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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在警局待了一周后,梁櫟終于“出獄”了。 等上了車,才發現來接他的人只有梁胤的司機。 一看見司機這副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可惡嘴臉,他就來氣。 狗仗人勢的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梁櫟大大咧咧地仰在后座上,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東張西望,看起來心情很好,絲毫沒有悔過之意。 不過沒什么可稀奇的,老爺子的人和警局那邊打過招呼,收壓了這身份金貴的三世祖,肯定得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車子駛入一片清幽僻靜的高檔住宅區,停在一座掩映于蒼蒼郁郁之中的別墅前。 關上車門,梁櫟望著眼前陌生的三層樓,明明是典雅莊重的風格,卻莫名地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他皺眉問:“這是哪兒?” “先生的住處,他前天搬過來的?!?/br> 站在門后的女孩子看到他時,目露驚恐,還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 梁櫟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頓時怒不可遏,卡住她的脖子,一把將人按到墻上,他輕蔑又嫌惡地吼道:“我這才不在家幾天,你他媽就爬上我三叔的床了?你怎么這么賤?!” “疼…求求你…” 聽見熟悉的討饒聲,他不僅沒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不要臉的臭女表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小櫟?!?/br> 男人沉凜的聲線讓他背脊一僵,掐著她脖子的手也垂了下來。 梁櫟面無表情地看了男人幾秒,本來是底氣十足的,反倒是被那深寂闃然的目光看得心虛不已,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三叔,這怎么回事兒?我老婆怎么在你家?” 梁胤沒搭理他,走到女孩兒身邊,抬頭揉了揉她的后頸,道:“你先上樓,讓艾琳給你抹藥?!?/br> 看到這一幕,梁櫟更是了然,瞇著眼冷笑,恨不得要把眼前裝柔弱裝可憐的賤人給活剝生吞了。 末了,梁胤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跟我去書房?!?/br> 男人拿起桌上的文件遞給他,語氣溫和,“簽了?!?/br> 梁櫟好笑地看著手里的離婚協議書,只覺荒謬,可他不敢放肆,硬是壓下了怒火,質問道:“什么意思?我說要離婚了嗎?和我商量了嗎?” 男人一臉的平靜無波,似乎不打算和他過多地浪費時間,不容置喙地開口:“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命令。簽不簽都無所謂,只是走個過程而已?!?/br> 他頓了下,繼續道:“鑒于你之前的表現,不適合接手君悅。梁家也沒義務再養著一個游手好閑的成年人?!?/br> 梁櫟聞言,眼中閃過慌亂,“三叔…” “前些日子見了老爺子一面,我建議你再去上幾年學,他也覺得不錯。既然不想經營企業,那就不難為你了?!?/br> “三叔…我…” 梁胤揮了下手,示意他閉嘴。 “我有朋友在英國,會接應你的。這兩天好好休息,大后天啟程?!?/br> 知道這人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梁櫟徹底害怕了,一個勁兒地認錯,保證,就差沒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了。 梁胤向來不吃示弱求饒,浪子回頭這一套,更何況他漁翁之意不在酒。 眉宇間隱隱露出不耐,聲音里卻也聽不出什么情緒,“好了,讓司機送你回去?!?/br> 見他下了逐客令,梁櫟知道沒得商量了,再這么下去,必定要和他撐個魚死網破。 但他就是要仗著自己是梁家血脈最純正的小少爺身份為非作歹,而他再怎么呼風喚雨,也不過是老爺子當年風流在外留下的孽種而已。 “三叔,我會去英國,但這婚我不離。我不會和初久離婚,她是我的老婆,她得跟著我一輩子,我喜歡她?!?/br> 瞧他說得光明磊落,深情感人。 梁胤笑了,不冷不淡道:“你這喜歡,人家小姑娘可承受不起?!?/br> “反正我絕對不會和她離婚,她這輩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br> 梁胤只當他是小孩子氣性,敷衍道:“由不得你?!?/br> 末了,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那邊說道:“老陳,過來把小少爺帶走?!?/br> 梁櫟松開緊攥的雙拳,終于失控,咬牙切齒道:“三叔,是不是那賤貨勾引你?!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臟?!