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溫千樹聽了久久沉默,嘴角露出些苦笑,怪不得在青鳴寺后山那會兒霍寒裝作不認識她,估計是之前給他留的印象太差了吧。 繼父說的那些話,就算是現在她聽起來也覺得很是傷人自尊心,又何況是當初那樣高傲的他? 他沒收到那條信息,所以她就成了不告而別,而她還自以為他已經給了答案。 原來在他那里,她早就已經劣跡斑斑。 “我沒時間陪你玩?!?/br> “溫千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重逢時他對她的不耐和疏離,原來都是事出有因。 可后來他還是忍不住關心她、不顧一切地保護她、回應她的感情,還給她一個渴望已久的家…… 回到家已經是九點多了,溫千樹剛進門,傭人就告訴她,“半個小時前,姑爺回來了?!?/br> 她上樓的每一步都仿佛重而快地踏在自己心上。 臥室里有燈光透出來。 溫千樹推開門走進去,床上的男人已經睡著了,黑色短發凌亂搭在額前,側臉在柔和燈光下輪廓分明,又展露出鮮少示人的脆弱。 只有看著這樣真真實實的他,她才真正把整顆心都放下。 床頭桌上,羊絨圍巾疊得整整齊齊放著。 她把蓋在他腰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目光驀地頓住,在他手臂上有一道將近十厘米長的口子,上面看不到血跡,只是周圍都開始腫了起來。 溫千樹眉心微蹙,受了傷怎么不先處理一下,也不怕傷口感染?但想到他一定是完事后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心口又推開一陣清甜。 她到樓下取了藥箱,在腦中回想了一遍過程,還是不放心,拿了pad過來,搜索出傷口處理方法,支在一邊,照著上面寫的做。 先是消毒。 用棉簽沾了消毒水,細致地把傷口清洗了一遍,再撒上云南白藥,均勻抹開,最后是用紗布包扎傷口,但到底是不熟練,紗布松松垮垮的,好像隨時都會掉。 溫千樹試到第三遍,這才勉強打好了結。 她一抬頭,撞入一道幽深的目光中,忍不住臉頰微熱。 霍寒在她進來時就醒了,但困得睜不開眼,盡管如此,她在屋里的一舉一動還是都清晰地聽在了耳里,尤其是她蹲在床邊,輕聲嘟囔,“一定很疼吧?!?/br> 不過是皮rou傷,當時疼一下就過去了,再說一個大男人哪里在乎這些,但還是在心底應了她一聲,“嗯?!?/br> 疼啊。所以老婆你多疼疼我。 “還有什么地方受傷嗎?”她的氣息靠得很近。 “沒有?!彼麥愡^去,手掌壓著她后背,把她緩緩壓過來,微抬下巴就吻了上去。 “小心……唔……傷……” 溫千樹的所有聲音都被他吃了進去。 男人的大手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它想到的任何地方。 玉雪上微顫的紅珠最得他喜愛。 “不、不是說很累嗎?” “嗯?!币o時刻,他還分神去答她的話,“看到你就不累了?!?/br> 將近半夜才風平浪靜。 身旁的男人已沉沉睡了過去,溫千樹雖然困倦,但還是撐著三分清醒去看他,指尖沿著那高挺的鼻梁落到兩片薄唇上,想到它們不久前…… 原來還可以這樣地親密,她有些羞,但更多的是甜蜜。 耳根似乎又起了火。 溫千樹輕捏了捏他下巴,閉著眼用手指去描摹他的臉。 如果幸福有輪廓的話,那它一定是他的模樣。 次日,溫千樹醒來時,感覺自己好像睡在火爐里,迷糊著去探霍寒的額頭,觸手一片guntang,她瞬間睡意全無。 “霍寒?!彼屏送扑?。 霍寒“唔”了一聲,嗓音低啞又模糊,“怎么了?!?/br> “你發燒了?!痹摬粫莻诟腥疽鸬陌?? 霍寒怕她擔心,沒敢說自己在冷水里渾身濕透,后來也顧不得換衣服就攔了輛車回西江市,在車上被暖氣烘干,也就沒當一回事了。 何況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生過這樣的小病。 終究不是鐵打的身體。 溫千樹慌了神,“去醫院吧?!?/br> “不用,”霍寒按住她的手,壓在心口,“睡一覺就沒事了?!?/br> “不行,”她拒絕,“溫度很高,必須去醫院?!?/br> 那就去吧。 真拿她沒有辦法。 她只要開口,哪怕命也愿意給她,何況只是去醫院這種小事。 