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小仙女,嘻嘻?!苯厣焓置约旱男∧X袋,想像了一下自己戴上花冠的樣子,高興的不得了。 江蕙和丹陽郡主、淮王告辭,把阿若和江蓉一一抱到灰灰背上,一手牽起灰灰,一手拉了江略,說說笑笑的出去了。 “我生平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被赐蹩粗@一行人的背影,語氣中有著由衷的羨慕。 “我也是自打蕙蕙回家之后,才看到眼前這一幕的?!钡り柨ぶ魑⑿粗?,神情和平時一樣溫婉,“安遠侯府每個人都珍惜蕙蕙,希望她平安無事。今天你特地來看蓉蓉,順便也給蕙蕙講了些宮里的規矩忌諱,這是你做為表哥的一片好意,我很感謝。子充放心,蕙蕙的父親早有打算,明天蕙蕙的永壽宮之行,不會有什么事的?!?/br> 淮王道:“姑母說的是。有姑父在,表妹定然平安?!?/br> 丹陽郡主心中雪亮。關于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的事,淮王守口如瓶,只字不提,看來他并不打算向安遠侯示好,單純是為討好江蕙了。 丹陽郡主想起蘇相家的那位蘇馥姑娘,氣不打一處來,淡淡笑道:“子充今年也十八歲了吧?依著皇室的規矩,也該出宮建府,納妃成家了。前些時日在皇后娘娘宮中的宴會上見過蘇家小姐,真是出落得越發好了,又有才氣,稱得上才貌雙全。像蘇姑娘那樣的好女子,難怪皇后娘娘會喜歡?!?/br> “小侄對蘇相之女沒有一點印象?!被赐跽Z氣誠懇。 丹陽郡主笑道:“傻孩子,你有沒有印象無關緊要。陛下和皇后娘娘喜歡,那便足夠了?!?/br> 子女婚事向來是父母做主,皇室更是如此?;赐鯇μK相的女兒沒有一點印象,絲毫不妨礙蘇相之女成為淮王妃啊。 “侯爺回來了?!笔膛M來稟報。 安遠侯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前,丹陽郡主面帶喜悅,起身相迎,淮王也恭敬的見禮,以“姑父”相稱。安遠侯之前和淮王并不熟識,也極少在私人場合和淮王見面,更少聽到淮王呼他為“姑父”,有些詫異,客氣的道:“殿下多禮,愧不敢當?!?/br> 丹陽郡主抿嘴笑,把江蓉方才的話一一說了,“……你閨女等著你帶她騎馬游歷稻梁園呢,阿若也要蕙蕙帶她,說不定等會兒兩個孩子還要比上一比?!?/br> 安遠侯道:“三弟和我一起回來的。三弟再帶上苗苗,豈不更好?!?/br> 安遠侯和丹陽郡主說著家務事,淮王不便再留,也就告辭了。安遠侯和丹陽郡主象征性的挽留了幾句,見淮王執意告辭,安遠侯便親自出他出來,等他走了之后,帶江蓉騎馬去了。 江峻熙帶江蓉,江蕙帶阿若,江峻朗帶江苗,三匹駿馬在稻梁園從東到西繞了數圈,越騎越快,阿若興奮大叫,“jiejie再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咱倆要得第一!”江蓉被父親抱在懷里,速度極快,跟騰云駕霧似的,不由的飄飄然,“第一,第一!”江苗也催江峻朗,“爹爹,咱們可不能落后呀,快追上去!” 江蕙笑道:“看到那株垂楊柳沒有?咱們以垂楊柳為終點,誰先到柳樹下算誰贏了,好不好?”三個小姑娘都說好,江峻熙和江峻朗兄弟倆是陪孩子玩的,當然沒有異議,“好,誰先到柳樹下算誰贏?!笨谥泻艉戎?,指揮胯下坐騎,向著那柳樹直沖過去。 江峻熙、江峻朗是一樣的心思,都想讓著江蕙贏,故意慢了慢,江蕙和阿若第一個沖到終點。 “第一,我和jiejie是第一!”阿若振臂歡呼。 “我第二?!苯缃又驳搅?。 “我最后,嘻嘻?!苯厥亲詈笠粋€,可她咧開小嘴,笑嘻嘻的別提多開心了。 今天江蓉算是玩高興了。 三個小女娃娃在馬背上又笑又叫,樂得發瘋,江蕙笑著伸手折了柳枝,“再去采些花,給你們仨一人編頂花冠?!卑⑷艉徒?、江蓉連連點頭,要求把她們抱下地,親自挑花去了。 江峻朗陪著三個小女孩兒一起摘花,江蕙拉江峻熙坐在石凳上,把今天的事都告訴了他,“……爹爹,淮王這個主意不錯,你說對不對?” “蕙蕙,淮王是一片好意,不過暫時用不著?!