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然而,三叔并沒有買賬的意思,客氣道:“不用,我待會兒有約?!?/br> 見他拉開冰箱門,初久十分有眼色地走到跟前,拿出一瓶礦泉水,正想遞給他,沒料到他突然俯身,一抬眸,嘴唇便毫無罅隙地貼住了男人的下巴。 看不見的胡茬刺得下唇微癢,鼻尖縈繞著須后水的淡雅清香,沁人心扉。 她鬼迷心竅了一般,竟然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不管是有心撩撥還是無意之舉,他自巋然,呼吸自如,卻也沒有阻止她。 初久見勢,更是大了膽子,伸手扯開他睡袍的系帶,微涼的指尖滑過腰側,繞至前方,摩挲著腹肌的紋理,緊實而光滑的觸感過于美妙,可并沒有流連太久,下一刻便被他捉住了手腕,按在小腹前。 “你在做什么呢?嗯?” 頭頂傳來他沉厚的嗓音,佐以四平八穩的語氣,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初久仰臉看他,不言不語,眸中浮出一抹綺色,整個人也透著一股不符合年紀的嬌艷,與初見時的純稚截然不同。 她咬唇,故作無辜之態,“我…” 男人瞇了下眼睛,瞳孔散射出寒意,卻轉瞬即逝。等恍過神來,他之前流露出來的肅殺之氣又全然不見了。 “你今年幾歲?”他問道。 “虛歲…二十了?!?/br> 他不動聲色地將她與自己拉開一些距離,稍稍整理了下睡衣,笑說:“小姑娘,梁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初久愣怔在原地,神情迷茫,還有些挫敗。 直到那人衣冠楚楚地出了門,初久也沒明白過來他口中的“不懂事”是什么意思。 雖然表面上是梁櫟的妻子,仆人們口中的少夫人,但她對梁家的情況一無所知,尤其是那個初來乍到卻宛如一家之主的三叔。 事實如此。 聽阿姨說,他是梁家最有話語權的人,連在官場和商場上縱橫捭闔一輩子的老爺子都怵他幾分。 不過最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出身于梁家,三叔既不從商也不從政,反倒在別的領域中占據一席之地。 凡是能在一個行業里嶄露頭角,那這個人的名字也必定眾所周知。 初久在搜索引擎上輸入“梁胤”二字,有關他的信息卻寥寥無幾。 大都是千篇一律的溢美之詞。此人畢業于ETH,是業界頂尖的橋梁工程師和結構工程師,曾經為多個建筑大師跨刀,成名之作是屹立于東區的雙曲殼塔,別具匠心的設計,優雅大氣的外觀以及天人合一的理念,讓他年僅三十歲時便斬獲了建筑界的多個大獎… 初久沒再往下看,她有些絕望,愈發不確定自己的算盤是否打得對。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看了眼腕骨處的紅色紋身,花朵的形狀,微不可見。 彼岸花,象征死亡與墮落,是當地色,情業翹楚——香榭麗舍的獨有標志。 香榭麗舍是滬城最高端的娛樂會所,也是達官顯貴和富商巨賈們尋歡作樂的首選之地。 二樓商務會餐區最隱蔽的VIP包間。 坐在主位的男人必然是今晚的主角,在這喧囂燥亂的環境里聽著周圍人的阿諛奉承,溜須拍馬。卻也沒有露出不耐之色,而是風度翩然地斡旋其中。 指尖夾著煙,偶爾遞到唇邊,稍稍吸一口,再緩緩吐出煙圈,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隱在煙霧繚繞中,英俊得不真實。 繞是滿屋子的朝客高流,在梁胤這種富豪貴胄面前也得低下頭諂媚逢迎。 表面上再光鮮亮麗,也不過是媚銜憲握爵之流。 梁胤這些年都住在國外,不問世事,韜光養晦已久。但梁家的面子不得不給,連滬城的副市長都要尊稱他一聲“三爺”。 到底不是混跡于官場之人,梁胤聽不慣這稱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在座的人哪有一個不善于察言觀色,身旁的城規局局長見勢,滿臉堆笑道:“我聽說三爺接手了中資環球,即將走馬上任,那以后就是梁總了?” 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聞言,立刻接話:“環球目前是國內最大的工程咨詢公司,也算配得上三爺的能力和身份。以后還請梁總多多關照啊…”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一陣sao動,打斗聲混著叫罵聲,持續了幾分鐘也沒安靜下來。在這種地方鬧事,也真夠膽大包天。 市長秘書正要把服務員叫來問個究竟,卻見梁胤起身,不緊不慢地扣上西服的紐扣,走了出去。 “小櫟?!?/br> 聽見一道熟悉的男聲,剛剛還叫囂著要滅了對方的人瞬間偃旗息鼓,把手里的半個酒瓶扔到地上,“三叔…” 匆忙趕過來的經理們大驚失色,不問緣由,連連道歉。 地上躺著裝有白色粉末的透明袋子和幾支注射器。 梁胤面無表情地擺了下手,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輕描淡寫道:“小孩子打打鬧鬧而已?!?/br> 經理們立即了然,喊人收拾殘局,一刻也不敢怠慢。等清理完場子,又變得干干凈凈,無事發生一般。 … 上了車,梁櫟東瞅西瞅,頗有劫后重生的激動,“三叔,這車能借我開開嗎?” 司機跟了梁胤十幾年,是他身邊為數不多的親信,所以并不怵這位小少爺,反而有些輕蔑地調侃道:“小少爺想開先生的車,最起碼也得有先生十分之一的作為吧?!?/br> “你…” 梁櫟聞言,瞬間炸毛,卻也知道這個司機是梁胤的心腹,不敢造次。 梁胤正閉目養神,面容沉靜,不理會他的聒噪。這幾天忙著交接,幾乎沒有合過眼,眉宇間露出鮮有的疲倦。 想起待會兒還要見幾個土地局的官員,便吩咐司機先把梁櫟送回住處。 下了車,梁櫟才聽見他今晚對自己說的第二句話,下不為例。 正悶悶不樂的時候,梁櫟接到了朋友的電話,對方扯著嗓門大喊,“狗日的梁櫟,你他媽說話不算話???!” 上來一通罵,梁櫟也怒了,“你他媽才狗日的!老子哪兒說話不算話了?!” “不是說了把你老婆帶過來,讓哥幾個玩兒玩兒,都他媽等了一晚上了也沒看見個人影!” 梁櫟這才反應過來,默了幾秒,他說道:“你們來我家吧,今晚我三叔不回來?!?/br> 那邊似乎在猶豫著什么,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攛掇著:“你們不早就想玩兒群,P了嗎?老子給你們錄像,刺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