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許瞳簡短打斷:“阿姨,榮佳很好?!?/br> 看來楊文珍是真的很喜歡榮佳,聽到這里松了口氣:“是在這里……啊,不?!?/br> 許瞳停下腳步:“恩?” “小江那晚上丟了,佳佳這孩子怕驚醒我們,自己去找了一晚上,白天才哭著回來?!?/br> “小江?” “她養的大金毛,看著很大,性子很溫順,聰明得很,讓做啥都會!”楊文珍遺憾得很:“這幾天尋狗啟示還貼門上呢,我還想著誰找到了幫著給一筆感謝金,然而到現在一點消息也沒有?!?/br> 堪稱完美的脫身計劃。 所有的房間都被仔細搜查,并沒有異常?;敉㈣]有摘下手套,走過來問楊文珍:“上下樓是什么地方?” “樓上是租給別的,樓下我們自己住?!?/br> “都是住房?” 楊文珍搖頭:“有間空著的,里邊放著壞了的麻將桌,上一批機麻是五年前買的了,基本淘汰在里頭,亂的很,就等人來收了桌子再來打掃?!?/br> “也就是近期你們都沒去過了?” “別說近期,”楊文珍補充:“大半年沒進去了?!?/br> 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流,邢峰直接:“帶路吧?!?/br> 說是樓下,實則是私人未經許可擅自朝下挖的地下室。光線很暗,沿著鐵樓梯往下走,空氣也變得渾濁,隱約夾雜著一股霉臭的味道。 “下邊排氣前陣子壞了,一直沒來得及修。我們都是生意人,粗人,也沒講究那么多?!?/br> 里邊有三個房間,霍廷琛問:“哪一個?” 楊文珍指向最盡頭,隱匿在黑暗里的那扇門。 “哦對了,鑰匙?!迸丝雌饋碛行┗?,摸著口袋面色不好:“這個門一直沒開過,鑰匙都不知放哪去了——” 邢峰走近,發現還是那種老舊的掛鎖,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后推。 男人抬腳一用力,門仿佛紙糊的一般應聲而開。 許瞳后知后覺地補充:“不介意吧?” 楊文珍除了呆呆點頭,沒別的反應了。 室內一片凌亂,的確如同女人所言,堆滿了報廢的麻將桌和凳子,一層疊一層,幾乎只有很小的一塊落腳點。 這里是第一現場的可能性很高,大家都走得很小心,生怕破壞了任何痕跡。 然而與現場都蒙了厚厚一層灰的桌椅相比,地面卻顯得格外干凈。 像是被人仔細地清理過。 霍廷琛走到正中間,目測了下周圍的距離,然后讓跟來的鑒定科同事幫忙。 “看看這一塊,是否有血跡?!?/br> 所有的燈都關了,門也被合上,室內伸手不見五指。幾道交錯的紫外線成了唯一的光源。 光照在墻壁上,正常。 天花板,正常。 周圍的桌椅。 許瞳眼尖地發現有地方略帶陰影。 照在地面,陰影范圍更大。 幾人蹲在陰影處噴灑發光氨,刺鼻的氣體不住往周圍揮發。 等了一會,噴射狀的陰影顯露出來。 “是血跡?!?/br> 斬釘截鐵的一聲,定義了茶樓地下室的雜物間,就是他們尋覓已久的兇案現場。 作者有話要說: 四川麻將,博大精深。 從啥線索也沒有,到鎖定了兇案現場,給隊里巴巴掌鼓勵~ ☆、邊緣者的悲歌(11)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血跡顯現。 斑點從中間開始呈扇形往后濺射,在關了燈的室內,許瞳的腳邊全是點片狀的熒熒幽光。 宛如修羅場。 這些血量和飛濺的狀態,證明了劉蓓麗在被兇手行兇的過程中,是活著的。 “頭兒,看這?!?/br> 邢峰小心翼翼地從最里邊搬出一把凳子。在試劑反應下,大片的血跡顯示它與周圍明顯不同。 其他地方的血跡呈濺射的斑點,而它邊緣的大團陰影卻顯示是從上往下的滴落狀態。 椅子的靠背有明顯摩擦后的刮痕,不出意外的話,劉蓓麗當時應該被捆在這把椅子上。 “仔細找,看看上邊有沒有留下指紋?!?/br> 隊里將這個不足20平米的地方仔細搜尋完,依舊沒有找到疑似兇器的物件。 “鑒定報告寫明死者的頭部里混雜著微量金屬碎屑,這里的桌椅都不吻合,看來兇手行兇后,將兇器轉移到別的地方處理了?!?