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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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管家的話語,薛靜儀一“咯噔”??磥?,是徽娘撒了謊! 秦默墨瞳一縮,周身氣息寒了寒,轉頭看向荊彥道,“速速帶了人去徽娘房中將她帶來一問?!?/br> “是!”荊彥神色一凜,招手喚了一隊衙役過來,在管家的帶領下匆匆往徽娘住的小院而去。 公儀音心內升起一絲隱憂,眸光沉沉看向秦默,面容冷肅,“九郎,依你看,這個徽娘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秦默眸中神色幽幽,劃過一絲沉郁,他掃一眼在場眾人,并未即可答話,良久,才語聲沉涼出了聲,“徽娘既然對先夫人感情深厚,想來定然對薛公續娶常夫人進門有所不滿?!?/br> 公儀音瞪大了一雙玲瓏眉目,神情微訝,“九郎的意思是,徽娘因敬重先夫人,因而對后入門的常夫人有所不滿,所以趁此機會在茶里下了毒,想謀害常夫人?” 秦默轉了目光看向遠方,語氣不急不緩道,“現在這些也只是我的推測,是或不是,還得等那杯中茶水的檢驗結果出來才能知曉?;蛘?,等徽娘來問個清楚才知?!?/br> 見秦默這般說,其他人也歇了再問的心思,在原地焦急地等著。 很快,遠遠跑來一名衙役。 衙役氣喘吁吁行到秦默跟前行了一禮,語氣急促道,“報告寺卿,徽娘不在房中?!?/br> 秦默眸色一沉。 公儀音亦是一驚,不在房中?莫不是畏罪潛逃了? 秦默眸光動了動,往遠處一掃,當機立斷看向眾人開口道,“荊彥,你帶衙役在府中四下搜一搜,薛女郎,麻煩你讓人找徽娘平日里相熟的女婢問一問,看是否知道她去了哪里。另外,請五兄和蕭女郎隨管家一道去府門口問問,看徽娘是否出府了?!狈愿劳赀@一通,轉頭看了公儀音一眼,“無憂,你隨我一道,再去徽娘房中看看?!?/br> 聽得秦默的吩咐,眾人紛紛點頭,快步離去。 秦默看一眼公儀音,淡淡道,“阿音,我們走吧?!?/br> 荊彥給秦默留了一名衙役帶路,衙役走在前頭,秦默和公儀音并肩行在后頭跟著。 日頭漸漸西斜,陽光寧靜地灑下。公儀音用手遮了眼抬頭一望,天空湛藍流云朵朵,帶著夏末秋初的舒爽開闊之意。薛府分明還是那個古樸雅致的薛府,然而公儀音放目遠眺,卻分明覺得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從前只覺薛逸海與常夫人伉儷情深羨煞旁人,現在想來,薛逸海對常夫人的情深如許,又何嘗不是對他先前那位夫人的殘忍? 舊人已逝,再添新人,如今薛逸海的心中,可還有半分已逝伊人的影子? 自古男兒多薄幸,思及此,公儀音側頭看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秦默,微微嘆了口氣。 她目光不過驚鴻一瞥,本以為秦默不會察覺,不想他溫柔地看過來,唇邊掛著淡淡的微笑,“阿音,怎么了?怎么突然情緒就低落了?!?/br> 沒想到自己小小的情緒波動也能被秦默看在眼里。 公儀音在感嘆秦默心思細膩的同時,不由又生了幾分隱憂,這樣優秀的秦默,必定會被族中眾人寄予厚望,自己和他最后……真的能排除萬難走在一起么? 前世是因為父皇的百般斡旋自己最后才得償所愿,但這一世因為自己的重生,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梢哉f,一切都是按著新的軌跡在朝前發展。 明明日光傾城和暖宜人,她卻突然生了幾分蕭瑟的感覺。 見她久不出聲,秦默的語氣愈發柔和了,微笑著凝視著他,語氣輕柔地像拂過耳邊的羽毛,“阿音,你有什么煩心事么?” 公儀音嘆口氣,沉沉望向秦默,“阿默,你說,如今薛公的心里,可還有一絲他先夫人的影子?” 秦默是何等通透之人,一聽公儀音這話便明白了她在擔心什么。不由停下腳步,定定凝視著她透徹如水的眼眸,面容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他就那樣溫柔似水地注視著公儀音,忽而一笑,如枝頭層層綻開的潔白梨花,讓公儀音眼前的整個世界都綻放出明亮的色彩。 “阿音,你又在胡思亂想了?!鼻啬p笑,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被秦默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公儀音不免有些羞意浮上,別過頭猶自嘴硬,“我沒有胡思亂想呀,我只是單純地在思考這個問題而已?!?