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猜對沒獎。 猜錯阿螢打一頓。 ☆、第21章 搬0501 暑假一晃而過。 期間, 羅霄專門配了個超大屏幕的液晶電視,全天候播放北京奧運會精彩賽事,生意好得不得了, 開幕式那天, 更是把酒吧都給擠爆了。 整兩個月, 方螢幾乎都待在羅霄的酒吧里給自己賺取學費。 墨城外國語中學好歸好,學費也是真的高,到快開學時, 方螢的學費尚還有一段缺口。 開學前兩天,方螢照例去酒吧幫忙, 二樓直到晚上十一點人才少了起來。尚有一桌人在打球, 方螢自己占了另外一桌,握著桿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撞球。 空氣讓抽煙的人弄得渾濁不已, 又不能開窗通風。 方螢陡然一下失去了耐心,把桿子一丟, 跑去樓梯上坐下。一樓燈紅酒綠, 音樂嘈雜。 方螢打了個呵欠, 手撐著腮, 心不在焉地瞅著下方。 片刻,最底下鉆出顆腦袋——羅霄瞅她:“坐這兒當看門狗呢?” 方螢翻個白眼。 “快下來吧, 我徒弟過來接你了?!?/br> 方螢總算打起精神,站起身打了個呵欠,慢悠悠踩著樓梯晃下去。 羅霄把她一攔,“等等?!?/br> “干嘛?還收保護費???”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绷_霄把煙叼在嘴里, 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錢夾,“學費還差多少?” 方螢一愣,“我什么時候說了……” “當白給你的?我打聽過了,墨外的獎學金不低,我當是投資你的,進去了給我好好讀書?!?/br> 方螢不說話。 “小姑娘家家的,心事怎么這么重?別老想著什么事都一個人扛,你才多大,扛得過來嗎?錢對你霄哥來說不是什么問題,我跟你嫂子……你也知道。這三年我看著你過來的,不夸張,也就跟看著自己閨女兒差不多了?!?/br> “……前一陣還說是meimei?!?/br> 羅霄瞪她,“欠抽是不是?”抽出一疊錢,往她手里一塞,“我這人也不輕易借錢,救急不救窮。你先用著,回頭給我遞個欠條過來。還是那句話,好好讀書?!?/br> 方螢悶頭捏著錢,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來一句“謝謝?!?/br> 羅霄拍拍她肩膀,“你明天不是還得搬家?趕緊滾回去睡覺,也不怕長不高——西池在外面等你好一會兒了?!?/br> 自行車靠邊停著,蔣西池手插著口袋,在夜色下站著。他穿了件灰色的t恤,肩背挺拔,衣前掛了個子|彈頭樣的項鏈。 酒吧門口行人往來,有穿著入時的年輕女人,往他白皙的臉上瞟了好幾眼,笑說:“小帥哥,請你喝酒??!” 蔣西池蹙眉,當做沒聽見。 那女人進去了,緊接著一道清瘦的身影從酒吧里躥了出來。 蔣西池目光看過去,“阿螢?!?/br> 方螢幾步到他跟前,“你怎么又站在門口給霄哥攬客?” “……” 蔣西池把自行車推出去,跨上車,回頭看一眼,“上車?!?/br> 方螢一躍,側身往后座上一坐。自行車晃一下,差點兒歪倒。蔣西池趕緊掌住把手,微弓著背,腳下用力一磴,車在八月末溽熱的風里一下溜遠。 剛走出一個路口,口袋里手機一響。 蔣西池單手握把,車子稍稍拐了一下,又被他掌穩。騰出的那只手,去摸手機。 “誰的短信?” “……我爸的?!?/br> 蔣西池瞥了一眼屏幕上羅霄發來的“錢已經給螢火蟲了”幾個字,正要鎖屏,又蹦出一條新的。 還是羅霄發的:“……你倆可真逗?!?/br> “叔叔說什么了?” 蔣西池把手機一鎖,揣回口袋,“……他明天來接我們?!?/br> 方螢已經困得不行,眼皮都腫了。