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阿若和蓉蓉是江蕙的親meimei,江苗雖然是堂妹,但江峻朗和文氏從小就疼愛江蕙,這份感情江峻博、吳氏夫婦如何能比?江蕙若是有事,江峻博、吳氏一家就躲得遠遠的,從來沒有伸出一把手,甚至于還會暗中拿出金銀賭江蕙輸,但到了有好處的時候,她們就理直氣壯伸手索要了:我也是meimei,為什么沒我的? 可惡,可氣,又可笑。 丹陽郡主也把吳氏母女的言行看在眼里,臉色不大好。樂亭郡主低聲問她,“小妹,今天你家全是喜事,你還有什么不高興的?”丹陽郡主便把江芬、江蓮可能拿江蕙送給她們的金磚去賭博的事說了,樂亭郡主怒了,冷笑道:“若是拿你家大姑娘送的金磚去賭你家大姑娘輸,這種吃里扒外的人留不得了,早早攆出去是正經?!?/br> 丹陽郡主點頭,“等我查清楚了,必有個道理?!?/br> 別說二房的人是拿江蕙送她們的金磚去賭,就算是二房自己的錢,只要他們輸了江蕙輸,這件事就不能忍。住在安遠侯府白吃白喝,衣食住行全部不用自己cao心,然后認定了安遠侯的愛女沒人要、下注賭江蕙輸。是可忍孰不可忍。 “妹夫呢?”樂亭郡主一直沒看到安遠侯,有些納悶,“他今天不是因為他寶貝大姑娘的及笄禮,特意在朝中請了假的么?” 丹陽郡主抿嘴笑,“他啊,被陛下傳喚進宮去了?!?/br> 說到安遠侯,丹陽郡主眼神溫柔了,語氣也溫柔了,面容愈加柔美。 樂亭郡主心中嘆息,卻隱隱也有幾分羨慕,道:“妹夫和陛下不知見過多少回面,這回卻儼然是親家了,想必心情會有所不同吧?” “應該是的?!钡り柨ぶ魅崧暤?。 “jiejie,爹爹呢?”江蓉攀到江蕙膝上坐好,奇怪的問道:“我半天沒有見到爹爹了。爹爹說他請了假的呀?!?/br> “爹爹奉詔進宮了?!苯ツ槻恢挥X已是暈紅片片。 “兩親家會面了唄?!睆埿涝ジ蕉^來,小聲打趣。 江蕙身手敏捷拉過張欣豫,“欣欣,我要打人了啊?!?/br> “欣欣姐,啥叫親家?”江蓉小姑娘很有求學好問精神,不懂就問。 章琬琰一樂,“蓉蓉,如果你表哥娶了你jiejie,那你爹爹和皇帝陛下便是親家了?!?/br> “哦,這樣呀?!苯匦」媚稂c點頭,表示懂了。 張欣豫和章琬琰很有默契的沖江蕙擠眉弄眼,竊竊私語,“哎,新親家見面會是什么樣子?” 江蕙雖然大方,也被她們弄得滿臉暈紅,連耳朵根兒也成了紅玉般的顏色。 皇帝處理完了幾件棘手的政事,心情愉快,笑道:“峻熙,沒想到咱們以后要做親家了?!?/br> “陛下,此時還言之過早?!焙蜗嘁荒槆烂C,“犬子也在求婚者之列?!?/br> 內朝的皇帝相對來說是比較隨和的,大臣們也敢于直言不諱。何相當面駁,皇帝并不在意,一笑說道:“何卿,令郎文弱書生,這場比試他贏不了?!?/br> 何相道:“陛下既知道小犬是文弱書生,那比試文才和武功,是不是不大公平?” 皇帝笑著搖頭,“何卿,峻熙的大女兒騎術一流,箭術一流,若要嫁給一個文弱書生,還不及她身手敏捷,你說她會尊重丈夫么?不妥,不妥?!?/br> 何相并不氣餒,“那么,請給犬子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內犬子苦練武功,再和三位殿下比試?!?/br> 皇帝嘴角抽了抽。 一年?真要等上一年再定親,小火能樂意么?不定怎么鬧騰呢。朕算是沒有寧日了。 “武功非一朝一夕可成,也非一年可成。何卿,朕意已決,勿復多言?!被实鄣?。 何相深深一揖,不再說話了。 他為了何泉的心愿也是盡力了、爭取過了。實在不行,只能說何泉和江蕙沒有緣份吧。 “峻熙,無論淮王、潞王、鄭王哪個得勝,咱們一定是親家了?!被实坌Φ?。 安遠侯神色恭謹,“陛下,其實小女年紀還小,臣舍不得她,沒想讓她這么早便定下親事?!?/br> 皇帝深有同感,“峻熙,淮王今年才十八歲,還未行冠禮,未成年,朕也是舍不得他,不愿意他早早的便定親娶親?!?/br> 何相暗暗嘆了口氣。 