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你們知道的那起案子決定收網的契機很突然,我們這邊有人走漏了風聲,那邊的交易全部切斷,大大小小的中間人開始撤離?!?/br> “本來是還要養一段時間的線被驚了,那之前秦鷹的妻子查出懷孕但有小產的預兆,他剛請假回去陪老婆,知道消息后直接趕了回來?!?/br> “然后就是收網,目標外圈的人太多了,我們決定擒賊先擒王,廢了好大的功夫才確定到溫作新的大概位置?!?/br> “這年頭只要用智能設備,跟互聯網沾邊的動靜都能在我們的掌控中。溫作新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所有的交易和交流方式都是人為,字條,所以獲取他具體方位確實很難。那天……” 那天。 程野瞇起了眼睛,逆光下只能看見他的短發,他的耳朵輪廓,卻看不見他的表情。 抓鬮之后秦鷹就走了,沒有人帶任何人去,因為這一去就意味著犧牲。 可是還有幾個人義無反顧地跟著去,都是平時在隊里被他“折磨”得大哭和抓狂過的年輕人。 秦鷹出動,引發一大部分火力去追捕,而最沒動靜的那一處,很有可能就是被層層保護的溫作新的地點。 程野眼里充血,手指緊緊地摳進了土地里,起身要起的瞬間被身邊一人緊緊按住。 “沒有你我們這趟行動就完了!你想讓秦隊白犧牲嗎?還有追去的楊力,張旭松,邱鴻?!” 程野的牙齒都快要出血。 隨后沖進去捉溫作新的時候,程野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整個人如同沐浴在鮮血里的暴戾鬼。他懷著必死的心沖在最前邊,那些打進身體里的子彈像沒帶來任何的痛感。 在最后一道關卡時,程野一腳踹開洞窟前的門后側身,狙擊子彈直接擦著他的鬢角過,留下了至今都在的一道疤。而溫作新身邊有7個親信,都是日常里心狠手辣的角色,在上邊要求抓活的基礎上,程野被打退了回去。 支援的人到,又幾名同志犧牲的代價才換來把這些人全部活捉。在收網后大部隊清理人數時,醫務人員卻發現車里只有染了血的白毛巾。 止痛針和繃帶不見了,受傷很重的程野也不見了。 程野在叢林間跌跌撞撞,之前沖鋒受的傷在戰斗結束后終于帶來了感覺。他在叢林里腳步虛浮地走,一邊走一邊喊。 最后滾下一道坡,仿佛冥冥注定般找到了河水邊趴著的男人。 秦鷹,以及那一群年輕的隊友們已經犧牲了。 這個社會上有很多無知的人選擇了毒。品。 為逃避現實,為尋求刺激,甚至為了它傾家蕩產,傷人傷己??墒沁@個社會上也有很多人為了營造好的環境,在默默流血甚至犧牲。 他們傻嗎? 不傻。 他們也有家,也有自己的人生??墒菫榱诉@份責任,為了讓大家有一個健康的生活環境,他們在攻破一道有一道利益下的鏈條。 而金錢面前,總有人泯滅人性。哪怕犧牲再多,換不來良知,換來的依舊是長期的砥礪血路。 程野在說找到秦鷹之后,就是長時間的沉默。 許瞳心底震驚得厲害,微涼的指尖收攏,雖然包裹不住,卻依舊嘗試想將他的手用力緊握。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鼻端嗅到了女人發絲間熟悉的清香,以及淡淡的藥膏味道。 像是帶魔力的安撫。 “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br> 那天在地鐵上的話,她原封不動地拿來安慰他,程野眼眶一熱,緊緊將許瞳抱在懷里。 擁抱對于兩個都背負著沉重過去的人如同冬日的炭火,慢慢地,心尖都暖了起來,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如同上癮一般烙在了腦海里。 程野深吸一口氣,聲音喑?。骸半y怪我第一眼就很喜歡你,原來我們是一類人?!?/br> 許瞳沒輸液的手輕撫他的臉頰輪廓,黑白分明的眼里透著細致的光:“你那句話我一直都記得,那時候就想如果有機會再見,我一定會很真誠地感謝他?!?/br> 程野按著她的手,側頭親了下,眼里的暗瞬間消散,熟悉的笑又回到了里邊。 帶著暖意和些許不羈的笑透著陽光的味道,許瞳發現原來自己喜歡程野,就是從迷戀這一抹笑開始。 很生動,很有感染力。無論是邪氣的笑,了然的笑,還是是透著一股子壞笑的味道,都讓她挪不開眼睛。 原來只要他笑,她也會很開心。 “怎么感謝?” 許瞳仰頭在他的眼睛那里親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程野頓了頓,一手拿起她的輸液瓶,一手緊緊摟著纖細的腰,側頭尋上了她的唇。 愛一個人會上。癮。 越沉溺,越戒不掉。 他想把自己的全世界都給她,可偏偏有人卻盯上了許瞳。 一吻結束,輕撫著許瞳微涼的發,感受她溫順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的寧靜,程野眼底暗聚了一場將來的暴風雨。 