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江峻博和吳氏沒想到淮王這位皇后嫡子、太子親弟竟是如此的隨和,對阿若這個山里出來的小姑娘都如此休貼,當場傻在那里,不知該說什么了。 江老太爺和蘇老夫人卻對這樣的淮王愈加滿意,樂呵呵的邀請,“寒舍正打算舉行家宴,淮王殿下若不嫌棄,今晚便請留下來,一起用個便飯?!?/br> ☆、048 江芬、江蓮愈是臉紅心跳。 淮王表哥要留下參加安遠侯府的家宴了。家宴之上, 做為表妹當然應該向表哥敬酒,做為主人少不了要陪客人說話談天,這是何等難得的機會…… 江峻博和吳氏聽了二老的話, 也是精神一振, 心中均想淮王是陛下愛子,若是今晚結交上了他, 定有不少好處。安遠侯以江峻博身體不好為由,一直不肯幫江峻博找個差事, 江峻博三十多歲的人了, 至今也只能在府中幫著處理些庶務, 實在是既委屈又憋屈。夫妻二人見淮王如此隨和,都是大為動心,或許過了今晚, 江峻博便不用繼續在侯府幫忙,可以出仕做官了。 江峻博和吳氏滿懷希望看向淮王,希望淮王無論如何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能答應下來。 丹陽郡主卻道:“子充是奉陛下的口諭來的,恐怕事情辦完之后, 還要回宮復命。父親,母親,咱們今天還是不留他了, 改日再設席宴請?!?/br> 江老太爺和蘇老夫人開口邀請,丹陽郡主卻替淮王婉言回絕了。 淮王是丹陽郡主的娘家侄子,她要這么說,當然也沒什么不可以。就譬如說文家的少爺今天在這里, 江老太爺、蘇老夫人請他留下來一同用個便飯,文氏說家里還有事他得回去,是很平常的情形。 江芬、江蓮大為失望。 江蓮大眼睛霧蒙蒙的。這一刻江蓮對于丹陽郡主有幾分怨念了,不過是娘家侄子在江家用個便飯而已,為什么要出言阻止呢?有什么必要呢? 江峻博和吳氏也覺氣餒。 唉,才看到一絲曙光,就被無情截斷了…… “姑母說的是,我還要回宮復命,不便久留?!被赐醣虮蛴卸Y的道。 江峻博這家人一齊灰了心。 算了,想要和淮王親近,今晚是沒希望了。 丹陽郡主笑盈盈,“子充,改天姑父姑母專門設宴請你,阿略和蓉蓉做陪客?!?/br> 丹陽郡主平時會對人說江蕙是她大女兒,這時卻提也不提江蕙,只說江略和江蓉會出來陪淮王。 “我做陪客,嘻嘻?!苯赜X得新奇有趣,笑得天真爛漫。 “蓉蓉要做陪客啊?!苯绾苁橇w慕。 “郡主,我也做陪客,行不行呀?”阿若殷勤的問著丹陽郡主。 她早就不叫丹陽郡主蓉蓉娘了,和蘇老夫人、文氏等人一樣叫郡主,小聲音甜甜的,別提多好聽了。 丹陽郡主柔聲道:“阿若,以后再說吧?!?/br> 有阿若的地方就有江蕙,這個道理丹陽郡主豈能不知。讓阿若出面陪淮王就等于江蕙很快要出現了,丹陽郡主不能犯這個錯誤。 “好的呀,以后再說?!卑⑷艉茈S和的點點頭。 她雖然主意正,但并不是蠻不講理的孩子。大人好聲好氣跟她說話,她一般是能聽進去的。 “子充,你是奉陛下之命前來的,先辦陛下吩咐的事要緊,你說呢?”丹陽郡主親切的問道。 辦正事吧。辦完正事,李颎你該回哪便回哪,別在安遠侯府待著了。 “是,姑母?!被赐跷⑿?,“陛下吩咐的事和阿若有關。阿若,借一步說話,可以么?” 他客氣的問著阿若,不是哄孩子的口吻,而是把阿若當大人一樣,在征求她的意見。 “可以的呀?!卑⑷粞劬澣缧略?,高興的跳下小椅子。 借一步說話是啥意思阿若并不知道,不過淮王態度謙虛溫和的在征求她的意見,這一點她是明白的。她很高興,也不管淮王到底要做什么,便開開心心的答應了。 “充哥哥,走吧,走吧?!卑⑷襞d沖沖的。 