皇帝陛下您就偏心吧。就算我家何泉不管用,那還有潞王和鄭王呢,怎么您就只說舍不得淮王,那兩位絕品不提?您是早就認定淮王會勝出吧,明天的比試就是個走個過場吧…… “陛下,那便先定下親事,數年之后,再行迎娶,您以為如何?”安遠侯恭敬的請示。 皇帝大悅,“甚好!淮王和令愛年齡都不大,先定下親事,過幾年再完婚?!?/br> 何相低頭站在那里,簡直聽不下去了?;实郾菹履氵€裝模作樣讓翰林院、兵部擬什么題目啊,還比試什么啊,你干脆下旨賜婚不就算了? 何相無精打采,皇帝和安遠侯興致勃勃的說著什么,何相不想聽,這只耳朵才進去,就從那只耳朵出來了。 哼,這不就是俗之又俗的新親家見面么?興高采烈,喜氣洋洋,溢美之詞跟不要錢似的一句接一句拋,把對方的孩子夸成了一朵鮮花…… 何相直到和安遠侯一起拜辭出殿,都萎靡不振的。 “何相爺,您的這份情,峻熙謹記于心?!卑策h侯鄭重其事的向何相道謝。 何相悵然,“哪里。江侯爺,說起來還是何家應該感謝江家,如果沒有令愛的母親,家母哪能享如此高壽?只是你我結不成親家,太可惜了?!?/br> “令郎會有良配的?!卑策h侯道。 前方柳樹下閃出一個人影,深紫錦衣,長身玉立,正是五皇子淮王。 “淮王殿下?!焙蜗嗪桶策h侯見禮。 淮王急忙還禮,稱呼安遠侯“大人”,何相為“世伯”。何相神色淡淡的,“我什么時候成了淮王殿下的世交伯父了?”淮王臉微紅,“您和江家是世交……”何相摸摸鼻子,心道這樣我就算你世伯了,那江峻熙你應該叫岳父大人啊,你有膽子倒是現在就叫啊。 何相客氣的道:“殿下叫早了些,明天開始,再叫我世伯吧?!睘⒚摰囊灰?,上橋先走了。 淮王微窘,見安遠侯也緩步上橋,忙跟了過去,“大人,陛下賞了新鮮熊掌,我聽說老太爺愛吃,想給他老人家送過去……” 安遠侯緩步走在石拱橋上,驀然停下腳步,“淮王殿下,你喜歡我女兒什么?” “我也不知道?!被赐蹩∧樜⒓t,“我不知道我喜歡她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時候喜歡上她的。陛下罵我向他隱瞞,我冤枉得很,因為我自己真的不知道……” 安遠侯默默看了淮王幾眼,抬腳又向前走?;赐趺ψ飞蠋撞?,“大人,我是最好的東床快婿人選,不會有比我更適合令愛的人了?!?/br> “何以見得?”安遠侯問。 淮王伸出雙臂攔下安遠侯,目光炯炯,“大人,她第一步要保下阿若,第二步要為馮夫人平反,讓馮夫人可以光明正大生活在陽光下,要馮夫人和阿若母女團聚。這一點,只有我能幫她做到?!?/br> “你,你竟然知道……”饒是安遠侯沉穩如山,這時也是大吃一驚。 馮蘭沒死,她還活著。這件事對于江蕙來說是絕密,安遠侯一直以為除了他本人、除了那個把馮蘭救上來的人之外,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了。沒想到淮王竟是知情人。 “是蕙蕙親口告訴你的么?”安遠侯聲音低沉。 “是她當面承認的?!被赐豕Ь吹牡?。 安遠侯神色變幻不定。 江蕙一定很信任淮王。要不然,不會把這么重要的絕密之事告訴他。 “淮王殿下,你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難么?你想過太后娘娘的態度么?”安遠侯問。 如果莊太后已經不在了,這件事對于淮王會好辦一些。畢竟他是皇帝愛子,穆王只是皇帝的弟弟,對于普通人來說,兒子總比弟弟重要。但莊太后還在,要想讓一個重傷了她寶貝孫子的人平安無事不被問罪,莊太后如何肯依?讓馮蘭正大光明生活在陽光下,讓馮蘭和阿若母女團聚,困難重重。 “我不怕。為了她,我什么也不怕?!被赐趼曇舻偷偷?,卻含著奇異的喜悅和堅定。 安遠侯心中嘆息。 他也是從淮王這個年齡過來的。他太清楚少年郎會在什么情形才會有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言行了。 