/br> 許瞳看見有人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半顆米粒大小的東西,她蹲下問:“這是什么?” 對方把東西仔細塞進透明袋后封好,才說:“我懷疑是被害人身上的部分組織,不過具體情況還得驗證后才知道?!?/br> 倉庫被封鎖,現場在進行調查取證。許瞳俯身看向最近麻將桌的絨面,綠色的底紋上帶著幾根淺色的毛。 她小心地用鑷子夾起,放入口袋里。 強光很容易毀滅證據,在取證的過程中,唯一的光源就是手電筒和紫外線。在交錯的光束中,周圍密集的人影仿佛都消失了。 僅剩下她一個人站在斑駁的暗黑室內,腦袋飛快轉動。 怎么做到的? 兇手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她是兇手,怎么才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帶進人來人往的茶館里,再在行兇后處理掉所有的血跡,堂而皇之地離開? 為什么沒有人注意? 為什么沒有人聽見動靜? 兇手是先將人困在這里,讓她求救無獲后實施的暴行嗎? “跟我來?!?/br> 清冷短促的一聲將她拉回現實,霍廷琛往外走,許瞳知道自己在取證方面不如專業人士,轉身跟著出門。 離開小黑屋的瞬間,空氣都純凈了許多?;敉㈣£P了走廊的燈,一邊走一邊往地面噴灑反應試劑。 紫色燈掃過,從這邊到盡頭,一個個腳印暴露在眼前。 “你的腳?!?/br> 許瞳:“什么?” “比一下?” 許瞳把腳放過去,36碼的她竟然還比腳印大了一點。 “唔?!蹦腥肃帕艘宦?,沒再說話。 許瞳回頭,這串腳印從從雜物室出來,轉向前面的小房間里。 她的心跳變得加速,兩人沿著方向進去,到了一間少女氣息十足的臥室室,從布置和書柜的書來看,應該屬于顧夢婷。 血腳印消失在廁所間。 霍廷琛問已經六神無主的楊文珍:“這是誰的房間?” “我女兒的?!?/br> “顧夢婷現在在哪?” 楊文珍看了下時間:“這個點還沒下自習呢,估計也快回來了?!?/br> 霍廷琛笑了下:“楊女士,我們才從學?;貋?,據我所知一高最后一節自習是晚上10點20分?,F在10點51,怎么會沒下自習?” “不……不會吧?”楊文珍的聲音都變得干癟和機械:“婷婷說馬上要高考了,學校晚自習變成5節課,從晚上7點到11點,每天坐最后一班公交車回家差不多都要11點30分了?!?/br> “你就沒懷疑過?” 楊文珍都快哭了:“我是生意人,晚上又忙得很,哪有時間顧孩子讀書呢?只覺得她在學校呆的時間越長,對她越有好處,省的回家聽麻將聲音作業也做不進去,睡也睡不好。還有,我之所以沒懷疑,是因為……” 她說到這里,明顯地呆了那么一下。 “因為有一個你很信任的人,證明了話的真實性?!?/br> 楊文珍看向霍廷琛,一語中的快準狠讓她開始害怕。 “……確實,”她點頭:“佳佳也是這么說的?!?/br> 霍廷?。骸皸钆?,恐怕我們要和你的女兒談談了?!?/br> “我家婷婷肯定是無辜的!”楊文珍一聽就激動了:“她雖然讀書不上進,但是人很老實本分!我們一家都是老實人,不可能犯罪的!而且那晚上我清楚地聽見兩人在房間讀課文,絕對沒有別的動靜!” 許瞳皺眉:“讀課文?” “是啊,”楊文珍聲音沙?。骸皟珊⒆佣荚谖堇镒x書,怎么可能有別的情況?!?/br> “但現實你也看見了,”霍廷琛淡淡道:“談一下,才知道你女兒是不是沒有參與其中?!?/br> 楊文珍立刻給女兒打電話,按照霍廷琛的要求,并沒有說明原因,只是稱身體有些不舒服,讓她早點回來。 約摸二十分鐘后,顧夢婷到了。 “媽?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多警察?”才進茶館的女孩看見這場面嚇了一跳,再看霍廷琛和許瞳幾個,眼里帶著疑惑,“我見過你們,你們來過我們學校的?!?/br> “那你應該清楚我們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霍廷琛抬手,“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