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嚴青說完這句話,也不再看她,修長的手指撩開紅紗幔帳,長腿一跨,下了床,朝著后面的浴室而去。 —— 片刻之后,男人將盛了溫水的銅盆放在床邊架子上,取了一條干凈帕子,在水中浸濕擰干。 男人一手握著帕子,一手掀了簾子,坐到床邊,正要將帕子遞給床上之人時,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色喜枕上,臉頰緋紅的少女長睫緊閉,呼吸均勻,居然就這樣裹著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方才……不是說要清洗的嗎?怎么就這么睡著了? —— 男人唇角微勾,目光很是無奈地看著睡得正香的人。 好像這丫頭之前就在打哈欠,方才又經過了剛才那一遭情=事,雖然最后沒成……也還是累壞了。 男人伸出手指,輕輕撫過她有些汗濕的額發,到底不忍叫醒睡得香甜的人。 男人俊逸的眉頭皺了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錦被稍微掀起一角,手伸向那有些黏膩的地方,另一只手拿著帕子覆上去,微微低著頭,替她細細地清理干凈。 —— 次日,錦繡院正廳之中,老夫人靠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笑瞇瞇地看著攜手進來的一對新人。 齊楚楚被嚴青牽著跨過門檻,恭恭敬敬給老夫人磕了一個頭,柔聲行禮。 “楚楚給老夫人請安?!?/br> 老夫人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看著面容嬌艷的少女,笑嗔道,“傻丫頭,現在可要改口了?!?/br> 嚴青站在她身邊,這會兒也側過來,眸光沉靜地看了她一眼。 同時被兩個人提醒,齊楚楚臉紅了紅,意識到自己的口誤,她還沒來得及適應這新的身份,有些別扭地糾正過來,“是,楚楚給祖母請安?!?/br> “來,過來這邊坐?!崩戏蛉苏辛苏惺?,拉了齊楚楚在身邊坐下。 “阿青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同楚丫頭說會話?!?/br> 今日是新婚后的第一日,還在休假中,他哪里有什么事兒要忙,老夫人這話,不過是要支開他罷了。 嚴青皺著眉,瞥了一眼坐在祖母身邊的齊楚楚,還是答應著退了下去。 —— 老夫人也沒有留齊楚楚太久,說了會兒家常閑話,隨便問了問兩人相處的如何,便放她回去了。 齊楚楚出了錦繡院沒多久,老夫人招手讓身邊一個婆子上前來,聲音極低地問道。 “你瞧著,那丫頭還是不是?” 那婆子猶豫了一下,哎了一聲,點了點頭。 正此時,跟在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冬荷進了來,湊近老夫人身邊,附在耳邊輕聲道,“老夫人,那元帕并未見紅?!?/br> 老夫人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其實,她也看出來了,只是還帶著一分渺茫的希望罷了。 楚丫頭雖然面上嬌艷了幾分,可行走之間,和平日里幾乎沒什么兩樣,走路時也不見遲緩,面上沒什么痛苦的神情,完完全全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看這樣子……就算娶了她,阿青那毛病還是沒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死。。挑戰底線,繼續求保佑tt 堅決不能再污了! ☆、晉江文學城12.08更新 錦繡院正廳之中。 老夫人有些疲乏地靠在椅背上坐了半晌, 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眉目間閃過幾分憂慮。 片刻之后,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朝著大丫鬟冬荷招了招手, 讓她靠上前來, 附在她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話。 冬荷聽聞那句話,先是微微怔愣了一下, 待得反應過來,頰邊微紅, 點了點頭。 “好了,你先下去吧?!?/br> 老夫人有些心不在焉, 倒沒有注意到她這半點異樣。 將事情吩咐完, 老夫人揮了揮手,讓冬荷退了下去,獨自一人留在屋子里,擰著眉頭,望著窗外香氣四溢的桂花樹, 兀自陷入了沉思。 —— 阿青那件事, 一直這樣拖著也不是個法子, 要是送過去的補藥能起作用的話,那倒還好。 可要是依舊沒什么效用的話,總要請個大夫來好好診治診治吧,悄悄到底是為什么就不能行了, 說不定有機會治好呢? 她知道,這種毛病確實有些難以啟齒。哎,就連她也沒想到,自家孫兒會出了這種毛病,明明看著那樣英武健朗的一個人,怎么偏偏會撞上這樣的不幸呢? 