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有力氣就再來一次。 第三十七章 到底是年輕,男人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當全身虛軟幾乎融化時, 溫千樹終于明白他之前下的斷言“你體力太差”是什么意思, 和他相比, 這方面根本就是云泥之別。 一陣異常充實的倦意襲來,她壓著枕頭沉沉睡了過去。 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天剛亮她就醒了,旁邊像依偎著一個火爐,他的下巴抵著她發間,能感覺得到他平緩的呼吸, 雙手摟過去,也不同往日般摟到一團空氣, 然后坐起來在床邊暗自悵惘。 此刻,溫千樹抱著那精瘦的腰身,心也似乎在他身上扎了根,她略抬頭, 看到他半邊側臉, 卸去了白日里的冷肅, 看著竟有些柔和,她仿佛看到了七年前的那個大男孩,英俊干凈,笑容如春風拂面,心里只有做不完的化學實驗, 后來又多了一個她。 真是……懷念。 仿佛只是眨眼間,時光卻把他們推得這么遠。 從前他囿于化學實驗室,而今已成錚錚鐵骨,頂天立地。 溫千樹在他心口親了一下,他仍睡得沉,畢竟昨晚消耗的精力不比她少。 似乎有了他,連困擾多日的失眠也不藥而愈。 窗外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將時間的步子拖慢,兩人相擁著,沉浸在這難得的閑暇里。 雨越下越大。 溫千樹的腿也起了陣陣的酸意。 因工作地點大多都在陰暗潮濕的地方,所以常年修壁畫的人多少都有類似的毛病,一到下雨天腿和胳膊就酸疼得不行,她實在忍不住了,小幅度地扭動身體,準備到浴室泡個熱水澡,至少可以緩解緩解。 霍寒慢慢睜開雙眼,聲音還帶著饜足后的低啞,“怎么了?” “沒事,”溫千樹按住他胸膛,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異樣,“你繼續睡?!?/br> 霍寒聽到雨聲,頓時明白過來,“腿疼了?” 就知道瞞不過他。 “有點兒,老毛病了?!?/br> “我抱你進去?!?/br> “不用,哎——” 霍寒已經抱起她,用的還是公主抱的姿勢,體力是真的好,也恢復得快,九十斤的重量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進了浴室,他把人放到椅子上,轉身往浴缸里放水,探水溫,水聲汩汩響起。 溫千樹就坐著看,男人光著上身,只穿了一件貼身衣物,彎腰時全身的線條都呈現出剛硬之感,寬肩窄腰,兩條大長腿,身上沒有一個地方有贅rou,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黃金比例? 看著很是賞心悅目。 水放好了。 霍寒又把她抱進去。 暖意涌來,溫千樹舒服地趴在浴缸邊緣,“你要不要也進來?”反正浴缸足夠大。 “不過,”她又說,“這會兒還疼,今天之內你不準再像昨晚那樣碰我了……” 霍寒也知道自己是有些不知節制,但面對喜歡的姑娘,一旦沾了身,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總是一潰千里,恨不得一天有25個小時,分分秒秒都和她黏在一塊。 他眼底笑意很深,揉揉她頭發。 多了一個人,浴缸的水往外溢,流得地板到處都是。 借著明亮的燈光,溫千樹看到他肩上、胸口的齒印和抓痕,目光就有些虛了,到處亂飄。 視線被他抓了回去,“笑什么?” 她哪里有笑? 心里卻在想,幸災樂禍得……這么明顯嗎? 泡得差不過了,霍寒扯過浴巾,把她整個人裹起來,抱出去放到床上,轉身又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他走出來,手里多了一條冒著熱氣的毛巾。 毛巾搭在膝蓋上,溫千樹能清晰地感覺到暖熱從皮膚滲進經絡,很是舒服,她閉上眼,貓兒似的哼了一聲,霍寒又往手心里倒了藥油,用恰到好處的力度在她膝蓋到小腿處按起來。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服侍,“霍寒,你真好?!?/br> “現在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霍寒揚起嘴角,手上的動作仍未停。 “要是過去七年都和你在一起,”溫千樹天馬行空地想象著,“說不定現在我們的孩子都能上小學了?!?/br>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會是現在的他,她也不會是,但那樣的他們……是什么樣的呢? 無從想象。 “不對,你別想這么早讓我生孩子?!?/br> 霍寒笑得胸口微震,沿著她的思路去想,如果要生孩子的話,最好生個女兒,和她一個模子印出來般,粉雕玉琢的,這樣……也算彌補了他缺失的那些時光。 這些他以前從來都不敢想。 “好些了嗎?” “嗯?!?