她十三歲就去拍成人電影,十四歲就去做妓女,不知道被多少人玩兒過,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讓這種下賤貨爬你的床,你不嫌惡心不嫌臟嗎?!” 突然想到了什么,梁櫟露出鄙夷又邪獰的笑,“還是說…三叔你和我一樣睹人思人。小久長得像我母親,不是嗎?” 梁胤微彎唇角,下一秒,那涼薄的笑意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開口:“滾出去?!?/br> 聽見這三個字,梁櫟破罐子破摔,大言不慚道:“你他媽憑什么命令我?!你不就是個私生子而已,真他媽以為我爺爺很器重你?!你有什么資格插手我們梁家的事兒?!” 梁胤恍若未聞,神情淡漠,只道:“這個家我說了算?!?/br> … “三叔…” 女孩子瘦弱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她光著腳站在那里,及腰的長發被夜風吹起,掩住了那雙蒙了層水霧的眼眸,美得凄楚慘然。 求求你,她說。 求求你,不要把我當成唯恐避之不及的臟東西。 梁胤安靜地看著她,不知過了多久,開口道:“你過來?!?/br> 她依言走過去,還有半米遠的距離,他突然長臂一伸,把人拽進了懷里,兩人一前一后地站在書桌前。 他的唇若即若離地貼著她的后頸,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激起輕微的顫栗。 她不敢動,也不想動,更舍不得破壞這難得的溫存。 男人沉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紋身洗干凈了嗎?” 她舉起手腕給他看,腕骨處還泛著像是灼傷一般的紅,卻再也沒有了那朵罪惡之花。 “疼嗎?” 初久點點頭,又趕緊搖頭,云淡風輕地說:“還好,是可以忍耐的疼?!?/br> 他握住女孩兒纖細的手腕,拇指輕輕揉了揉那處,“聽艾琳說,你不讓醫生打麻藥?!?/br> 她默然片刻,開口道:“我想記住…這種感覺?!?/br> 梁胤松開手,不再問下去,轉移了話題,“上學的事安排好了,明天讓司機送你去過去?!?/br> 初久垂眸看著攤在桌上的圖紙與文獻,邊緣處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標注。離開校園太久,她連最簡單的單詞都不認得了。 “我害怕…” “嗯?” 他一邊聽她說話,一邊拿起鉛筆在圖上稍作修改,本來松散粗糙的線條經他之手,頃刻變得緊湊大氣起來。 “我很久很久沒有上學了,什么也不會?!?/br> 他笑了下,不以為然,“那就從頭學起,不是什么難事?!?/br> “三叔,謝謝你?!?/br> 他沒應聲,直到把那張圖修改完,才說:“回房吧?!?/br> 走到門口,她突然轉身,又跑回了他身邊,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扶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猝不及防地吻住他的唇,舌尖急切又不安地想要探進去,可他不給機會,按住了女孩子亂摸一氣的手。 僵持許久,不得結果,她正欲放棄,那人又反攻為主,強勢地在她的唇齒之間橫行霸道,不留余地。高超的吻技讓她很快喘不上氣,不斷地掙扎起來,可他鉗制著她的四肢,動彈不得,只能仰頭,承受著他激烈的吻。 瀕臨窒息的時候,他松開了她,抬手抹去她嘴角的口水,目光幽深沉靜,不起一絲漣漪。 … 林鶴然第一次見到梁胤時,毫不意外地被驚艷到了。 都說這個男人外表英俊,氣度不凡,魄力十足,如今親眼所見,只覺更甚。 仿佛他的存在即證明,有些人從出生便高人一等?;钤谠贫酥?,不知人間疾苦,不食人間煙火,宛若神祇。 若不是器重他的教授對梁胤曾經有知遇之恩,他一個領著助學金的窮大學生怎么可能有機會與這等人物共處一室呢。 梁胤完全顛覆了他對權貴富豪們的看法。 這個男人沒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和難以接近,反而溫文爾雅,風度翩翩。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讓人深深著迷。 尤其是當梁胤對他的作品發表見解,侃侃而談時,林鶴然覺得自己和教授下三濫的行為簡直是對他的褻瀆,實在可恥。 教授的意思很明白,不惜破釜沉舟,敗壞自己在梁胤心目中的形象,也要引薦林鶴然,希望他能攀上這棵大樹。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誰都明白的道理。這浮躁的大環境,人人都想走捷徑,人人都渴望出人頭地。 只要兩腿一張,名利雙收,何樂而不為。 要說這林鶴然長相清秀俊美,身形挺拔如松,雖然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那俊逸出塵的氣質也別具一格。 鶴然,鶴然,昂昂之鶴,多好的名字。 明明聽聞此人好這口,比起女色,偏愛男色,尤其是年輕漂亮的男孩子??山淌谠趺匆部床灰娝劾镉谢鹈缛紵?,就算是一閃而過的火光也捕捉不到。 但飯局結束,梁胤又把人帶去了樓上的房間。 既然他收了禮,教授便覺得這事兒成了,可直覺告訴他,這事兒徹底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