/br> 一個“單純”二字,恰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讓她的小心思顯露無疑。公儀音話一出口便覺出了不對勁,臉色愈加紅了,低垂著頭不敢看秦默。 秦默輕輕一笑,悅耳的聲音在公儀音耳旁輕顫。 “你呀,怎的對我這么沒信心?難道在我眼中,我就是那朝秦暮楚之人?” 公儀音搖搖頭。 秦默若是朝秦暮楚,當初在被迫娶了她之后就不會仍對她極好,而是去外面尋他的紅顏知己去了。畢竟,他建鄴第一風流名士的名頭在那里,要什么樣的女郎沒有?只要振臂一呼,保管各色各樣的女郎一窩蜂就涌過來了。 可是他并沒有那樣做。 公儀音不由定了定心??墒切闹袑η啬瑫f的話又有些期待,假意仍未想通,抬了頭,一雙水潤的玲瓏杏目緊緊凝視著秦默,眸光微漾,“那你說,若是你家里人逼著你娶別人,你待如何?” 秦默心中一“咯噔”,想起了同王家的婚約。 他探過母親和祖父的口風,母親對他不喜,自然不想他同王家聯姻??勺娓改沁?,卻怎么也不松口。只道王家女郎宜室宜家,長得又貌美,實在是士族主母的不二人選,讓自己日后休要再提這事。 四大家族盤根錯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聯姻,是維系家族關系的最好法子。他本就沒想著祖父能立馬同意,正準備徐徐圖之,不想現在公儀音突然提起這事,不由眉尖一蹙,垂在一側的手一陣輕顫。 現下事情還未解決,告訴阿音也只是徒增煩惱。更何況,這個小丫頭如今正對自己不信任著呢,若再知曉這么一出,必然會生出些不滿。他不想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壞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想到這,他朝公儀音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溫聲道,“瞎想什么呢。若真有這樣的事,我自然是抵死不從的?!?/br> 公儀音這才展顏一笑,露出頰邊兩個若隱若現的梨渦來。 又行了幾步,徽娘居住的小院已出現在眼前。 徽娘的院子位于薛府西北角處,位置有些偏僻,尋常人都不會來這邊。方才被衙役搜過,院門微敞,在風中輕輕晃動著,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平添幾分蕭索之意。 公儀音上前推開院門,同秦默一道走了進去。 小院不大,一眼掃去便能將院中的一切盡收眼底。院中一顆大樹,樹下晾著幾件粗布衣物,除此之外空空如也,粗粗一看并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公儀音同秦默對視一眼,朝院中佇立的兩間小屋走去。 左側那間房屋較小,從窗戶望進去,一口灶臺在正中間,似乎是灶房的模樣??磥砘漳镌诟械牡匚还活H為特殊,竟然能擁有自己單獨的灶房。 右側那間,則是徽娘平日里休息和起居的地方,斑駁的木門敞開著,院外陽光明媚,房內便顯得有些冷清陰暗了。 秦默抬目一掃,率先走了進去。 一走進去,迎面一張青竹小幾并竹制坐榻,左右用竹簾隔出兩個小的隔間,挑簾一看,左側的隔間放著一張床榻,想來是休息之處,另一側開窗,視線較為通透,地上的矮幾上放著針線等物,應是徽娘平日里活動刺繡的場所。 公儀音挑簾走到左側隔間里頭,秦默也跟在她身后走入。 她先在床榻上拍打了一番,枕頭和被褥里也仔細檢查了,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又把視線落在隔間一角的樸質衣柜上,伸手打開來。 里頭的衣服并不多,整整齊齊疊著,公儀音拿手翻了翻,視線被右側一件單獨疊放著的煙霞色裙衫所吸引,不由拿在手中仔細檢查著。 針腳細密,用料精致,可是樣式似乎不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 公儀音看向秦默分析道,“這應該不是徽娘的衣物?!?/br> 秦默挑了挑眉,含著笑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公儀音摸了摸手中衣料,“這料子絕非徽娘一個小小女婢能用得起的,再者,這么鮮艷的顏色,顯然也不適合如今早已不年輕的徽娘了?!?/br> “那依阿音看,這衣服會是誰的?” 公儀音沉吟片刻,“看這衣服的款式,似乎并不是近年流行的。我猜,這件裙衫,應該是薛府先夫人的遺物,先夫人逝世時年紀尚輕,正適合穿這樣鮮亮的顏色。