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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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音對當年顧家和母妃之間的糾葛其實并不了解細節,因而也不好多說。方才只是借此表達一下對顧家這么多年對自己不聞不問的不滿罷了,既然意思已經帶到,也不矯情多說。點點道,“都已經過去了,表兄也不必對我感到抱歉?!?/br> 顧晞朝舒一口氣,笑笑道,“那草民就和家人一道等著殿下了?!?/br> 公儀音也回以一笑,“既然都是一家人,表兄也不用太客氣了,喚我無憂便是?!辈还苣稿蜕弦惠吶擞惺裁炊髟?,顧晞朝也不是知情者,所以自己就算有不滿,也不該是對他,因而緩和了幾分語氣,微微彎了眉眼,發自內心地報以一笑。 感到公儀音態度的轉變,顧晞朝眸色亮了一亮,剛想趁熱打鐵再說些什么,余光卻瞥到不遠處有一人朝這邊走來,不由改了主意,勾了勾唇看向公儀音,“好,看來有人要來找無憂了,我就不多加打擾了,改日恭候你的到來?!?/br> 公儀音一愣,抬頭朝顧晞朝方才眼神瞟去的方向一望,看到的是秦默的身影。轉眼朝顧晞朝笑笑,“好,那就下次見了,表兄?!?/br> 顧晞朝點點頭,大袖偏偏地離開了。 公儀音站在原地未動,看著秦默朝她這邊走來。秦默走到她身前停下,意味深長地看一眼顧晞朝離去的背影,“平白多了個表兄,嗯?” 公儀音睨他一眼,嘻嘻一笑道,“怎么?你連表兄的醋也要吃?” 秦默目光上下打量著她,最后定格在她微微翹起的唇角之上,語意涼淡,“你這表兄,也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的,這樣的人我也醋,豈不是自降身份了?” 公儀音只抿唇笑得歡愉。 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秦默忍不住也跟著彎了嘴角,“方才你主上找你,沒有說什么吧?” 公儀音搖搖頭,“他找我是為了說顧家的事。咱倆的事,那日他便問清我了,都已經賜了婚了,還有什么好問的?!闭f著,沖秦默眨了眨眼,“倒是我看你祖父……似乎很生氣的樣子嗎?你事先沒有知會他?” 秦默不以為意地攤了攤手,“若是提前知會了他,今日這婚就賜不成了,只能打他個措手不及才是,這樣他才不會從中阻撓。等到木已成舟,他就算再不滿也不能做什么了?!?/br> “可是他到底是宗主,會不會對你在秦氏的地位有所影響?”公儀音看著他,目露擔憂之色。 秦默自嘲地笑笑,涼淡的目光往不遠處聚集在一起的秦氏族人身上一一掃過,語聲帶上了些許冷冽,“我在秦氏的地位……他們一直對我身份存疑,就算沒有這樁事,也會想方設法尋我的錯處。即使祖父想保我,其他人也不見得會同意。與其費盡心力去提防他們時不時的暗算,倒不如我主動將把柄遞上去給他們好了?!?/br> 聽秦默這么一說,公儀音微微心驚,目光四下一掃,壓低了聲音道,“阿默,你打算……步秦五郎的后塵?” 步秦肅的后塵,就是同秦家決裂了! 秦默帶上一縷如春風般和煦的笑意,眼神中微光閃爍看不出心中所想,語聲淡淡,“主動同秦家決裂,這種事我不會做,以免被人冠上不忠不孝之名。頂多,是等著祖父一怒之下將我驅逐出族罷了。到時候,還能落得個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名聲,豈不美哉?” 聽得他用這種毫不在意的玩笑口吻說來,公儀音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似嗔非嗔睨秦默一眼,道,“我可不想背上這紅顏禍水之名?!?/br> “放心吧?!鼻啬Φ乜粗?,“阿音就不用替我擔心了,你啊,就好好等著做新娘吧?!?/br> 聽到秦默說起這話,公儀音不由面色一紅,清亮如點漆般的眸子轉了轉。忽然,她想起一事,抬起頭略帶好奇地看向秦默,“阿默,我們成親后,你會搬來帝姬府嗎?” 前世秦默是住在帝姬府的,可這一世,情況有所不同,如果他不愿意,自己也不會強求,大不了嫁去秦府便是。有她帝姬的身份在,秦府眾人也奈何她不得。 “自然?!鼻啬敛华q豫的點頭,面上帶了點點笑意,“秦府水太濁,我可不想你嫁過去還要費神斗這斗那。既然是我主動求娶于你,自然是要安安分分做駙馬郎住帝姬府才是?!?/br> 聽得秦默這般帶著玩笑口吻說來,公儀音微微定了心??磥硪磺卸荚谇啬恼莆罩?,之所以不同她細說,想來是顧及著此處人多眼雜,不好多說罷了。 公儀音目光一掃,果然看到許多雙眼睛時不時朝他們這邊瞅一眼,面上露出好奇而八卦的神色。只是時下男女大防并不重,更何況公儀音和秦默已得安帝親自賜婚,站在一起說兩句話并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所以也沒人敢說什么。 公儀音看著那些或試探或閃躲的目光,譏諷地勾唇一笑,轉頭沖秦默眨了眨眼,“好了,等過幾天向晚樓再細談?!?/br> 見公儀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秦默也淺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惫珒x音微微側了側身子,擋住了一部分不懷好意的目光,“方才我怎么沒見到你?你去哪里了?” 