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她在他懷里笑,眉眼彎起來,得逞的笑聲回蕩在他胸腔中,她說他是自己得到的、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成人禮。 于他而言,她又何嘗不是上天送來的最好禮物? 手機屏幕暗下去,四周又恢復了漆黑,視覺受限,其他感官便會顯得格外靈敏,霍寒聞到了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聲音一緊,“還有哪里受傷?” “沒有?!睖厍鋵⒆笫滞筚N在后腰處擦了擦。 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低頭湊過來再次辨認,沒想到溫千樹剛好也轉過頭來,兩人的唇親了個正著。 彼此都愣了一下。 溫千樹先發制人:“你故意的?” 霍寒:“……” “真沒事?” “嗯,”她聲色不變地扯謊,“來大姨媽了?!?/br> 霍寒有些尷尬地抿唇,按了按手機。 光亮起來那一瞬就看到了她額頭上布著的密汗,他的心揪了一下,那會兒她身體底子好,生理期照樣跟著他滿沙漠跑,晚上兩人躺在帳篷里看星星,她還有精力撩撥他…… 最后實在沒有辦法,在她柔軟的手心里繳械投降。 霍寒忽然意識到,她像一把鑰匙,將陳舊往事一幕幕解開,如同夾著砒霜的蜜糖,可他竟然不爭氣地發現自己……甘之如飴。 哪怕清楚地知道這是飲鴆止渴。 肩上忽然有重量靠了過來,霍寒側頭,只見她的唇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還好是你來了?!?/br> 沒頭沒尾的話。 他等著下文,她卻笑了笑,不再說了。 手機發出低電量提示音,撲閃兩下,光又滅了。 溫千樹摸出自己的手機,鎖屏解開,霍寒不經意看到了上面的照片,扣住她手腕,“這是什么?” 她輕輕地“嘶”了一聲,“素描?!?/br> 他當然看得出那是素描,可好端端的怎么會畫一個沒有心的人? 他憑著直覺又問,“這和上次的恐嚇信有什么關系?” 果然瞞不過這個男人。 溫千樹還是那句:“你是以什么身份問這個問題?” 霍寒略微沉吟,“……朋友?!?/br> 她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心里卻想,看一眼就想上的人,要怎么做朋友? “是我姑姑?!?/br> 霍寒問:“她的目的是什么?” 溫千樹瞇了瞇眼,“不清楚?!边@是真話。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雙眸微睜,扶著墻站起來,腳還是疼,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霍寒也連忙跟上去,扶住她。 微弱的光映照著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畫,溫千樹忍不住驚嘆,“真是奇跡啊,竟然保存得這么好?!?/br> 她先前就奇怪塔底為什么是空的,原來下面還暗藏玄機,精美的壁畫占據了整面墻,不管是從藝術性還是保存完整性上來說,這都是她有生以來看到過的最完美壁畫。 這應該才是真正的塔底,大概是地質運動的緣故下陷,被深埋在地下,這些珍貴的壁畫也從此與世隔絕。 圖案還很清晰,溫千樹從頭看到尾,大概猜出這是個公主和親的故事,第一幕,公主穿著嫁衣泣別,父王一臉嚴肅,母后在一旁暗暗垂淚;第二幕:公主坐上馬車,連連回望…… 太精致了。人物的神情舉止,簡直就跟活了一樣,甚至連路邊迎風招搖的草,看起來也那么生動鮮活。 “霍寒,”溫千樹回頭,沒想到他就跟在自己身后,“那里好像有一道門?!?/br> 是一道石門。 霍寒花了不少力氣才將它移開一道細縫,只見金光一閃,有些刺目,他又把門推開些許,溫千樹挨著他的手臂探頭去看,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氣—— 只見石門后的內室,滿地都鋪滿了金幣,數不勝數,最吸引人的是正中的一尊鍍金佛像,金光奪目,讓人移不開視線。 溫千樹人長得纖細,側身挪了挪,眼看就要走進去了,霍寒一把把她拉了回來,“危險?!?/br>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像這樣的場合,總是暗藏著各種各樣的危險。 他狠狠咬牙,終于將整扇石門推開,“到我身后來?!?/br> 溫千樹聽話地跟在他后面走進去。 空氣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來,她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已經很久沒有過這么緊張和興奮的時刻。 前面是十幾道臺階,走下一節,她的腳就開始隱隱作疼,可還是強忍著,霍寒也想到了這一點,緩緩蹲下身,“上來,我背你走?!?/br> 這個時候真沒什么好矯情的了。 溫千樹爬上他堅實的后背,隔著薄衫幾乎能感覺到他充滿力量的肌rou,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她忍不住捏了捏他后腰,好硬,他根本不痛不癢吧? 霍寒并沒有她想的那么淡定。 