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大家都在低頭看報告,盛淺予卻抬頭,眼珠轉了轉。 霍廷琛合上文件,“有什么看法可以說?!?/br> “我看了以前的案件趨勢,我們這一片妓.女受到攻擊的比例超過了其他職業的女性?!笔\予揚高音色,好讓聲音聽起來更加清冽。 “我忽然在想這起案件的受害者會不會也是這個職業?在接客中被過度……嗯……致死,客人害怕后毀尸滅跡?而且看這個樣子,估計兇手不止一個?” 她說完就看向霍廷琛,希望從他口中得到一絲肯定。 可是對方卻點了點桌子,然后吩咐江源:“將死者面部修復圖發布出去,看有沒有人來認?!?/br> 吩咐完后,霍廷琛轉頭問許瞳:“你的看法呢?” 許瞳沒想到他會主動問,她看了眼臉色有些勉強的盛淺予,心底嘆了聲。 “我……覺得,不,我肯定,死者不是妓.女?!?/br> “為什么?”盛淺予不服氣。 “報告寫得很清楚,重度撕裂,還有被尖銳物品從內到外的穿刺傷,這不是人體器.官能做出來的?!?/br> 畢竟是沒結婚的女生,說這些詞確實有些不太自然,許瞳努力尋找詞語替代:“而且貫穿的傷口跟網狀膜的那一道缺口吻合,證明死者在死前是沒有過那方面行為?!?/br> 盛淺予張嘴,確實剛看到一半沒繼續往下看,她臉瞬間就紅了,可也不甘心:“那也不能肯定???” “而且這些傷,都是死后造成的?!?/br> 這是許瞳第一次看這樣的尸檢報告。無論是手法還是性質,都屬于過度的殺戮,能達到致死項的,還不止一處。 “還有,在現場的時候我發現死者的右手中指第二指骨處有一層薄繭,這是長期寫字磨出來的,我想,或許范圍鎖定學校會比較快,可是……” 許瞳也覺得矛盾,如果是學校的話,一個學生3天沒去上學并失蹤,怎么會沒有報案記錄? 盛淺予估計也想到了,嘴角一勾:“學生?怎么可能,如果——” “去學校?!?/br> “???” 霍廷琛拎起外套:“先確定死者身份?!?/br> 邢峰點頭:“分兩批吧,快些,這個年齡段高中,技校,大學的可能都有,如果是大四到處去實習的學生,難度就大了?!?/br> “你和她去城東學區,我跟許瞳去城北?!?/br> 呆愣中的盛淺予破天荒沒發表意見,乖巧老實地跟在邢峰后邊。 許瞳被安排慣了,上車的時候忍不?。骸盎絷?,為什么你也肯定對方是學生?” 霍廷琛似乎在專心開車,隔了會:“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還喊我霍隊?” 許瞳垂眼,“該怎么就怎么?!?/br> 霍廷琛笑了下,臉上的冷毅融化了很多,“聽你叫了那么多年的哥,忽然叫霍隊我倒是不大習慣?!?/br> 許瞳捏了下安全帶,眼神有些發飄:“什么事都是從不習慣到習慣的?!?/br> 霍廷琛沉默了,點點頭,話卻莫若兩可:“也是,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br> ——沒有什么悲傷是過不去的。 地鐵上的聲音重合響起,沉寂的心弦再度被撥動。 見她眼眸放空,霍廷琛也沉默了。 “你的分析沒有錯,而讓我肯定她是學生的,除了手,還有死者的肩膀?!备袅藭?,交流才打破了車里的寂靜。 “現在走向社會的女性、甚至大學生都很少有背雙肩包,單肩包背得久了,會出現些微的高低肩?!?/br> “而她沒有,我仔細觀察過也看過報告,她不僅沒有,而且背部有些微彎曲,跟現在學生背大包導致的偏駝有些像?!?/br> 許瞳沒想到他會看得這么仔細,但轉而想到他是霍廷琛,一切也就順理而然了。 這個仿佛為刑偵而生的男人。 這個天生帶著敏銳觀察力和超強判斷力的男人。 這個面臨危險面不改色依舊能冷靜分析的男人。 從入行到現在,破獲案件的數量和速度,都在不斷刷新紀錄。 霍廷琛利落轉動方向盤,言語肯定:“所以,我們先把目光鎖向高中生?!?/br>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是誰? 單身狗們昨天過得開心嗎?朋友圈炸了嗎?路上狗糧吃夠了嗎? 沒有我再喂一口——————— 男主和女主的每一個相遇,都是費盡心思的安排。 這個世界其實不小,如果沒有放在心上的“偶遇”,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上。 ☆、邊緣者的悲歌(3) 霍廷琛把車停在一高外邊,正好是上課時間,有兩個班在cao場上進行體育達標測試。 