聽到公儀音問起這事,秦默唇畔笑意淡了淡,用一種低低的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話說道,“我的人查到宮中有人與當時廖青風死時那份失蹤的名單有關,只是線索追蹤到這里卻斷了。我方才便是去處理這事去了?!?/br> 一聽竟是這事,公儀音神情一凜,“線索斷了?可有我能幫到的?” “現下怕是查不到什么了。過兩天向晚樓之約,我再同你細說?!鼻啬?。飄飄小雪落在他的身上,如同給他全身鍍上了一層淡然的白光。他負手而立雪中,目光淡然而專注。 公儀音莫名定了心,看著面前的秦默,露出一個燦然的笑顏。 日后她的余生,就要同這個男人一起度過了。一想到這,公儀音原本浮躁而不定的就突然間定了下來。 秦默,余生請多多指教! 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心意相通的心照不宣。 雪花飄飄,落在兩人的發上和衣上,很快覆了薄薄一層,愈發顯得兩人帶著飄飄仙氣,看在眾人的眼里只覺般配得緊,一時間艷羨不已。 正當兩人深情凝視之時,不遠處卻傳來一聲刺破天際的尖叫聲。 公儀音和秦默同時一凜,收回目光朝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公儀音竟然覺得這聲音同容蓁蓁的有幾分相似,頓時皺了眉頭,目光往櫳梅園一掃,果然沒有看到容蓁蓁的蹤影。倒是看到了面露急色的葉衣衣。 難道當真是容蓁蓁? 公儀音同秦默對視一眼,朝葉衣衣走去,“表姊,清和表姊呢?” “方才我便同她分了手,不知道去了哪里?!比~衣衣語帶焦急之意,目光頻頻朝那尖叫聲的發源地望去。公儀音同她一道順著人流往那邊趕去,一邊走一邊問道,“皇姑母呢?” “母親方才便回宮歇著了?!?/br> 這時,透過重重人群,公儀音果然一眼便瞧見了容蓁蓁的身影,她背對著她們,看不清面上神色,但似乎并沒有受傷。 公儀音剛待松口氣,卻聽得秦默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她在顫抖!” 不由面色又是一凝,定睛一瞧,果然看到容蓁蓁的肩膀在一聳一聳抖動著。不知為何,公儀音突然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讓她自腳底升起一股子涼意。 此時,容蓁蓁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對著地上指指點點著什么。 公儀音越發不安起來,示意身后的阿靈阿素上前撥開眾人,費力擠到了前頭。葉衣衣和秦默也緊緊跟在她身后擠了進來。 公儀音急急拿目光往地上一掃,這一看,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只見冰冷的地上躺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女子,后腦勺對著眾人,身上已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花,依稀只能看出原本身上穿著的銀紅披風,以及掀起的披風一角下的米色襖裙。 而頭上簪著的,是一只翠鳥含珠流蘇金簪,流蘇冷冷地垂在女子的鬢邊,雖看不出女子容顏,卻愈發顯出一抹冰冷的凄涼來。 看著這熟悉的裝扮和身形,公儀音心跳一頓。 這……這似乎是王韻?! 她剛要蹲下查個究竟,秦默在她身后悄悄道,“阿音,你現在是重華帝姬,很多雙眼睛盯著,讓我來?!?/br> 公儀音這才驀然反應過來,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側身給秦默讓了條道出來。 秦默快步上前在那女子身旁蹲下,拿起她冰涼的手腕把了把脈,很快又放了下去,面上一抹冷然的神色。 看秦默這幅樣子,公儀音愈發覺得手腳冰涼起來,強自克制住顫抖的聲音小聲問道,“怎么樣?” 秦默黯然地搖搖頭,抬頭看公儀音身邊的阿靈和阿素一眼,吩咐道,“你們幫我把她翻過來?!?/br> 阿靈和阿素也已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在地上那女子的兩側蹲了下來,然后一起用力,將女子的身子翻轉過來。 女子的臉一露出來,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地上躺著的女子,竟然真的是王韻! 公儀音不可思議地捂住嘴,目光緊緊地盯著地上的王韻已漸漸冰涼的身體,一陣冰冷的寒意蔓延至全身。她壓下心中的不適,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王韻的全身,希望能發現什么線索來 王韻的額頭上不知為何破了一個鮮明的的大洞,還有少量血跡從中滲出。面色一片慘白,雙目緊閉,臉上混著雪水和泥土,看上去慘不忍睹。 她目光四下一掃,很快發現王韻的頭部旁邊躺著一塊斗大的石塊,石塊棱角分明,尖銳處還隱約透出斑斑血跡。 難道……是王韻不小心跌倒在了石塊上,才導致了這出慘劇的發生? 她愣愣地看著地上沒有半點血色的王韻的尸體,鼻端是混著血腥味的濕冷之氣,一陣惡心和反胃的感覺涌了上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尸體,卻是她第一次見到一個自己熟知的人慘死在自己面前。