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
這是為什么呢? 如果這是來自白夜的報復,為何只對他們三房這一家手下留情? 無法理解。 霍寒倒了杯熱水過來,溫千樹喝了大半,總算覺得身子暖和了些,“雪歌他們一家會不會有危險?” 霍寒和唐海也在想這個問題。眼下看來,確實很有必要為白家人申請保護。 溫千樹還在充電的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 她劃開屏幕,“小歌?” “樹,”白雪歌在那邊說:“我剛剛問過我爸了,時隔太久,他也記不太清了,但是他跟我說,好像白夜他母親是在那年冬至的前天去世的……” 或許去白家“認祖歸宗”是他母親的臨終遺言吧?那么白夜呢,他愿意去的嗎?那樣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去世后,從此孤身一人,就算不是自愿,心里肯定也是對“家”有那么一絲的期待的吧? 白家人徹底讓他寒了心。 “冬至?” 小曾雙眼一斂,眸色翻滾起來,他看看霍寒,又看著溫千樹,目光如炬,“你伯父不就是在冬至那天犧牲的嗎?” 霍寒也很快反應過來:“冬至前一天是白夜生母的忌日,而他在次日就遭到了警方的圍剿……” 唐海迫不及待地接上去,“白夜一定每年都會在同一天拜祭他母親?!?/br> 四個人異口同聲:“生死坡!” 白夜首次暴露行蹤的地方、千行之犧牲的地方,正是生死坡! 他母親很可能就葬在那里。 溫千樹看著窗外枯葉紛飛,輕聲說:“半個月后就是冬至了?!?/br> 第七十五章 “十四天后就是mama的忌日了?!?/br> 偌大而冷清的室內回蕩著米蘭輕輕的嘆息,她把煮好的花雕酒倒了兩杯,一杯放到哥哥前面, 自己拿起另一杯淺淺地喝了幾口。 她和哥哥同母異父,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母親去的時候米蘭還小, 已經記不清她的模樣,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常日里臥病在床, 房間里的藥味怎么也散不開,也記得她臨終前把哥哥趕了出去,想讓他回到白家。 米蘭那個時候很羨慕哥哥還能回別的家。 可出乎意料的是,次日凌晨, 天才剛亮,他就帶著一身雪花回來了, 一聲不吭地進了房間,對著母親的遺像一跪就跪到天黑。 她看著他的背影默默流淚,毫無緣由地,竟覺得自己哥哥有些可怕。 后來, 他從白夜迎變成了白夜, 而她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米蘭。 她洗去一身臟污, 在國外生活了許多年,雖然吃穿用度全靠哥哥,但兩兄妹從來不見面,直到有一天哥哥讓她回國。 她毫不猶豫地回國,正式成為ty集團的一員。 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拉攏西江市首富千敏之, 她完成得非常漂亮。 已是深夜,木窗還大開著,冷風灌進來,把屋里僅有的暖意都擠了出去。 花雕酒已涼透,白夜仰頭一口灌下,放下酒杯時,再也掩蓋不住,整個人籠罩著一層低氣壓,米蘭知道這是常態,每年將臨母親忌日,他的情緒會有顯著的變化。 她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感覺到哥哥是個還有感情的人。 “你對老樊怎么看?” 白夜的突然發問讓米蘭心頭微顫,險些將酒杯碰倒,“老樊是什么樣的人,哥哥你應該看得比我清楚?!?/br> 白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哥哥為什么這樣問?”米蘭在桌下雙手交握,”難道你是懷疑……” “也只是懷疑,”白夜說,“你知道我從來不輕易相信別人的?!?/br> 有的時候,他甚至連眼皮子底下的meimei都懷疑過。 米蘭抿了抿唇,很想問他,“那你有真的相信過我嗎?” 終于還是從唇邊把每個字都壓了回去,“你在這個位子上,確實應該……”腦中忽然一片茫然,不知道原來想說的是什么,只好又重復了一遍,“確實應該的?!?/br> “我有信心他不會背叛我?!卑滓拐f,“因為我不會給他任何背叛我的機會?!?/br> 米蘭沒接話,只是替他把空杯斟滿。 兩兄妹沉默地坐著。 許久后,米蘭才輕聲問,“那生死坡,還讓他跟著去嗎?” 白夜沉吟一會兒,“不用?!?/br> 她:“喔?!逼鋵嵾@樣也好。 屋里的燈亮了一夜,清晨的草地上鋪滿了白霜。 米蘭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出來,掩口打了個呵欠,沒想到剛轉身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樊爺,她把被風吹起來的發絲順到耳后,“早?!?