呵欠一個接一個,最后雙手把蔣西池腰一抱,“阿池?!?/br> “嗯?” “我靠著你睡會兒?!?/br> 蔣西池還沒應,她的腦袋已經靠了上來,臉頰貼著他后背,熱烘烘的。 橋頭都收攤了,地板上散落著些許塑料垃圾袋,六尺河流水聲清晰可聞,河上籠著一層淡薄的霧氣。 方螢打個呵欠,“就到這兒吧,我自己回去?!?/br> 蔣西池繼續往里騎,“我已經跟丁阿姨說過了,接到你了直接去我家睡?!?/br> 整個暑假,這情況一不是一次兩次,方螢早就習以為常。 到巷口,蔣西池把車鎖了,兩人往巷子里走。 快到凌晨,整天巷子里黑燈瞎火,闃靜無聲。蔣西池從口袋里摸出個小手電,照著路面,碰著坑洼的地方,抓住方螢手臂往旁邊一帶,“小心?!?/br> 方螢站著就能睡著,被蔣西池抓著,腳步虛浮地往里漂。 不知道踩著個什么,她腳底一溜,陡然往前撲去。 手電光亂晃,蔣西池忙將她一攬,手臂緊箍著腰把她扶穩了。 帶著溫度的氣息掃過鎖骨,一霎而過。 蔣西池秉著呼吸,過了片刻,才說:“……讓你小心了?!?/br> 方螢被這一下嚇清醒了,站穩以后往地上瞥了一眼,是個圓不溜丟的鵝卵石。 她一腳把石頭踢遠,“嚇死我了?!?/br> 蔣西池不太自在地轉過身,“走吧?!?/br> 外公外婆都已經睡了,蔣西池開了鎖,輕輕地把門推開。 兩個人都跟進屋行竊似的躡手躡腳,在無聲中洗完了澡,各自回房休息。 蔣西池定了鬧鐘,剛要關燈,忽聽見一聲很輕的敲門聲。 方螢站在門口,打了個呵欠,“明天什么時候起床?” 她穿著碎花的睡裙,無袖的,松松垮垮。 屋內的燈光被他擋去一些,她被罩在一種濃淡適宜的陰影調子里,頸下的一片,肌理細膩潔白。 蔣西池盯著她看了幾眼,才說:“……八點半?!?/br> “好早啊——你喊我好不好?別那么早,你都弄好了再叫我。我家里東西都收拾好了?!?/br> “嗯?!?/br> 方螢揮揮手,“那晚安了?!?/br> “晚安?!?/br> 待方螢走后,蔣西池把門緊緊闔上,手掌撐著門框,頓了一下,生平第一次,把門上了鎖。 心里像是被什么抓過一樣,刺刺撓撓的。 他關了燈,躺去床上。 有點不可抑止的,順著方才那一瞥,繼續往下想象。 熱血分作兩股,一股上行,一股下涌…… 即將沸騰之時,卻在一個瞬間,戛然冷卻。 他有些怔愣,想把突然之間,不合時宜闖進腦袋里的片段趕出去。 然則無濟于事。 一片寂靜,只有窗外流水的聲音。 他冷靜地在床上躺了片刻,站起身,把門打開。 去浴室,擰開了水龍頭,往干干凈凈的手上抹了點兒洗手液,狠狠搓了幾下,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抬頭,往鏡子里看了一眼。 那眼神灰敗、憤怒、自厭、驚恐。沮喪。 連自己也陌生。 · 蔣家平特意開來一輛金杯,來幫蔣西池和方螢搬家。 租的房子在離墨城外國語中學不遠的花浦路上,公交車四站路的距離,騎車也就十來分鐘——再近的雖然更方便,但房子條件不好,又貴得離譜。 房子在四樓,兩室一廳,帶廚衛。蔣家平租下的時候,讓人徹底打掃了一遍,又給兩個孩子各配了一套新的桌椅臺燈。 為了慶祝蔣西池考上墨城外國語,還專門給他買了臺筆記本電腦、新手機、mp4……全套電子設備。 到花浦路時,日頭高升,下車待上兩分鐘,就能熱出一身的汗。 蔣家平上上下下,把車里的箱子都搬上去了。 他站在客廳空調下扯著領子吹了會兒冷風,喊蔣西池,“西池,你跟小方還有丁阿姨收拾收拾,咱們一塊兒出去吃飯!” 蔣西池正在往衣柜里掛衣服,“不吃?!?/br> “你不吃,小方她們也不吃?就在附近,你徐阿姨已經先去了,菜都點好了?!?/br> 過了好一會兒,蔣西池才平淡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