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節
阿玄被他抱靠在他□□胸膛之前,仰臉望著他:“方才我去高室送夜食時,聽說鄭使來了,你連夜見他。所為何事?” 婚后這些時日以來,阿玄幾乎從不主動過問他這些朝堂之事,今晚卻是破例了。 庚敖仿佛一怔,隨即哦了一聲:“鄭與晉有宿怨,晉人若占曲地,于鄭不利,故鄭國派使者向孤示好,希冀此次我穆國能狙晉于曲之外?!?/br> “只這樣?” 庚敖點了點頭,隨即便將阿玄壓在了床上,一邊親她,一邊急急解她衣帶,口中含含糊糊地道:“不說這些了……孤已兩天沒見你了……” “你和鄭人于周伐楚時便已締盟?” 阿玄并未阻止他的動作,只將唇靠近他的耳畔,輕輕又問了一句。 庚敖放她腰間的那只手停了一停,隨即一把扯開她衣襟,將她完全地壓在了身下,張嘴含住她敏感的耳垂,極盡撩撥之事,口中含含糊糊道:“……這兩日你不在,孤甚是想你,不早了,歇了吧……” 阿玄忽然用力,將他猛地推開。庚敖沒有防備,人便從她身上掉了下來,仰面躺在她的身邊。 他轉過臉,看著阿玄翻身坐了起來,低頭整理方才被自己弄亂的衣裳,掩上了衣襟。 他翻了個身,下巴倚在她的腿上,笑嘻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好好的,你怎的了?” “啪”一聲,阿玄重重打開了他的手,跪坐起來,冷笑道:“還在我面前裝是吧?躍和媯頤伐楚時,原本形勢頗好,不說勝楚,至少未落下風,晉卻突然起了內亂,以致于伐楚一敗涂地。先前我還真以為是鄭人之過,如今想來,既然你與鄭人那時便已締盟,你才是主使吧?” 庚敖一怔,面上笑容慢慢消失,瞥她一眼:“方才你聽到了什么?” “難怪當時你出現的如此及時,不早一刻,不晚一刻,恰就在周師被困,陷入絕境之時!” 阿玄盯著他,“你敢不承認?” 庚敖和她四目相對了片刻,見她面罩寒霜,慢慢地坐了起來,微微揚眉:“孤有何不敢承認?孤確實是料到應當會有此種事情發生,故提早有備而去,否則千里之外,孤如何領軍及時抵達大冥?只是公子產作亂之事,卻并非如你所想那般,是鄭受了孤的指使。你既問了,孤不妨和你說個清楚。當日之戰,倘若晉勝,勢力必入中原,此為鄭之不愿,況且你那父王,亦掂不清分量,臘祭之時在天下諸侯面前羞辱鄭伯泄憤,鄭伯此人心胸狹隘,有意造亂,只是他亦清楚鄭不敵晉,恐事后遭晉之報復,故當時遣使面孤,闡明意圖,希冀與孤結盟。晉若亂,于我有百利而無一害,孤為何不應?” 他的語氣聽起來,滿不在乎。 他說的字字在理,阿玄知道。他既為國君,怨不得他如此行事。但是一想到當日,躍就是因為面前這人對鄭人說出的一句許可,導致戰事一敗涂地,令躍身陷重圍、險些喪命,她便覺胸腔處如有一大口氣被什么堵住了,呼吸不暢,胸悶的幾乎就要嘔血了。 她慢慢點頭:“原來如此!你亦不愿晉入中原,鄭人此舉正合你心意,是也不是?媯頤撤兵回晉自救,伐楚失利,躍正當危難之際,你又及時現身解難,令我周室亦欠下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是也不是?” 這一石二鳥,他用的也是順手。 庚敖仔細地看了她一眼:“你在怪我那時沒有阻止鄭人之舉?“ 阿玄道:“怎敢?” 庚敖嘆了口氣:“我知你在氣我?!彼诺土寺曊{,一改方才那種滿不在乎的口吻,用帶了討好的語氣道:“孤承認,當時出兵助周戰楚,確實有出于國利之考慮,但短時內出兵十萬南下,代價亦是不小,此為可戰可不戰之役。孤卻毅然決定出兵,究其原因,還是為了你之緣故。