可這事兒,也由不得她不承認了。 現在實情都清清楚楚地擺在面前了,洞房花燭夜都沒能圓房,如果不是阿青有毛病,還能因為什么呢…… 總不能是因為楚丫頭不愿意吧?這個猜測,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了。 —— 這終究是是關乎他和楚丫頭一生的幸福,總不能一直諱疾忌醫啊。 更何況,這兩人如果始終不能圓房的話,她的乖曾孫和乖曾孫女豈不是沒有指望了。 哎,聽說以形補形,但愿那十全大補湯能夠起到作用吧。 要是實在不行…… 只能讓楚丫頭好好勸勸阿青,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來仔細瞧瞧這毛病。 一個看不好,那就請上十個八個,不管怎樣,也不能就一直置之不理。 這京城遍地是大夫,保不準就有人知道什么偏方,也許能治好這毛病了。 就算一時之間治不好,耗上個七年八年,一點點兒來,每日用湯藥進補著,總能慢慢有所好轉吧。 老夫人心中想著這事兒,片刻之前的惆悵終于略微消散了幾分,慢慢地舒了一口氣。 —— 齊楚楚走出錦繡院沒多遠,轉了個彎,走到游廊之處時,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怔了怔,腳步也頓了一下。 兩步遠的地方,一身暗紅色窄袖長衫的男人站在回廊之下,身量頎長,英俊挺拔,側臉輪廓分明,猶如工匠手中精雕細琢的美玉,完美的沒有一絲瑕疵。 男人微微瞇起眸子,望著不遠處的假山湖景。 廊下掛著一只聒噪的鸚鵡,正不住地嘰里呱啦叫喚著。 不過這聒噪的聲音似乎并沒有影響到他,他兀自望著湖景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齊楚楚瞧見他,心中稍微有點兒奇怪,老夫人不是讓他回去了么,他怎么還在這里? 齊楚楚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男人卻已經察覺到有人靠近,轉過身來,清清冷冷的黑眸慢慢掃了她一眼,薄唇微不可見地朝上勾了勾,“走吧?!?/br> 恩? 齊楚楚愣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 下一刻,一只溫熱寬厚的大手伸過來,將她柔軟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牽著她往兩人住的院子而去。 齊楚楚被他一拉,險些趔趄了一下,只好被動地跟著他往前走。 她一邊努力跟上他的步子,一邊悄悄瞥了眼兩人親密交握的雙手,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他剛才,不會是特意在這里等自己吧? —— 這念頭一出,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嚴青這樣冷淡的人,怎么可能會這樣細心體貼,特地在這兒候著她……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為什么會一直守在這兒呢,而且一見到她來,就拉著她一起離開了。 似乎想來想去,都只有這么一個理由能夠解釋了。 —— 可是為什么呢? 齊楚楚皺了皺秀氣的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之意。 他們兩人都很清楚,這次的成婚,不過是兩人之間的互相湊合罷了。 她嫁給嚴青,只是為了逃開官府的強制婚配。 而嚴青娶她,也只是為了給自己不可告人的隱疾打一個掩護。畢竟,要是這隱疾一直治不好,他總不能打一輩子光棍吧。 —— 她們兩人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又不是什么兩情相悅的戀人,關系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相敬如賓。 嚴青根本沒必要特地在這兒等著自己啊,而且這也不像他以往的冷淡性格。 齊楚楚抿了抿唇,烏黑的瞳仁滴溜溜地轉了轉,掃了一眼他冷峻的側臉,忽然生出一個還算靠譜的想法。 難不成,他擔心老夫人向自己打聽他那方面的事兒? 所以守在這兒等著她過來問話不成? —— 想到這個,齊楚楚面上微熱,耳根也有些發燒,近乎透明的小巧耳垂瞬間通紅一片。 其實老夫人剛才倒沒問什么,就稍微隱晦地問了一下兩人昨晚相處的如何。 大約是早知道了嚴青的事,老夫人的語氣之中也沒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齊楚楚當時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只好紅著臉點了點頭,說了句挺好的,就這么敷衍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