卑策h侯替江蕙拭去額頭的薄汗,柔聲告訴她,“我雖忙于公務,家里的事也不敢掉以輕心,太后差人召你進宮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自有安排?!?/br> “這樣啊?!苯c頭,“那我聽爹爹的?!?/br> 安遠侯語氣愈發溫柔,“蕙蕙放心,莊太后雖然偏心穆王,卻不會胡亂對大臣家中的愛女做出什么事。明天我會親自告訴淮王,行動取消?!?/br> 江蕙點頭。 阿若、江苗、江蓉摘了花回來,江蕙手指靈活的翻動,不多時便編了三頂花冠出來,三個小姑娘一人戴了一個,樂不可支,手拉手跑到水邊照鏡子去了。 江峻朗拍拍江蕙,“蕙蕙,叔叔明天本來不當值,不過跟人換班了,明天進宮去?!?/br> “有這么嚴重么?”江蕙嫣然。 “沒這么嚴重,不過蕙蕙在永壽宮對付太后……不是,蕙蕙在永壽宮應對太后……知道叔叔也在宮里,蕙蕙便安心多了,對不對?”江峻朗道。 江蕙心里暖融融的,“嗯,安心多了?!?/br> 次日,永壽宮正殿門前,永城王臉色黃黃的在道路正中間站著,面帶獰笑。 江蕙由永壽宮的太監帶著徐徐走來,一襲淡紫色的衫裙,清純中又透著雅致,氣度高華。 “江蕙,你就等著倒霉吧?!庇莱峭鯋汉莺莸牡?。 “在太后娘娘寢宮正殿門前提倒霉二字,不吉利吧?”江蕙聲音清脆,語帶譏諷。 “你個伶牙利齒的臭丫頭?!庇莱峭跹壑忻盎?,“從深州到京城,你戲弄我穆王府多少回,讓我穆王府丟盡了臉面。江蕙,本來我不想把這件事捅到太后面前的,是你不知足,得寸進尺,我忍無可忍,才到太后面前告了你的狀。你進去吧,看太后會把你訓成什么樣!” “你為什么本來不想把這件事捅到太后面前呢?”江蕙反問,“永城王殿下,你是怕丟人,對不對?” “我怕什么丟人?我怕什么丟人?”永城王臉上青筋直跳,連聲怒吼。 “永城王殿下,太后寢宮門前,請你保持安靜?!苯タ涂蜌鈿獾奶嵝?,“在這里大聲喧嘩,可不是你做孫子的本份?!?/br> “你這不是罵我么?”永城王氣極。 永城王最沒涵養,氣急了什么也不管,大喝一聲便伸手想要抓江蕙。江蕙身手何等敏捷,靈活的閃向一邊,“永城王殿下,你堂堂一位郡王,皇室貴胄,請你注意言行舉止,莫要丟了皇室體面。你一向抓人要靠自己么?那怪不得你接連失利了?!?/br> 永城王頭暈腦脹,語無倫次,“你,你,你給我等著……” “這句話你不知說過多少次了,我每回都小心翼翼的等著,結果等來的總是一場笑話?!苯ブS刺起永城王來,言辭犀利,毫不留情。 帶江蕙進來的太監提前收過紅包,見江蕙一直占著上風,假意勸說了兩句,不過話說得輕飄飄的,一點力量也沒有,“江大姑娘,這是永城王殿下,太后娘娘的親孫子,請你委婉些?!?/br> 這些全是廢話,江蕙能不知道永城王的身份么?說了也是白說,勸了也是白勸。 “我,我押著你到我皇祖母面前,讓我,讓我皇祖母教訓你……”永城王喘著粗氣。 “太后娘娘可不只是你的皇祖母?!苯フ?。 永城王怪叫道:“你這話什么意思?太后娘妨不只是我的皇祖母,難道也是你的皇祖母么?” 江蕙容色端莊,“太后娘娘母儀天下,是所有大周子民的祖母!不只我江蕙,大周每一位少女,都是太后娘娘的孩子!” 永城王仰天大笑,“每個人都是我皇祖母的孩子,我皇祖母可真忙啊,哈哈哈?!?/br> 江蕙和永城王的這番口角,由宮女稟給了寶座上的莊太后,“太后娘娘,永城王殿下是這么這么說的,那位江大姑娘卻是這么這么說的?!?/br> 莊太后年過六旬,眉目間依稀可見當年的美貌,聞言面帶躊躇,半晌不語。 “娘娘,江家這大姑娘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啊?!币晃皇菔莸?、身穿深藍大袖衫的老夫人陪著笑臉,“皇上君臨天下,這大周朝的百姓,個個是皇上的子民。娘娘您是陛下的母后,母儀天下,這全天下的人不都是您的孩子么?” 莊太后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娘娘,奴婢看到您有今天,高興得簡直……簡直……”另一位胖胖的老夫人太感慨了,抹起眼睛,看樣子是想哭。 