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名字倒是不錯,但得隨我姓!” “遵命,就依教主所言?!?/br> …… 便在二人溫存之際,一場劫難卻悄無聲息的不期而至。 次日清晨。 白曇在巫閻浮懷中醒來,便感到了異樣。 ——懷里的小兒子一動不動,冰冷僵硬。 他立時睡意全無,將襁褓剝開,但見里頭哪里是他們水靈可愛的兒子,竟是一具枯槁的嬰兒干尸,七竅之中俱有毒蟲爬出,不由大驚失色,饒是他見多了可怖之物,仍是嚇得大叫起來,將那死嬰扔在地上,跳下榻去。 巫閻浮已被驚醒,見狀亦是愕然,但他到底是一代宗師,見多識廣,蹲下審視了那死嬰一番便冷靜下來,一掌將那死嬰當下挫骨揚灰,只將它體內涌出的毒蟲也一并打得粉碎。 “這不是小恒,是血嬰?!?/br> 白曇僵立原地,本能地撫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從齒縫里擠出幾字:“你是說……昨夜燭龍來過,將小恒帶走了么?可我們怎會毫無知覺?” 巫閻浮順著地面上一長條痕跡從床前走到窗前,心下已經了然七八分,漸漸面露戾色。 “曇兒,昨夜,不是人劫走了小恒,是一條蛇?!?/br> “蛇?” “姬毒的魘蛇?!蔽组惛‰p眼一瞇,“這個孽徒?!?/br> 第73章 大結局 話音未落, 但聽西面傳來一聲尖利大笑—— “巫閻浮,你的孽種在本座手上, 還不速速現身!” 二人俱是一驚,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燭龍。 白曇一驚, 便要跳窗而出, 卻被巫閻浮一把拽住懷中:“曇兒,別沖動。你聽不出來這是千里傳音?這可能是燭龍設的陷阱?!?/br> 白曇咬咬牙, 面色慘白:“可小恒在他手上,他也許就在附近!” “為師自會去追,你剛產子, 身子弱,留在房內休息?!闭f罷, 巫閻浮將他攔腰抱起, 放在榻上, 白曇卻攥緊了他的手, 眼泛淚光。 “師尊,你放心將我一個人留下?” 巫閻浮心口一縮, 手指收緊,終是漸漸放了開來:“你若與我同去會燭龍,寸步不許離開我身邊?!?/br> 白曇點了點頭。 此時外頭又是一串笑聲, 比先前更近了些,仿佛已到了窗外。 “若你們還想見這孽種一面,就莫帶人前來!” 巫閻浮從墻上將新鑄的鉤刀取下, 白曇則一收掌抓過箜篌,二人一同躍出窗外,抬頭便見頭頂一輪紅月如血,極是詭異。 巫閻浮皺眉:“原來今夜有月蝕,燭龍是要在今日煉成血嬰大法?!?/br> 白曇呼吸一凝:“所以,小恒是他最后一個祭品?” 巫閻浮未答,只攥緊他一只手,要他冷靜。白曇緊跟著他,腳步生風,心口如絞。懷這孩子時,他總因自己是男兒之身,多少有點嫌他累贅,可如今被人奪走,才覺他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血rou。 遠遠望見前方一抹黑影騰空而起,竟似一只大梟朝大漠中遠去,巫閻浮摟住白曇飛身上馬,緊追其后。見那大梟越飛越高,白曇一時急火攻心,一蹬馬背,縱身一躍,竟躍到那翼展足有十尺的大梟背上。大梟受驚,一聲厲嘯,將雙爪中的物事一松。 巫閻浮急催真氣,把那物事抓來,只覺軟軟一團,竟是一捆破布,再抬頭,見白曇已然隨大梟越飛越遠,忙縱馬直追:“曇兒!” 白曇伏在大梟背上,聽見這聲,朝下俯瞰,發現巫閻浮緊跟在下方,心神稍安,擺擺手,要他莫擔心。巫閻浮喝道:“曇兒,你下來!” 仿佛他每次看見他在樹上時一樣。 看他仰頭望自己的神態,白曇心頭一軟,從大梟身上跳下,翩然落到巫閻浮后方,將他腰身摟牢。他如此擔心他,他怎舍得任性而行? 巫閻浮攥緊他手,盯著大梟窮追不舍。 二人如此疾行了百余里,前方現出一座石城的輪廓來。燈火輝煌,華美異常,赫然便是月隱宮。白曇的手指一緊。這個地方在他的噩夢中出現過無數次,未料到竟有一天會回來,還是與巫閻浮回來。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數,他們要回到這里,結開這個結。 在他失神之際,巫閻浮已飛身下馬,一手將他握著,握得極緊,不似當年,他拽著巫閻浮的手不放。白曇定定心神,將他手握牢。朝月隱宮大門望去,恍惚看見一個瘦小人影疾步跑下階梯,縱身朝外奔去,仿佛掙脫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二人閉關雙修數月,武功自是大進,此時又合力同心,破五關斬六將,殺得尸橫遍野,闖進月隱宮內不過用了半個時辰。 縱然燈火通明,月隱宮內卻不是當年盛景,滿地是死嬰干尸,宛若地獄。即便見多了殘酷場面,白曇也受不住眼前此狀,頭暈目眩,一陣陣的惡心。巫閻浮將他雙眼捂住,一掌揮出,內力聚成一股旋風,瞬間將滿地死嬰俱催成灰燼:“別怕,曇兒,小恒不在這里?!?/br> 白曇攥住他袖擺,咬牙道:“你倒下手果決。萬一傷了他……” 巫閻浮蹙蹙眉,未語。初為人父,愛子就給奪走,他又何曾不緊張? 可他更為在意的,卻是白曇的安危,孩子沒了他定會找燭龍報仇,可他的曇兒是世間僅有。失而復得,他經不起再一次失去白曇了。心知兒子落在燭龍手里的那一刻,他便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這心思,定是不能讓白曇察覺的。 “曇兒,此地陰氣極重,不宜多留,我們等天亮再進去?!?/br> 白曇哪里肯聽,甩開他的手,抱緊箜篌朝月隱宮深處大步走去。 巫閻浮一個箭步跟上,亦步亦趨地跟緊他,但聽周圍響起聲聲嬰兒哭聲,四面的石墻上,亦浮現出團團黑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