不管是她身上的清香,還是呼出的熱氣,又或者是那貼在自己后背、想忽視卻無法忽視的柔軟的胸,都對他產生了強大的干擾,直到走下最后的臺階,她從自己身上下來,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地上除了金幣,還零零散散地擺著不少的大木箱,有個連箱蓋都沒蓋好,就那樣隨意敞開著,里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珠寶,有的封存嚴實,上面堆積了厚厚的塵,溫千樹打開一看,裝著的竟是一捆捆綁好的經書,她粗略掃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儼然是在這世上失傳已久的著名經卷。 供奉佛像的臺上,還擺放著一個圓形雕花木盒,盒子一開,一枚精致的傳國玉璽展露在兩人面前。 霍寒這才露出驚異的神情,再次以嚴肅的目光掃視整個室內,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簡陋的地方,居然藏著這樣的稀世奇珍? 而且藏品之多,種類之豐富,足以在文物界引發一場不小的震動。 溫千樹開口,“根據我的判斷,這里應該是二次現場,文物的跨代很大,遠至春秋戰國,最近的是清朝,很顯然是有人把它們收集好藏在這里,可又礙于某些不可逆轉的因素無法取回,只能任其深埋地底,不見天日?!?/br> 她想了想又說,“我記得以前在老師那里看過一本蘭溪鎮所屬縣的地方志,里面提到過在戰亂時期,有一伙外國強盜曾入侵蘭溪鎮,強占了一座寺廟,驅逐了所有的僧人,寺廟名不可考,不過現在聯想起來,很可能就是這座清鳴寺?!?/br> “后來……”她手指壓在唇上,有些懊惱,“有些想不起來了,等出去后我再跟老師確認一下?!?/br> 室內的空氣漸漸稀薄,呼吸也變得困難,霍寒說,“我們先出去?!?/br> “嗯?!?/br> 溫千樹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一眼,金光佛像慈眉順目,長指略曲,似在引渡眾生,她微微彎腰,眉目虔誠。 兩人面對面站著,此時已經接近拂曉,氣溫很低,溫千樹忍不住摸了摸手臂,霍寒看過去,把身上唯一的襯衫脫下來遞給了她。 他脫的時候溫千樹一直在看,目光深深地跟著他動作從喉結、鎖骨一直到肌理緊實的胸口……她忽然有些口干舌燥,頭暈目眩地去接他的襯衫。 上面還帶著他的溫度和氣息。 溫千樹靠著墻,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頭頂上已經有微光抖落,她揉揉眼,“天亮了?!?/br> 霍寒神色復雜地看著她,許久才“嗯”一聲。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br> “那你為什么這樣看我?” “溫千樹?!边@是重逢以來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聲音似乎壓抑著什么情緒。 “嗯,我在聽?!?/br> 霍寒松開握緊的拳頭,正要說什么,上面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哎怎么回事,這里塌陷了一大塊!” 凌亂的腳步聲圍著洞口轉。 不少的土沿著清晨的光線撲簌掉落。 溫千樹直直地看上去,趴在洞口的高明驚呼,”溫老師,你怎么在下面?” 趙琪琪卻注意到了下面還有一個光著上身的英俊男人,有些不懷好意地猜想這孤男寡女在一塊,估計昨晚也是春風一度,動作力度太大,滾著滾著就掉到了塔底。 平時倒是裝得道貌岸然,沒想到骨子里這么風sao,竟在寺里就和男人…… 不過,那男人的身材也真是沒得挑,怪不得連地底都震塌了,于是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溫千樹察覺到異樣,將身上蓋著的襯衫一扯朝霍寒丟過去,“穿上?!?/br> 她可不希望他被別的女人這樣意yin,多看一眼都不行。 霍寒迅速穿好襯衫。 溫千樹上前一步,把他最上面的扣子也扣上,她動作自然,卻不知道,微涼指尖不經意的碰觸,也足以讓血氣方剛的他全身繃緊。 這一幕落到眾人眼中自然又是一番浮想聯翩。 高明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甚至在拉繩子時“不小心”地走神了一下,幸好霍寒反應敏捷,長腿往上抵住洞口,用力一躍,整個人穩穩落在地面。 趙琪琪忍不住“哇”一聲,“好酷!” 高明帶著一股氣,狠狠扔掉了繩子。 可他向來是沒什么存在感的,也沒人留意到這動靜,林山的注意力都在洞底,“溫老師,這底下是不是……” 塔底無端塌陷這事瞞不住,里面的秘密也藏不了多久,這三人都是考古系出身,加上又是張教授親自欽點的學生,相信知道事情輕重,在后續保護上也能出一份力,溫千樹自然也沒想瞞著他們。 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剛出去的霍寒的身影又出現在門口,溫千樹跟三人叮囑了一番,走到他身邊。 “我剛剛已經和省廳匯報了情況,過兩天就會有文物局的同事下來?!?/br> “你手機不是沒電了?” 霍寒:“備用電池?!?/br> “噢?!?/br> “接下來最重要的是做好保護和保密工作?!?/br> 沒想到的是,在他們談話的半小時后,一條來自趙琪琪的定位微博在網上引起不小的震撼—— [激動][激動][激動]跨越千年,我和驚世寶藏有個約會~ 這條微博在一分鐘后迅速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