氣溫雖然低,運動少年們已經脫掉了外套,青春朝氣撲面而來。 “還愛跑步?” 許瞳才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如實點頭。 “像以前那樣?” 晨跑夜跑,是許瞳很多年的習慣。 “倒沒有了?!眲傸c頭又搖頭,霍廷琛看著她下意識的肢體動作,眸色溫柔了不少。 “體育課是你的主場,每次學校運動會,跑得最快的那個就是你?!?/br> 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如果要說過去,她和霍廷琛幾乎是捆綁著的。 許瞳勾了下嘴角,算是在笑。 “嘿!警察叔叔幫個忙!” 籃球從cao場中跳出,霍廷琛眼皮都沒眨一下單手快準狠地接住,贏得一片口哨聲。他示意一個男生過來,給許瞳使眼色。 于是她默契地拿出照片:“見過這個人嗎?” 男生抹了把汗水,盯著看了會搖頭:“沒見過?!?/br> 霍廷琛點點頭:“多謝?!?/br> 許瞳收起照片跟著走,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男人開口:“死者屬于漂亮的范疇,應該是男生多少會留意的類型?!?/br> “這個男生在我們剛進學校時就在注意你,我想,他應該屬于喜歡暗中看女孩的類型,就想碰運氣看能不能走便捷渠道?!?/br> 許瞳啞然。 因為不能確定死者是否屬于一高,兩人也不好大肆宣傳。當在教務處簡要說明來意,副校長驚訝之余也表示全權配合。 “這些年擴招,高一到高三一共有70多個班,現在全校共有學生3740人,我確實很多還對不上號?!笨兹蕱|一邊把他們帶到教師辦公室,一邊忍不?。骸罢掌系墓媚镌趺戳税??是犯事了還是出事了?” 霍廷琛回答得模棱兩可:“刑警隊出面的事,差不了?!?/br> 孔仁東的步伐更快了,一路上說個不停,許瞳聽了都覺得有幾分逮著人倒苦水的嫌疑,可惜倒錯了對象。 “哎我就說遲早要出事,遲早要出事!現在幾個學校還讓學生走讀?走讀風險多大???上下學路上稍微有個什么問題家長一鬧還不是學校的錯?現在市里的學校挨著挨著都封閉式管理了,也不知道我們這邊啥時候封得??!” 許瞳不由看過去,卻只能看見男人輪廓挺拔的背影。 原來選擇一高,并非盲目為之,走讀學校學生出事的風險的確比寄宿學校高。 看來她要學的,還有很多。 “我們也只是來問問,并不一定就是你們的學生?!?/br> 孔仁東的臉皺成一團。 “我負責安全,天天就擔心這些事。我們有個校園通訊平臺,這照片我馬上讓人放上去?!?/br> 孔仁東的動作很快,照片發出后沒多久就收到全部的回復,結果全是“沒見過,不是本班學生?!?。 孔仁東松了口氣,可對于他們而言,確實又重回起點了。 接下來去哪?s高?還是守著等每個教師現場認? “陳老師,找我?” 因為有人進來,許瞳側身讓出走道的位置。 男人看見穿著制服的霍廷琛愣了一下,路過的時候許瞳深呼吸,鼻尖捕捉到了一絲煙味。 都是高中生,他卻有些不一樣。眼底是熬夜的黑黃,校服穿得很不規范,拉鏈只拉到胸口以下部分。 “你看看你這一身什么名堂!你看看你這次的作業寫得什么鬼!” 驀然的一聲近乎爆呵的語氣讓霍廷琛都側目,孔仁東解釋:“哎,每個學校都有讓人頭痛的班級和學生,這個陳興安是高三(29)班的班主任,他們班啊……哎?!?/br> 對于陳興安,許瞳倒印象挺深。從他們進門到現在,他都默不作聲,對提供的照片只是粗粗掃了一眼就說沒見過。 神色總是苦大仇深。 霍廷琛過去的時候陳興安還在訓斥,而那個學生雙手揣褲兜,一臉不耐煩。 “不想來就不要來!停課反應還不夠嗎???” 霍廷琛打斷他的話:“你們班有沒有學生最近幾天沒來上課?” 陳興安沒顧上說,倒是那個男生嗤笑:“把人不當人看,誰天天來都按時來才怪了?!?/br> “自己墮落還狂得很是不?”陳興安猛地一拍桌子:“像你們這種學生讀書就是浪費錢!不想學好就給我滾!” 許瞳皺眉。 “老陳,注意點,有旁人呢?!?/br> 孔仁東尷尬,低咳了一下后解釋:“別看老陳這樣,他脾氣一向很好的,管理也很有一套,所以才把最難教的班交給他?!?/br> “這群孩子最近也是過分,你說這老師管得嚴也是為了他們好!他們倒好,去網上給老陳做了一個追悼會,黑底白花的,花圈上全是罵人的話!師者父母心,巴心巴肝地付出卻換來詛咒,你說說這些孩子還怎么教?” 霍廷琛聽了后沒附和什么,反問:“那幾個學生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