前一刻,她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后一刻,她卻成了躺在雪地里的一具尸體。 雖然公儀音并不喜歡王韻,可看到王韻就這么慘死在了自己面前,心底還是涌上一絲不忍。 她怎么會突然死在了櫳梅園里? 這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 公儀音不敢往深處想去,余光瞧見秦默沉著臉色站了起來,目光在周圍圍觀的人群面上一掃,然后看向公儀音道,“殿下,請速速派人封鎖現場?!?/br> 公儀音驀然回了神,忙指揮阿靈道,“你去叫周圍巡邏的羽林衛過來封鎖櫳梅園,沒有我的吩咐不能放任何人出去?!庇挚聪虬⑺胤愿?,“你速速將父皇和皇后請來,另外,讓太醫也速速過來?!?/br> 櫳梅園死了人,安帝和皇后自然不能不在場,何況,還有王家的人等著他們去安撫呢。 這么一想,突然想起王家還有人在這里,焦急的目光忙在人群中急切地搜索著。這時,她眼尖地瞧見櫳梅園另一角有幾人匆匆朝這邊趕來。 正是王氏宗主等人! 公儀音心底一沉,看一眼地上王韻的慘狀,同秦默對視一眼,對著一旁問詢趕來維護現場的內侍道,“你們快去將王氏的人攔??!” 內侍得令,匆匆撥開人群迎了上去,將王氏宗主等人攔在了人群之外。 王氏宗主驀地被人擋住,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墨來。他陰冷的目光往內侍身后一掃,很快定格在公儀音和秦默身上,語帶不悅道,“殿下這是何意?老臣聽說阿韻出了事,急急趕來想看看,殿下為何不放我們過去?” 公儀音在他身后同樣面露急色的王泓和王覽等人面上一掃,定了定心神,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冷靜一些,“王家女郎現在不宜見人,我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還請宗主稍安勿躁?!?/br> 他身后一位三十來歲的婦人一聽,臉色頓時就白了下來,沖著公儀音嚷道,“阿韻怎么了?你們把我的阿韻怎么樣了?!” 王氏宗主到底是見過世面之人,隱約從公儀音的話中聽出了幾分不安。他陰沉的目光往后一掃,看向王泓道,“看好你母親?!比缓笥謷吡送跤[一眼,“你跟我來?!?/br> 說著,帶著王覽推開內侍。 內侍本欲再攔,卻聽得公儀音出聲吩咐,“罷了,讓他們倆過來?!痹瓉硎枪珒x音聽了秦默的意見,知道忙不住這兩人了,只得放了他們過來。 王氏宗主和王覽分開內侍匆匆上前,也顧不上同公儀音見禮,目光快速地越過公儀音落在她身后的地上。眼神接觸到躺在地上的王韻身上時,兩人不約而同一愣。 很快,王覽倏地反應過來,一把沖上前走到王韻身旁跪了下來,面上早已失了平日的冷靜之色,用手摸著王韻額頭上的那個洞,壓低了聲音哽咽道,“阿韻,阿韻你怎么了?!你別嚇父親??!” 王氏宗主看到這個樣子的王韻,面色也登時間慘敗如紙,像是經受不住這個打擊一把朝后踉蹌了一步。 身后的秦默伸手扶了一把。 王氏宗主費力定了身形,目光呆滯地回頭看秦默一眼,很快又落在了王韻身上,眼中是一抹不可思議的隱忍的痛苦之色。 王韻的母親被王泓攔住,看不清王韻的具體情況,但目光很快落在了王覽舉起的雙手之上。那一抹鮮艷的血色在皚皚雪地中倏地刺痛了她的雙眼。 她心底一沉,突然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一把將王泓推開,分開眾人擠了上去。 王韻母親的動作極快,內侍們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她沖到了最前方,攔都攔不住了。與此同時,公儀音看到王韻母親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韻,先是一愣,很快“噗通”一聲癱軟在王韻身側,看著面無血色雙目緊閉的王韻,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阿韻!” 王韻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回應。 王韻母親像是瘋魔了一般,將王韻冰涼的尸體抱在懷中,嘴里呢喃自語著,“阿韻,阿韻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母親,母親帶你回家好不好?!母親帶你回家。你要是不喜歡建鄴,母親帶你回瑯琊郡。你睜開眼睛看看母親,看看母親啊……”她哭得聲淚俱下,上氣不接下氣。 王覽也是呆呆地跌坐在一旁,一副受了莫大刺激的模樣。 王泓一見這架勢,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三步并作兩步沖上來,待看清眼前的場景時,也是驚呆在了原地,半晌不曾回過神來。 王韻母親還在嚎啕著,哭聲響徹云霄。 這時,一聲威嚴的聲音自人群之后傳了過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紛紛讓開一條路,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臉嚴肅的安帝和同樣面色肅然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