一邊招呼著淮王,一邊自然而然的向江蕙伸出手,“jiejie?!?/br> 江芬和江蓮看得心里著急,眼里冒火星。這樣怎么能行呢?這樣一來,江蕙就能和淮王表哥單獨相處了。江蕙本來就名聲不大好,太兇了,她再和淮王表哥單獨相處,豈不是雪上加霜? 丹陽郡主暗暗咬牙。好嘛,一再提防,還是沒能防住李颎。他奉了陛下之命要見阿若,那蕙蕙自然要跟著,這真是沒辦法的事…… “我陪你們一起?!钡り柨ぶ骱τ鹕?。 她阻止不了淮王見江蕙,至少能阻止淮王和江蕙單獨相處。當著她的面,淮王不敢說什么過份的話,也休想暗送秋波,使什么心機。 “我是主人,應該陪著淮王殿下?!卑策h侯也緩緩的道。 “我也去。我陪蕙蕙和小阿若一起?!苯适莻€熱心的叔叔,忙不迭的也站起來。 “不用了,叔叔?!卑⑷糇尳ケ鹚?,在jiejie懷里笑得愜意又開心,露出一口可愛的小白牙,“我有jiejie就行了。有jiejie,有充哥哥,還有蓉蓉爹蓉蓉娘,夠了,夠了?!?/br> “阿若,不能這么叫?!苯ト崧曁嵝?。 “嗯,知道了,不是蓉蓉爹蓉蓉娘,是侯爺和郡主?!卑⑷粽{皮的扮個鬼臉。 江蕙笑,抱著小阿若,和淮王、安遠侯、丹陽郡主一起到了側廳。這里十分幽靜,環境優雅,桌案上、窗臺上擺放著青花瓷的花瓶,瓶中插著芬芳的鮮花,清香滿室。 阿若舒舒服服靠在jiejie懷里,笑嘻嘻的道:“充哥哥你說吧,我聽著呢?!?/br> 燭光明亮,燭光下的江蕙比白天多了份朦朧之美,就連小阿若好像也安靜多了。 侍女奉上茶水,輕手輕腳的退下。今年春天的洞庭茶,色澤碧綠,卷曲如螺,喝上一口,便覺奇香入腹,口味涼甜,鮮爽生津。 這茶葉生長在果園之中,花樹之旁,由洞庭水滋養,除茶葉的清香之外,另有怡人的果香花香,飲后回甘,回味無窮。 花香果味在口中彌漫開來,直達心底,淮王喜愛這個滋味,心情愉悅,微微一笑,“阿若,充哥哥想請你去見位老人家,你說好不好?” “什么老人家???有白頭發么,有白胡子么?”阿若很有興趣,在jiejie懷里坐直小身子,探頭向前,殷切詢問。 “有白頭發,沒有白胡子?!被赐鹾苁悄托?,詳細道來,“這位老人家是位老夫人,不是老太爺,沒有胡子?!?/br> “對對對,男人才有胡子呢,女人沒有。jiejie給我講過的?!卑⑷艋腥淮笪?。 丹陽郡主不禁看向安遠侯。 淮王的意思還是要讓阿若去見見莊太后,這合適么?阿若聰明機靈是不錯,可她還是個不懂事的、年方五歲的小娃娃,而且一向自由自在慣了,她若到了永壽宮,不定惹出什么麻煩事,不定鬧出什么讓人哭笑不得的笑話來呢。 丹陽郡主覺得宮里那個環境不適合小孩子,她自己是極少帶江略、江蓉進宮的。兩個孩子還小,何苦到宮里受那個拘束? 江蕙卻認認真真的盯著淮王。 她眼睛大而亮,清澈璀璨,明凈如洗,淮王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心神不自禁的蕩漾了。 他穩穩心神,輕輕點了點頭。 江蕙仿佛在問他,“這樣真的可以么?”淮王很確定,“放心,真的可以?!?/br> 安遠侯也向丹陽主微微點頭。 丹陽郡主見安遠侯也同意,有點心急,小聲的道:“可是阿若實在太小了,這么小的孩子就算教也教不出來。阿若到了太后面前會說什么、會做什么,咱們根本想不到?!?/br> 安遠侯道:“這倒無妨?;赐跸虮菹绿嶙h,讓太后娘娘見見阿若,太后娘娘知道阿若是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以后即使穆王府再想打什么主意,太后娘娘仁慈為懷,也是不會支持穆王府的。陛下答應了。我也覺得有道理?!?/br> 阿若說錯話沒關系,小孩子不都這樣么?