而且……”她指了指衣衫上頭一處顏色明顯較淺的地方,“這里有褪色的痕跡,我猜是徽娘夜夜睹物思人,淚水浸透衣衫所致?!?/br> 想到這個可能,她不禁嘆了口氣,“先夫人到底是位怎樣的女郎,竟讓徽娘不惜自殺殉主,又思念其至如斯地步?” 秦默亦是不語,良久,看向她手中的衣物道,“這件衣物你先拿著,等薛公醒過來讓他看看,這究竟是不是先夫人的衣物?!?/br> 公儀音應了,隨手將其放到了床榻之上,又四下翻了翻,沒有翻出什么東西來。 她和秦默轉到另一側,亦是一無所獲。 公儀音皺了眉頭,顯然有些懊惱。本以為能在徽娘房中搜出些許蛛絲馬跡,沒想到竟什么收獲也沒有。至于常夫人所中的砒石之毒,更是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徽娘曾有過。 這么看來,徽娘的確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估計送回延尉寺的那個杯子中應該也檢查不到毒素了,也許徽娘早就趁著當時現場混亂之際將杯子給掉包了。 這么一想,頓時有些垂頭喪氣起來。 秦默正待出聲安慰,突然聽得院外響起一陣凌亂無序的腳步聲,顯得頗為急促,一下一下似踏在兩人心里。 下一刻,房門被撞開,闖進一個滿頭大汗的薛府侍衛,雙目圓睜,面上神情驚嚇不已。見到公儀音和秦默兩人,那侍衛顧不上行禮,氣喘吁吁驚恐道。 “不……不好了!郎主去世了!” ------題外話------ 嘿嘿嘿,不要打我,不要給我寄刀片喲~~ 第106章 噬心散 “什……什么……?”聽得護衛這話,公儀音和秦默猛地一驚,清冷的眸光不可思議地朝那報信的護衛看去。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公儀音緊緊盯著那護衛,厲聲道。 “郎……郎主去世了……”護衛渾身抖抖索索,看向公儀音的目光中滿是懼怕的神色,明顯還在震驚之中,不曾回過神來。 “你是說,薛公去世了?”雖然明明已聽清楚了那護衛之話,公儀音還是不敢相信,顫抖著雙唇又喃喃地問了一遍。 護衛神情蒼白,艱難地點了點頭,身子猶自戰栗著。顯然這消息對于他來說亦是十分難接受,眼中一片死魚白,沒有半點焦距。 公儀音墨瞳一狹,朝前幾步看著他疊聲問道,“好好的,薛公怎么會去世?大夫明明說他服過藥后便能醒來?!是誰告訴你薛公去世的消息的?” 似被公儀音尖利的聲音嚇住,護衛身子一抖。聽得公儀音的質問,他抬了頭結結巴巴道,“小的……小的也不知……是女郎派小的來通知二位的?!甭曇羲粏≈袔Я祟澏吨?。 看他的模樣,并不似說謊。 公儀音的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她怎么也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突然想起方才侍衛話語中靜儀的名字,腦中清醒了一分。是靜儀派他來的?這么說,靜儀已經知道薛公去世的消息了? 她難以想象,此時的靜儀會是怎樣的心情。 一時之間腦中一片空白,恍恍惚惚間竟似墮入茫然無邊的混沌之中,迷迷糊糊如入難以逃脫的夢魘。 “阿音?!钡降锥Ξ愑诔H?,片刻的震驚過后,秦默很快鎮定下來,瞧見公儀音臉上怔忡茫然的神色,上前走到她的身側涼聲道,“阿音,我們現在在這百般猜測并無任何幫助,還是趕緊去薛公院中看看再說?!?/br> 秦默清冷似霜的語聲劃過耳際,公儀音這才回了神,轉頭看見秦默臉上擔憂的神色,擠出一抹笑容,示意他不用擔心。 點點頭道,“好,快走吧?!闭f著,長吁一口氣,按捺下心中紛繁復雜的思緒,同秦默一道,在那名護衛的帶領下匆匆出了徽娘的小院往薛逸海院中而去。 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 一入院中,便覺一陣壓抑瘆人的氣氛撲面而來,院中往來行走的女婢仆從皆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出,面上全是哀慟的神色。 而房內,隱隱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啜泣之聲。 公儀音的心中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揪住,愈發難受起來??粗褐羞@詭異的氣氛,她顧不上禮節,一把掀起簾子進了內間。 “靜儀!”她擔心薛靜儀,挑起簾櫳的同時出聲驚呼。 清脆的話音落,回答她的除了珠簾的碰撞聲,便只有死一般的寂靜,連方才在院中聽到的隱隱啜泣聲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