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節
“王爺這可難為臣了,臣沒打開過盒子,自然也不知道?!?/br> 說罷,顏如玉便喚來幾個侍女,服侍白曇沐浴更衣后,領他參觀了一番自己的府邸。白曇一邊隨她散步,一邊聽她娓娓道來自己過往,方才知道自己原是西夜國的王爺,是當今年西夜國主的王兄,無權無勢,卻樂得逍遙,潛心習武,拜了國師巫閻浮做徒弟,隨他云游四海,不料卻在途中撞傷了腦袋。 于是,巫閻浮帶著遠赴昆侖山,尋到那薩滿老巫,才撿回他一條命。 聽顏如玉講得愈多,白曇便愈覺得不對,到底是哪里不對,卻也說不出來。 這偌大的王府中,一草一木,一花一葉,都是陌生的。 這就是他的家么? 白曇不自覺地想著那個自稱為他師尊的男子,有些失神。雖然相處不過短短幾日,可若說這如今世上有什么令他感到熟悉的,那便是他了罷。 他師尊去了哪里呢? “怎么樣,聽臣說了這么多,王爺可記起了過去的一些事?” 顏如玉在前方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著他笑了一笑。 “啊……嗯?!卑讜疫@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少年懵懂純然的神色落進顏如玉眼里,令她不禁心生感慨,輕輕嘆了口氣。 在王府的日子十分安逸,白曇成日吃喝玩樂,過得醉生夢死。 一晃眼,便已過去三月,到了年末。 這一日,正是十年一逢的日蝕之刻,據聞地獄開門,將有百鬼夜行,西夜國舉國宵禁,挨家挨戶皆門窗緊閉,連皇宮也如此。白曇窩在府中,躺在軟榻上,懶懶地抽著水煙,望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莫名的愈發心神不寧起來。 他又想起了那個將他送到這里不辭而別的男子,他的師尊。 他總是會時不時的夢見他,特別是這幾日,夢得更加頻繁了些。夢里的情景混亂而模糊,他總是醒來便幾乎忘盡,只留滿臉淚水。 他明明如此怕他師尊,可任他如何尋歡作樂,總也忘不了他。 這是為什么呢? 白曇捧著懷里的盒子無聲的發問,卻自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一道狂風呼呼吹來,太陽的光線漸漸消失了,天地俱昏暗下來。 白曇隔著一塊紗布望向天上正被陰影一點點吞噬的日輪,一股濃重的悲傷涌上心頭,好像正在失去什么重要之物一般,令他悄然無聲地落下淚來。 突然,懷里的盒子發出一串古怪的聲響,白曇低頭看去,見那盒子劇烈震動起來,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扭動掙扎著,將盒蓋擠得都變了形,那幾道他找了許多工匠也沒能撬開的鎖自己崩開來,將盒子撐開一道縫隙。 一條手指粗細的藤蔓從縫隙間鉆了出來,蜿蜒纏上他的手腕。 白曇嚇了一跳,盒子從他懷里滑出去,落在地上,盒蓋翻到了一邊。 他睜大眼睛愣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盯著盒子里的東西。 那是一顆被數根蔓藤纏繞著的心臟,心竅上竟然放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曇花。 在初見天日的這一剎那,在他眼前緩緩綻放了開來,美得驚心動魄。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有點卡文所以更新不太穩定,sorry 第64章 陰影完全吞噬了日輪, 天地一片漆黑,日蝕之刻終于到來了。 巫閻浮眼前發黑, 從馬背上摔落下來,墜進雪里。他勉力用破日與弒月支撐住身子, 雙目涌上濃重的血色, 渾身的鬼藤撕裂衣袍, 暴漲三尺,嗜血的欲望漸漸淹沒了一切理智, 他伏下身子,如同瀕死掙扎的野獸一般粗喘起來。 他望著遠處那座神殿若隱若現的輪廓,手指深深摳進雪里。 他終究是……沒有來得及趕在日蝕之刻之前進入神殿。 終究是……沒有機會再回去將那倔強單純的少年擁入懷中。 好在, 他已經把他忘了。此后,便能無憂無怖了罷。 他這一生, 太過自負, 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控, 然而曇花一現的確只是剎那。 他錯過了花期, 便是永遠錯過了。 “沙沙……” 兩個人的腳步聲從他身后逼近過來,隨之, 伴隨著一串古怪的笛聲,一個紫衣的斷臂人拖著連結在腕部的長長鉤索,笑盈盈地走過去, 便振臂一甩,將鉤索猛地一下扎入了昔日西域武林霸主的琵琶骨之中。 “教主,許久不見.....我想你得很呢?!?/br> …… 白曇怔愣地捧起了盒子, 盯著那盒中之物,良久才回過神來。 這是……這難道是…… 他伸手碰了碰那朵綻放的曇花,將盒蓋蓋上了,飛速奔過長長的走廊。沖出門外時,王子的華服像一層厚繭般自他身上脫落,使他輕盈得如同一只蝶。 他不知該去什么地方找那個人,沖到空曠的街頭,茫然四顧。 “王爺!”正在此時,一個女子的聲音自他身后響了過來。 “日蝕之刻,百鬼夜行,你別在街上到處亂跑,當心鬼魂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