莊太后確實偏心穆王,偏心小兒子,但她也是喜愛小孩子的老人家,皇帝的幼子幼女到了她面前,就算調皮淘氣,她也很少生氣。 丹陽郡主聽安遠侯這么說,也就不再說什么了,卻又道:“我和蕙蕙一起去。蕙蕙雖聰慧過人,對宮里卻不熟悉,我不放心?!?/br> “淮王奉陛下之命辦這件事,他行事一向穩健,會安排好的。你放心?!卑策h侯寬慰丹陽郡主。 丹陽郡主輕輕笑了笑。 就是有淮王她才不放心的好么?李颎沒安好心,她得防著,得看好家里的小姑娘。 大人們關心的都是正經事,阿若的思維卻是發散的,這會兒她的注意力全到男人有胡子、女人沒胡子這件事上了,探過小腦袋仔細打量淮王,滿臉驚奇,“咦,充哥哥你是男人,為什么沒胡子?” 阿若探著小身子往前撲,江蕙擔心meimei,忙向前挪了挪身子。 淮王俊臉通紅,顏色如同桃花花瓣,“阿若,有是有的,不過刮掉了?!?/br> 誰沒有胡子了?有胡子,刮掉了而已。 “原來是這樣呀?!卑⑷艨偹闩靼琢诉@個問題,放心的靠回到jiejie懷里,內行的說道:“對,胡子是要刮掉的。我爹爹以前留過小胡子,我娘說不好看,我爹爹也刮掉了?!?/br> “阿若你記性怎這樣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竟然還記得清清楚楚?!苯ノ疵饧{悶。 “我是聰明的小孩兒嘛?!卑⑷綮乓恼f著話,雙手捧起自己的嫩嫩的小臉頰,一臉陶醉。 淮王、丹陽郡主忍俊不禁,就連安遠侯眼眸之中也有了笑意。 安遠侯只看到阿若捧起小臉蛋自吹自擂,前面的話卻并沒有聽到。如果前面的話也聽到了,還能不能笑出來,就沒人知道了。 江蕙低頭親親meimei,“小阿若真可愛?!?/br> 阿若也仰起小臉要親江蕙,“jiejie也可愛,嘻嘻?!?/br> 兩張花朵般的面龐,相映成趣。 淮王知道非禮勿視的道理,知道自己這時應該轉過頭去不看,卻不知怎地并沒轉過頭,竟看的癡了。 丹陽郡主警覺,立即起身擋在江蕙前面,笑咪咪的道:“子充,咱們是自己人,姑母也就不跟你虛客氣了。你這會兒定是要回宮向陛下復命,姑母就不多留你了,改天讓你姑父陪你好好喝兩杯?!?/br> 丹陽郡主這等于是下逐客令了。 淮王不便再留,“是,小侄確實應該回宮了?!?/br> 丹陽郡主臉上露出欣慰的、略有幾分得意的笑容。 淮王又道:“小侄應該早日出宮建府了。這樣一來,想什么時候回去,便什么時候回去?!?/br> 丹陽郡主暗暗咬牙。 她皮笑rou不笑,“對,子充你是應該早日出宮建府了。蘇相學問淵博,見識獨到,你的王府如何規劃布置,蘇相必能幫你出謀劃策?!?/br> “姑母,何相的口味和我更接近些?!被赐醯?。 丹陽郡主笑著搖頭,“子充,這個你就不懂了。你的王府,將來是由你和你的王妃一起居住的。你的王妃必定是位妙齡少女,對不對?蘇相家中有位姑娘,才貌雙全,在京中向有美名。何相的女兒全都出閣了,沒有和你年齡相配的姑娘,所以何相對你未來王妃的心思一定不懂,蘇相卻是明白的。依我說,你還是聽蘇相的吧?!?/br> 淮王道:“妙齡少女和妙齡少女的區別也大了,蘇相女兒喜歡的,未必我未來的王妃就喜歡?!?/br> 他到底年少臉薄,說到“我未來的王妃”,面頰上不知不覺已是朝霞般的顏色。 聽他的話意,蘇相女兒并不是他未來的王妃。 丹陽郡主見他當著江蕙的面這么說,認定他對江蕙不懷好意,更加生氣,笑道:“子充,姑母送你出去?!?/br> 安遠侯也道:“淮王殿下,天色已晚,就不多留你了?!?/br> “姑父,叫我子充便是?!被赐跷馁|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