/br> 霍寒用大毛巾把她膝蓋包住,裹得嚴嚴實實,“今天不能穿裙子了?!庇秩ニ欣畲飹藯l米色長褲出來,“穿這個吧?!?/br> 潛在情敵都消滅了,溫千樹自然無所謂,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沒想到的是,吃早餐的時候,唐忽如還是找了上來。 她正是掐準了霍寒在開會的時機過來的,無可躲避。 溫千樹多少有些了解她的不甘心,但那又怎么樣呢?愛情又不是可以隨意挑揀配對的白菜和蘿卜,是絕對不可以妥協和退讓的。 “我可以在這里坐嗎?” 溫千樹微笑著看她,“當然可以?!?/br> 如果我說不可以,你就不坐嗎? 唐忽如在對面坐下,經過一夜的休整,她已經平復了情緒,“之前聽我哥說,有個女孩的名字和我挺有緣分的,溫千樹,唐忽如,我們的名字都是取自于‘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br> 她這是想……套近乎嗎? 怪新鮮的套路。 溫千樹笑意清淺,“是挺有緣的?!?/br> “是吧,”唐忽如說,“沒想到我們還喜歡上同一個人,不得不說,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太奇妙了?!?/br> 要入正題了。溫千樹想。 “像你長得這么漂亮的姑娘,到底圖什么呢?”唐忽如一臉真誠,“我實話告訴你吧,霍寒他每個月工資才七千多,你知道現在房價多高嗎?” 這還真是……不知道。 千氏的產業遍布全國,在西江市中心,最繁華的金融區,有一半寫字樓都是千氏的,不過她從來不關心這些事。 唐忽如把她神色看在眼里,牽唇笑了笑,“在市中心,稍微好一點的地段,至少都2萬起?!?/br> 溫千樹點點頭,等著后文。 “所以,你到底圖霍寒什么呢?他又能圖你什么呢?你長年累月在山里修壁畫,每個月工資應該也不高吧,你能給他什么呢?”唐忽如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看出她穿的是霍寒的襯衫,臉色微變,“可我跟你不一樣,我們家三代貴胄,將來一定能在仕途上給予他很多幫助……” 溫千樹“嘚”一聲把杯子丟在桌上,牛奶從杯口溢出來,濺了幾滴在手背,她本來只是打算隨便聽聽,聽到這里實在聽不下去了。 聽這意思,將來霍寒的前途還掌握在他們唐家手里了?他千里跋涉、追最窮兇極惡的文物犯罪分子,還險些送命,從未埋怨、從未后悔……這些輕飄飄被她三言兩語就抹去了? 這女人到底把霍寒當什么了? 霍寒是什么人,要倚靠唐家才能站得住腳? 她都舍不得……這樣去評斷他! 實在是……欺人太甚! 再者說了,真要吃軟飯的話,他們唐家的飯有她溫千樹的好吃? “唐小姐,”溫千樹目光和她對上,“謝謝你幫我解開數日來困擾我的一個問題?!?/br> “什么?” “就像你說的那樣,你家世好,人又長得不差,在霍寒身邊也好幾年了,可他為什么就是看不上你呢?我現在終于明白了?!?/br> “你!” 溫千樹不知道他們昨晚談話的內容,唯一確定的是,唐忽如一定吃了硬釘子,否則她今天不會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一定知道霍寒立場堅定,不可松動,所以才打起另一邊的主意。 “唐小姐,”溫千樹面上仍有笑意,但眼神冷得像藏了深湖水,“如果有下次,我是說如果下次你仍需要面對相似的問題,麻煩你在找對方談話之前,一定要查清楚她的所有底細,千萬不要靠道聽途說就盲目上陣,這樣很容易處于被動?!?/br> “你到底什么意思?”唐忽如終于無法維持冷靜。 溫千樹有些無奈地聳聳肩,“話都說這么明白了,你還聽不懂,我也沒辦法。還有點事,恕不奉陪?!?/br> 她施施然地起身,離開了。 好一會兒后,唐忽如的目光從手機屏幕移開,搜索框里是溫千樹,但搜索出來的大都是“千樹”,她窘得滿臉通紅,恨不得原地找個洞鉆進去。 *** 接下來兩天,在霍寒、唐海、盛千粥等人的協助下,由皖南省廳組織的專項行動順利進行,此次一共出動368名民警,組成15個抓捕組,在白禮鎮進行集中抓捕行動。 這也是文物專案小組成立以來的首次大清洗行動,意義非凡。 134名涉及文物犯罪的嫌疑人落網,693件涉案文物被追回,其中國家一級文物58件,總價值高達2億元。 除了小部分外,其他文物將會回歸到所屬地,而德哥、楊鵬和葉達明等人也被一起押往省廳,接受法律的審判和制裁。 白禮鎮,在夏末的陽光里,青山綠水環繞,安靜而立,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在小鎮的最后一晚,溫千樹和霍寒做完不可具體描述的事后(非常激烈的小樹纏根),相擁睡去,半夜時分,床頭的手機忽然鈴聲大作。 霍寒剛接通,那邊傳來唐海焦急的聲音,“在押送途中遭遇偷襲,德哥……跑了?!?/br> 楊鵬本來也在潛逃人員之列,可逃跑過程中因突發心臟病猝死,尸體在小溪旁邊被發現。 這注定是一個無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