誰也別想傷她。 留置針有一點好處,就是不用把手背穿得千瘡百孔。在許瞳輸完今天的液后,程野直接幫她拔了管。 差不多晚上9點多,簡單地吃了飯后到樓下小區走了一圈消食,程野把許瞳送回家里。 可之后他卻沒有回去,黑色的牧馬人停在許瞳小區樓下,一整夜他都待在車里。 困的時候抽兩支煙提神,電腦放在車前,里邊是物業那邊的監控畫面。3203的柜子前一直沒動靜,而就在兩天前,一個小孩蹦蹦跳跳將那封熟悉的信件塞了進來。 程野鎖定這個孩子,查看一路的監控信息。 查到了一輛無牌照的黑色轎車,以及下轎車和孩子溝通的背影。那人穿著一身黑,在低頭和孩子說話后把信封遞出去,那只手是帶了手套的。 而后他躬身回到車里,墨鏡下的臉不太好辨認。而程野也在回憶,但這張臉對于他確實陌生。 但那人進的是副駕駛位,駕駛位的黑玻璃始終沒開過。他停下畫面,將截圖放在分析軟件里。 折光反光處理之后,手停在了鍵盤上。 駕駛位男人的手隱約可以看見一枚戒指。 熟悉的龍盤戒指,當年那起案件中的4號人物,裘韌白。 裘韌白當初帶著一筆錢去外地交易,接到風聲后躲在了四川色達,銷聲匿跡了這么多年,沒想到竟然出現了。 而4號人物竟然是個司機。 猩紅的煙頭亮了又暗,接著被捏緊。 那副駕駛的人,很有可能是毒王溫作新的弟弟,溫作恒。 他來復仇了。 作者有話要說: 埋了那么多伏筆,終于可以一個一個地填滿了。 雖然寫的是小言情,但估計年齡大了,偶爾絮絮叨叨想帶點兒感悟進去。 但是大家畢竟看文是放松的,希望下本書能讓你們笑成狗。 戳老落作者專欄能收藏哦~《你討厭的樣子我都有》:冤家衣解不宜結。 破百了才敢開…… ☆、只有他知道(3) 當年溫作新被捕之后, 大家順著他的家庭關系才發現有溫作恒這么一個人的存在。 但因為這個男人6歲隨養父出國, 隨后銷聲匿跡,他的戶籍資料就永遠停在了出國那一年, 其余的信息一片空白。 僅有6歲前的信息,仿佛只剩下“溫作恒”三個字。至于他現在在哪個國家,在做什么, 又叫什么,毫無頭緒。 這兩兄弟看似沒有任何的交集, 所以警方的注意力全在和溫作新有交易往來的對象上。而程野卻和所有人意見相反。 他對溫作恒的存在十分敏感。 一個讓警方都查不出水深的人,往往是最危險的那一個。所以這些年他花了不少的心思去查,查到了他在美國邁阿密, 改名顧恒,從事金融行業。 程野雙手按著筆記本面,頭后仰靠在駕駛椅上, 眼眸復雜。 溫作恒能把自己隱匿得很深, 那么這點小小的事情上絕對不會敗露蹤跡。但他卻堂而皇之地親手來送信,露臉, 無異是最直觀的挑釁。 但他為什么會在這個點回來? 他想了片刻后撥通一個人的電話,很快知道了原因。 溫作新宣判死刑, 被執行注射死會是近期板上釘釘的事。 原來如此。 天還沒亮, 夜也很長。程野時不時抬頭看向許瞳的窗戶, 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地方透著安寧的味道。 他眸色很暗,指尖的煙卻沒斷過,半截煙頭雜亂地扣在車載煙灰缸里。男人準備清理的時候卻不小心碰到了一樣東西。 ……磁帶。 許瞳小時候講故事的那盤帶子, 前陣子傅叔給他,他卻忘了交給許瞳。 程野調亮車里的光,在手心反復看了一陣,最后想起什么從后備箱里搗鼓了一會,終于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廉價收錄機。 他把磁帶塞進去,許瞳稚氣的聲音傳了出來。 “爸爸,你又在加班呀?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這樣你就不會累了。從前的森林里有一只小兔幾……” 車門關上,環繞音開啟,整個車內全是許瞳童年的聲音。 帶著些許的奶氣,甜甜的,如同粉色的棉花糖。 聲音驅散了心底的霾,連帶著點上的那支煙都沒抽上半口,靜靜在指尖燃燒。直到第六個故事開始,程野才將快燃盡的煙頭壓進幾乎溢出的煙灰缸里。 原本的童聲卻戛然而止,程野的動作停在那,側頭。 嘩嘩,磁帶發出像是被洗過的聲響。 傅叔曾經說過,許瞳父親在出事后,特地吩咐想要這一盤磁帶。 程野的眼眸一凝,意識到什么之后立刻將聲音調到了最大,同時開啟手機錄音。 許國邦和瞳瞳的父女關系那么好,在出事后他沒有第一時間要求看許瞳,而是這盤磁帶!這足以說明,眼前正在播放的帶子絕非只有12個童話故事那么簡單! 事實證明他的感覺是對的。 在大約5分鐘的嘩嘩聲后,里邊傳出噠噠噠,和吱呀交錯的聲音,緊接著,一道略滄桑的男人聲音傳來。 “瞳瞳?!?/br> “當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爸爸也許已經不在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