哪個少年不鐘情。 “新鮮熊掌,老太爺確實喜歡?!卑策h侯緩緩的道。 “是,我這就親自送過去?!被赐醮笙?。 安遠侯帶淮王同回侯府?;赐跸劝菀娏私咸珷?、蘇老夫人,江老太爺倒是挺喜歡淮王的,不過不大明白,“淮王殿下,你喜歡我家蕙蕙什么???”蘇老夫人也是同樣的疑惑,“是啊,京城這么多名門閨秀,也沒聽說過淮王殿下喜歡過誰,怎么突然之間,就對我家蕙蕙情有獨鐘了呢?” 淮王靦腆害羞,想了半天,只說了五個字,“佳人難再得?!?/br> 他并沒有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訴說他對江蕙的愛慕,但江老太爺和蘇老夫人素來知道他沉穩干練,對他這毛頭小伙子的青澀、靦腆反倒很欣賞,“好了,只要你對我家蕙蕙是一片真心,我們便放心了?!?/br> 淮王謝過二老,吞吞吐吐的提出要求,想見見小阿若。 其實他哪里是想見小阿若,分明是因為阿若離不開jiejie,凡有阿若的地方就有江蕙,他是在找借口要見江蕙罷了。 江老太爺、蘇老夫人樂呵呵的答應了,丹陽郡主笑道:“從前我是阻止你見我大女兒的,你知道原因是什么?,F在情形不一樣了,我也就不和你作對了?!?/br> 丹陽郡主早就聽說杭皇后有意聘蘇馥為淮王妃,那淮王想要接近江蕙,她當然是要破壞阻止的?,F在淮王光明正大的求婚了,丹陽郡主也就不再有顧慮,不再攔著他了。 淮王深深一揖,“多謝姑母?!?/br> 安遠侯和丹陽郡主商量了一下,安排好了,命侍女帶淮王走了。 望著淮王的背影,安遠侯竟然好心情的開起玩笑,“郡主,淮王叫你姑母,卻叫我大人,請問這是皇家特有的叫法么?” 丹陽郡主一樂,“他想叫的其實是四個字,前面兩個今天還不能叫,先把后面兩個字叫出來了吧?” 江老太爺、蘇老夫人,和安遠侯、丹陽郡主,不約而同都笑了。 淮王還沒認識江蕙的時候,和安遠侯很少打交道;認識江蕙之后,不知怎地他便改口叫“姑父”了;今天他更是口呼“大人”,這要是到了明天,賜婚旨意下來,他肯定要把前面那兩個字加上,叫“岳父大人”了。 江老太爺笑了一會兒,抱怨道:“淮王這個孩子不錯,可蕙蕙還小,我不舍得蕙蕙嫁人?!碧K老夫人道:“我也舍不得。蕙蕙今天才過十五歲生日?!卑策h侯微笑告訴二老,“老人家放心。陛下也覺得淮王還小,尚未弱冠,先賜下婚事,迎娶成親要等上一段時日?!苯咸珷敽吞K老夫人滿意了,“如此甚好?!?/br> 阿若牽著她的灰灰,大搖大擺上了山坡。 江蕙在旁邊陪著她,“阿若,慢著點兒,你腳步不夠穩,知道么?” 阿若快活的點頭,“知道了,jiejie?!笨谥姓f著知道了,她卻跑得更快了,撒著歡兒和灰灰比賽,灰灰也是人來瘋,箭一般的往前躥。 “阿若?!苯夭恢墒裁慈吮е?,在山頂的小亭子里沖阿若招手。 “咦,蓉蓉怎么在這兒?”阿若覺得很稀奇,“我蹓灰灰的時候,蓉蓉一般在吃東西啊?!?/br> 江蕙遠遠的看過去,只見江蓉開心的很,笑得像朵花,心情也是愉快,道:“阿若,咱們找蓉蓉去?!?/br> 阿若口中答應著,眼珠一轉,翻身騎上了灰灰的背,“灰灰,跑!”一人一狼,向山坡上沖了過去。 江蕙匆忙在后面追,“阿若,不許跑太快了!” 到了山頂,江蕙卻驀然發覺江蓉是由淮王抱著的,不由的紅了臉,輕聲叫道:“表哥?!?/br> “表妹?!被赐醵鸁嵝奶?。 “jiejie,這就是我們給你挑的姐夫,你喜不喜歡?”江蓉向著探著小身子,殷勤的詢問。 阿若騎著灰灰跑了一個圈回來,仔細打量著淮王,“充哥哥也算是很好看的人了。jiejie,就他吧?!?/br> 江蕙臉頰發燙,“阿若,蓉蓉,你倆餓不餓?洗洗小手吃點心好不好?” 江蓉是每天到這個點兒就要吃東西的,還真是餓了,“好呀,洗洗小手,吃點心?!?/br> 江蕙替兩個小meimei洗過手和臉,她倆便在小桌子前坐下,高高興興的吃吃喝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