什么,那他就聽什么。 “你去那邊見到我們女兒了嗎?”花舞的語氣和緩下來。 “見到了,她跟著他們一起在干活,看著很辛苦的樣子?!毙呋氐?。 “她還是放不下木野那小子?!被ㄎ枘抗舛⒃谀_前的玄蛇背上,似看著又似沒有看著,良久,說道,“走的時候再去看看她吧?!?/br> “嗯?!?/br> “別在這里杵著了,再去看看黑蛇在干什么,要是看到他在用蛇語□□毒蛇,趕緊來告訴我一聲?!?/br> “是?!?/br> *** “尚者大人,純好像病了,在嘔吐呢,我要不要下去叫大巫?!?/br> 美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嘔吐?”尚者側過臉,順著聲音看向美,“快帶我先去看看?!?/br> 大巫這些天,心思全撲在種植上,還是先不要打斷她的好。 美扶著尚者,爬上雷猛家的樹屋,給躺在獸皮上的純看了。 “有些些發熱,沒多大事,美,你燒點熱水給她喝,她這是懷上小娃了?!鄙姓呙昙兊纳眢w,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