/br> “早?!?/br> 這些年她也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的沉默寡言,“你來找我哥?” “嗯,”樊爺點頭,“有點事?!?/br> 米蘭還想跟他說說話,身后的門猛地打開,橘色燈光撲在她羊絨裙上,白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連忙讓開。 “老樊,”白夜笑看著眼前的人,“你準備一下,過幾天去生死坡一趟?!?/br> 不知道是不是風太冷,米蘭竟有些全身發寒。 明明之前還說無需老樊去生死坡的,現在忽然又改了主意。 她發現自己從未看懂過哥哥。 樊爺:“是?!?/br> “你知道生死坡是什么地方嗎?” 樊爺沉默。 白夜看著天邊慢慢從太陽周圍脫落的朝霞,第一縷晨光映在他臉上,鏡片折射出淡淡的綠光,“我為你哥在那里立了個衣冠冢?!?/br> “這么多年,你也該去看看他了?!?/br> 樊爺還是那個字:“是?!?/br> 在他旁邊的米蘭縮了縮脖子,“哥,我先回房了?!?/br> 白夜點點頭。 樊爺匯報完事情,幾分鐘后也跟著離開了。 他的房間在西北角,太陽已經整個出來了,屋檐上掛著的白霜還未散去,鋪陳出寂寥的冬日光景,他多看了一眼,慢慢走進屋子。 白夜性情怪癖,所有的屋子都沒有裝暖氣,觸目所及,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椅子更是冷得瘆人。 他沒有坐,在屋里走來走去。 白夜到底是什么意思?去生死坡?而且只是讓他準備一下,根本沒有說具體的時間,也沒有說誰會隨行。 樊爺當然知道生死坡是什么地方,他只是沒想到白夜膽大包天,竟然在被警方圍剿后,還冒險回到生死坡設了個衣冠冢。 難道之前每年的冬至前后白夜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就是去了生死坡拜祭哥哥千行之? 那么今年他也會去嗎? 這個消息要不要發出去? 如果白夜也去,那絕對是逮捕他的最好時機。安全登岸的小曾手里已經掌握了ty集團在全國各地大部分的地下走私販賣網絡,只要把最大的毒瘤白夜控制住,那么剩下的散兵游勇就不足為懼,整個ty集團被連根拔起也是指日可待。 但萬一他不去呢? 這樣豈不是打草驚蛇?而且直接把自己也暴露了。 只要白夜現身生死坡,到那時是否暴露已經無關緊要了。 樊爺這里被白夜憑空扔過來的煙霧·彈弄得猶疑不定時,霍寒那邊卻已經有了明確的計劃。 會議室里,每個人都面容嚴肅。 霍寒說: “十三天后就是白夜生母的忌日,我們得到準確消息,他每年都會在這時候回到生死坡拜祭母親?!?/br> 唐海說:“但我們沒有辦法百分百保證他今年也會去?!?/br> 文物保護專案組成立后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拔除ty集團,還屢次打擊了他們的犯罪行為,就算白夜再怎么狂妄,多少肯定也是有所顧忌的。 盛千粥也說:“白夜不一定知道我們已經摸到了他的底細,甚至還掌握了他母親的相關消息,或許更不知道生死坡已經暴露了?!?/br> 霍寒說:“生死坡面積大,且地形復雜,根據衛星傳回來的信息,地表根本就沒有墓地或形似墓地的地方,所以我猜測他應該是給自己的母親建了一個地下墓室?!?/br> 楊小陽說:“自從首次暴露后,這些年都沒有在生死坡發現他的蹤跡,說明他很可能是通過秘密渠道進入墓室……” 霍寒點頭,“這樣一來我們就需要加大人手進行暗中排查?!?/br> 陳副廳長拍板定案,“不管白夜是否會出現在生死坡,咱們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了,不來就算了,要是來力爭把他們一窩踹了!” “我去和上面討論一下行動方案,”他慣來是這雷厲風行的性子,大手一揮,“散會!” 半個小時后,霍寒回到招待所。 溫千樹正躺在床上和白雪歌講電話,“對了,我哥回來了沒?”她邊聽邊點頭,“那就好,這段時間沒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出門了?!?/br> 霍寒脫了外套搭在沙發上,拿了睡衣進浴室,不一會兒就有水聲響起。 等他擦干頭發出來時,溫千樹也已經講完了電話,穿著嫩黃色睡裙,兩條白皙筆直的雙腿在他眼前不停地晃。 她看過來,“吃過飯了嗎?” 霍寒搖頭,“還沒?!?/br> 她輕蹙眉,他卻已經在床邊坐下,一把握住了她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