這兩人是當年跟著莊太后一起苦過來的人,莊太后見寧國夫人這樣,眼睛也酸酸的。 寧國夫人好好的說著話,忽然慢慢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你怎么了?”莊太后唬了一跳。 “阿春,阿春你不會是心疾又犯了吧?”安國夫人也著慌。 寧國夫人臉色青紫,再也不回答她們。 “快,快傳太醫?!眱蓚€宮女飛一樣的從正殿沖出來,“快傳太醫!寧國夫人昏倒了!” 江蕙不由的怔了怔。 咦,不是說行動取消了么?難道安遠侯沒有通知到淮王,淮王還照原計劃行事了? 不,不對。就算淮王還要做那場戲,也應該等江蕙到了之后再行事啊,江蕙還在外頭,寧國夫人暈的哪門子?這位老夫人她不會是真的生病了吧? 對,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年齡都不小了,年輕時候又吃了無數的苦,就算表面上看著身體壯實,實際上也不一定健康,說不定是真的病了。 “我進去看看?!苯ヒM去。 太監忙攔住她,“江大姑娘,你得等太后娘娘宣召?!?/br> “人命關天,不能等?!苯フZ氣沉穩,無可置疑。 她不理會太監的勸阻,飄然進殿。 太監直跺腳,“江大姑娘你不能這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永城王一聲怪笑,“江蕙,這可不是我設計你,是你自己找死!你到了宮里還不守規矩,擅自行事,你當皇宮是你家???”興奮難耐,兩眼放光,摩拳擦掌,雄糾糾氣昂昂,準備糾出江蕙的大錯,一雪前恥。 ☆、036 殿內一片混亂。 寧國夫人臉色青紫, 雙目緊閉,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 安國夫人和寧國夫人多年來同甘共苦,如親姐妹一般, 這時手足無措, 驚惶萬分,“阿春, 阿春你醒醒,莫要嚇我……” 莊太后亦是心疼, 落下淚來。 不知哪個宮女伸手到寧國夫人鼻子前試了試, 失聲尖叫, “寧國夫人沒氣兒了啊?!?/br> 有膽小的宮女哭出聲了,莊太后、安國夫人淚水流了滿臉。 “快叫太醫,快叫太醫?!鼻f太后著急的命令。 她心中惶急, 抬手的時候打翻了桌上的果盤,各色奇異的果子落在地上,有幾個圓果子滾出去很遠,若是放在平日, 早有宮女過去收拾了,可今天情況緊急,誰還有那個心思?果子散落地上, 滾來滾去,無人理會。 “太后娘娘,太醫來了恐怕也晚了,寧國夫人現在已經……”一個名叫尋梅的大宮女眼中含著兩泡淚, 話沒說完,淚如雨下。 “人真的已經沒氣了么?”莊太后不相信。 尋梅又試了試寧國夫人的鼻息,撲通一聲跪下,“太后娘娘,您節哀……” 莊太后老淚縱橫,顫顫巍巍的扶著兩個小宮女走下寶座,“阿春,那么苦的日子你都陪著我走過來了,現在老了老了,該享福了,你可就這么走了啊?!?/br> 安國夫人失聲痛哭,“娘娘,阿春真的沒氣了!” 正殿之內,哭聲一片。 這些宮女太監有些是受過寧國夫人的照看,真的難過,有的是唯恐太后傷心過度,遷怒于他們,有的卻是莊太后對寧國夫人的情份,故意哭給莊太后看的。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一個一個哭得格外響亮,好像天塌了似的。 “勞駕讓一讓,我看看病人?!鄙倥穆曇羟宕鄤勇?。 這聲音很陌生,但是太好聽了,而且眾人這會兒都忙著哭,心情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竟然順從的給讓開了。 一位身穿淡紫衣衫、美麗婉約的少女彎下腰仔細查看,“沒有脈博了,心跳驟停。請大家讓一讓,讓這位夫人在地上躺平?!?/br> “寧國夫人都沒氣了,你還讓她躺地上?”大宮女尋梅很氣憤。 “病人現在必須射順硬的地方,在地上也沒有問題的?!鄙倥Z氣篤定,冷靜的下著命令,“立即讓她躺平,我要為她施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