正是季節變換之際,醫院里感冒發燒的人很多,其中老人和小孩占了大部分,霍寒一個高大的男人在人群中就特別顯眼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為自己跑上跑下地排隊掛號、找醫生、取藥水、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就只是覺得,這樣被老婆疼著,還……挺美的。 終于來到了輸液室。 小孩子哭聲震天,這個哄停了那個又哭起來,偌大的輸液室被渲染得熱鬧極了。 溫千樹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等霍寒坐下后,她又去倒了杯溫水給他,“潤潤喉嚨?!?/br> 他的唇干干的,還起了皮,人看起來也挺憔悴,眼眶看著都比平時深了些,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昨晚……就不讓他那樣胡鬧了。 霍寒喝了兩口水,護士就過來了。 她掛好水,幫忙重新包扎了傷口,說了一句,“處理得挺好的?!?/br> “謝謝,”霍寒笑了笑,“都是我太太的功勞?!?/br> 護士聞言看了溫千樹一眼,也跟著笑,沒再說什么了。 “還難受嗎?”溫千樹悄悄地把輸液管虛握在手里。 “很幸福?!彼鸱撬鶈?,輕輕枕在她肩上,聞著淡淡清香,心緒安寧。 她:“?” 很快就明白過來:“噢?!?/br> 周圍仍舊吵鬧,陽光開始從窗外照進來,原本清冷的角落也慢慢變得溫暖。 大廳正中的電視里正放著深城衛視的早間新聞,報道的是水果文物走私案的最新進展:“據記者了解,涉案人員王某、張某……被證實是ty集團的成員……” 聽到這里,溫千樹輕聲問,“就是這起走私案?” 霍寒:“嗯?!?/br> “我看到小陽的臉好像受傷了?!?/br> 霍寒簡單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是被鐵片傷的,不過應該不嚴重?!?/br> “你手上的傷也是鐵片弄的?” “……嗯?!?/br> 她嘀咕:“你們這行好危險?!?/br> 他沒接話,好一會兒才說,“我不會有事的?!?/br> “你要說到做到?!?/br> “好?!?/br> 電視里還在播文物走私的新聞,他們都沒心思去聽,只是彼此依靠著輕聲說話。 但對ty集團的人來說,就不只是那么一回事了。 "這起文物走私案的破獲具有重大意義,不僅搗毀了深城港城的地下走私據點和路線,還有力地打擊了文物犯罪集團的囂張氣焰……” 白夜把電視關了,遙控器啪一聲扔到了茶桌上,輕笑道,“大家來說說感想吧?!?/br> 他雖然笑著,但眼底一片陰森,映著眼鏡的幽幽綠光,讓人不寒而栗。 被莫名其妙請來的集團內部高層們都面面相覷,有些還竊竊私語著,就是沒有人敢去接他的話。 白夜的視線落到樊爺身上,但一下又遞過去了,直接鎖住軍哥,“你來說一下?!?/br> 軍哥有些誠惶誠恐,但還是挺直了腰桿,“白爺,據我所知,從蘭溪鎮青鳴寺到相思嶺、再到北雁塔,明明經過精心策劃,可我們的人還是屢屢失手,不得不讓人懷疑……” 跟在他身后的小曾微抬眼皮,但又飛快低下去了。 樊爺倒還是那面無表情的模樣。 “懷疑什么?”米蘭心急地問。 “白爺,”軍哥似乎早已經打好了腹稿,說出來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懷疑集團內部出現了叛徒?!?/br> 第七十一章 “叛徒?”私語的聲音壓不住了,被震驚破碎開來,在不算大的室內回蕩, “誰是叛徒?” 高層們你看我, 我看你, 他們的眼神中,彼此的頭頂上已然被貼上了“叛徒”的標簽, 一時之間暗自揣測,人人自危。 氣氛一下緊張肅殺起來。 白夜把酒杯放下,紅酒撞上玻璃杯壁,如同暈開一灘血色, 杯子落桌的聲音很輕微,但在一片死寂中, 像敲響了一記喪鐘。 他的手指敲著桌面,似有些漫不經心, “你繼續說?!?/br> 軍哥清了清喉嚨,“我們的行動都是高度保密的, 且已經有了非常嫻熟的運作鏈條, 我就不信那么巧, 每次都會被警方摸了底,要說沒有內鬼的話……” “是啊,”也有人低聲附和道,“青鳴寺那會兒,明明那批貨都安全轉移到白禮鎮, 可為什么警方那么快就聞風而來,而且還掐準了時間,在轉移時直接來了個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