周王好大喜功,癡想借晉國之力以正王道,不自量力,便是再遭羞辱,亦是咎由自取,但孤卻知你和王子躍姐弟情深,孤實是不想你的阿弟夾在中間,有任何閃失,這才毅然決定出兵……” 他不說還好,越是如此辯白,阿玄反愈發惱怒,想起那夜泉邑城外,自己渾然被蒙在鼓里,追他到了宿營之地,對他何等的感激涕零,卻做夢也沒有想到,鄭人就是有了他的撐腰,這才肆無忌憚惹出了晉國的內亂。 晉亂否和她無干,但這卻直接導致了王師聯盟的破裂,令躍身陷絕境,險些喪命,縱然最后他及時前去馳援,但那種感覺,如鯁在胸,她實在沒法感激。 “你不必說了!”阿玄打斷了他的話。 庚敖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語氣居然帶了點委屈:“此事你真不能怪孤。媯頤當時若是信守盟約,孤難道還能出兵助楚不成?何況,亦非孤拿刀架著媯頤脖子逼他回兵。他當時絕非定要立刻歸晉的。公子產雖有鄭人相助得以歸都作亂,然晉之精兵大多握在媯頤手中,只要手握精兵,區區公子產有何可懼?至于公族大夫,大多更是見風使舵之輩。倘孤是媯頤,定先履諾,全力助周伐楚,事后再歸晉,那時不但可挾戰利之威,亦有天子為其正名,何愁不能復位?他卻定要背信棄義,匆忙離去先行自救,致使王子躍孤掌難鳴,陷入絕境,你不怪他,怎反倒怪起了孤?” 阿玄被他這一通似是而非的辯白給氣的不輕,想要反駁,偏又想不出能駁倒他的話,胸口愈發悶漲。 庚敖朝她伸出了雙手,將她抱住,低聲哄道:“勿氣了。說起來,你若早早就肯嫁孤,便也無后來之事了。即便有如此之事,鄭人來時,孤自然為你考慮……” 阿玄道:“多謝你了,我可不敢當?!?/br> 她從他臂彎里掙脫出來,撩開被衾自顧躺了下去。 庚敖望了片刻她朝向自己的背影,忽然皺眉,屈指以指節敲了敲自己的頭,發出咚咚兩聲,隨即輕輕哎了一聲:“玄,孤好似有些頭疼?!?/br> 阿玄閉目,一動不動。片刻后,聽到身后“咕咚”一聲,仿佛有什么栽到了地上,睜眼轉頭,見庚敖已摔下了床,倒在床前鋪設的那面地褥之上,雙手緊緊壓住太陽xue,面露痛楚之色。 他這頭疼之癥,當初發作的便有些突然,甚至可稱之為蹊蹺。阿玄生平雖醫人無數,但對他身上的這個毛病,卻頗有些無從下手之感,只能照經驗,摸索著慢慢試藥。之前她被接去洛邑,離開丘陽之前,曾給茅公留下調治的方子,茅公一直有照方給他服藥,療程已過,或許是自己開的藥對癥,亦或許是別的緣故,所幸之后,一直未見他再發病了。 阿玄起先沒理會,片刻之后,終于還是翻身,慢慢坐了起來,遲疑了下:“你真又頭疼了?” 庚敖未答,只呻.吟個不停。 阿玄從床上爬了下去,赤足站在地褥上,俯身仔細看他。 “如何疼?” “很疼,很疼,針扎似的疼……孤快受不住了……你快幫我看看……” 他翻了個身,抱住阿玄的一側腳腕,呻.吟聲愈發痛苦了。 阿玄低頭盯了他片刻,用力抽出自己那只被他抱牢的腳,抬起便踢了他一腳,冷笑:“如何?好些了沒有?” 庚敖呻.吟聲愈發大了。 阿玄又踢了他幾腳,見他還裝模作樣,恨的牙癢,蹲下去伸出手,指甲掐住他腰身上的一點皮rou,狠狠旋扭了一下,終于聽他發出一聲痛叫,這才撇下他,轉身重新爬上了床。 她剛爬了一半,雙膝還跪在床沿之上,身后庚敖已睜開眼睛,猛地翻身坐了起來,兩手伸出去抱住了她的臀。 阿玄驚叫一聲,整個人被他拖了下來,跌到他的胸膛之上。 他翻身將她壓在了厚實的地褥之上。 “好狠的心!只心疼你的阿弟!孤可是你的夫君!” 庚敖神色氣急敗壞,一邊說,一邊嘶著氣,呲牙咧嘴,一張臉朝她壓了下來。 ☆、第7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