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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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直的?” “我是,直到看見他的臉,”男生怪叫一聲:“我才發現自己是顏性戀?!?/br> “他有女朋友嗎?或者男朋友?” “都滾開,”米勒踹了說話人一腳:“我的?!?/br> “嗯哼,聽起來你還沒弄到手?!?/br> 男孩笑瞇瞇地扼殺了所有潛在的情敵:“我在追?!?/br> 球隊的男生們彼此對視,只得聳聳肩放開了他。青長夜正微笑著和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孩子說話,女孩已經掏出了通訊器,顯然想要和他交換。 “過去!”有人推了他一把:“告訴她天仙是米勒大爺家的?!?/br> “不了,”米勒搖頭:“他不喜歡我干涉他?!?/br> 只有一個男生從頭到尾沒加入他們的談話,那是球隊的得分后衛,平日里分衛和身為控衛的米勒合作最多,球隊里他倆關系也最好,在那幫熱血沖頭的小子們擠眉弄眼夸贊米勒進退有度時,分衛輕笑說:“這是你兩年來第一次忘記帶書包?!?/br> 對上男孩笑意盈盈的焦糖色眼睛,分衛忽然有了種拆穿詭計的心虛感:“我的意思是你的記憶力很好、也很小心,難得出一次錯?!?/br> “嗯?!?/br> “加油?!狈中l拍了拍他的肩:“他看起來……很完美?!?/br> 完美同時意味著難以攻克。米勒笑著應聲。 吃完飯時凱特確實做了和胡蘿卜有關的菜,出乎意料,她做的是蔬菜燒麥,里面有少量rou、許多胡蘿卜和菜。味道很不錯,凱特甚至給他特意準備了一雙筷子。用餐過程中那位好脾氣的夫人一直夸青長夜拿筷子的姿勢很漂亮,她讓米勒跟著學,男孩在摔了三次筷子后無奈地接受所有人的嘲笑。他看見青長夜也在笑,他對著黑發黑眼的青年眨了眨眼睛。就像是在說你教我唄。 米勒吃完飯后上了樓,青長夜留在樓下跟凱特聊天,他幫她收了桌子。凱特不讓他洗碗、一再催促他上去和米勒玩。米勒的房間留了一道細縫、沒有鎖門,青長夜沒多想拉開了它。里面光線很暗,只開了一盞書桌上的臺燈,從中傳來一兩聲男孩低沉的喘息。隱隱約約青長夜能看見男孩結實流利的脊背線條,修長的小臂因蓄力使得肌rou微微鼓起,他愣了愣?;毛F剔透的焦糖色眼睛扭過來直直看著他,下一個瞬間,有什么東西噴在了堆積的紙巾上。 米勒哇哦一聲輕叫,悉悉疏疏的動靜過去,他很快穿好褲子。 “抱歉阿夜,我沒想到你剛好……上來。我去開窗子?!?/br> “沒關系,”青長夜倚在房邊,打開窗戶后男孩的味道就散了很多,他收回了眼睛,垂著眸:“這是學校的女孩子都喜歡你的原因?” 那些紙巾都濕透了,可憐兮兮地落在地上。吃午餐時籃球隊的男生和青長夜講了不少米勒的事,他們說米勒的柜子里經常塞有情書和邀請函,有一次那些留有香水的信封都快把開柜的男孩淹沒了。 米勒走近了他。他可以說一些流氓話,比如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阿夜?;蛘吣忝髅鞑旁囘^,阿夜。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伸出手。 他像是想吻他,但最終他只沖青長夜笑了一下,依舊是那種仿佛春水盈池的笑容,然后越過青年白皙的脖頸開了燈。 第42章 召喚獸x王 013 為了不讓凱特起疑, 休整幾日后, 青長夜會在米勒的上學時間同他一起出門,前者去約客國立高中,青長夜自己則隨便找個地方晃過一天時間,這顆星球上的博物館和藏書都十分豐富,他能在這些地方耗上一天一夜。青長夜暫時沒有主動與a和娜塔莎聯系的意思。他們并沒來找他, 冒然聯系或許會給雙方都帶來麻煩, 也許安雅還在監視他們, 無論如何, 他想先偷個懶。 遇上米勒后他就開始偷懶了, 約客雖是宇宙中數一數二的大城市,生活節奏卻說不出地悠閑,這里的咖啡店遠比機械店多、各種各樣的美食購物街包圍了聯邦的大使館。他還記得米勒的高中,道路兩邊都種了巨大的白橡樹, 洋洋灑灑兩片遮掩陽光的綠蔭,自動販賣機和穿著火辣的女孩隨處可見, 米勒的高中里大家可以隨便穿喜歡的衣服。記憶中另一所學院卻與此截然不同。 那里的學生都是有頭有臉的貴族、將來要影響聯邦政治格局的大人物, 無論男生還是女生,他們永遠穿著學院定制的金邊禮服, 女孩的裙擺帶著昂貴香水沁人心脾的幽香,尤其是到了月底的最后一個周五,所有人都會盡可能地精心打扮。不能穿私服,發帶、高跟鞋、包和各類首飾就成了女孩們的武器,她們幾乎武裝到了牙齒, 有男生開玩笑說王來的那一天馬德林學院會耗掉一堆金山,光是姑娘們一天用掉的化妝品就夠這座金山的三分之一。女生們聽到這個會毫不留情嘲諷男生的發油抹得太多了,還有制服領帶,這種結的花式真夸張!貴族小姐的侍女一會兒替她們抹唇釉一會兒蹲下來確保女孩的鞋尖閃閃發亮,但在年輕的王踏進教室時,什么化妝盒、侍女、幾分鐘前的驚聲尖叫都會消失得一干二凈,每個人都安靜翻看行為心理學的書本,所有人都裝得乖乖的。 青長夜不太記得他是怎么讓愛德溫在一群姹紫嫣紅的貴族子弟里看上他的,可能是他的成績一直很優秀,畢竟他對這門冷門學科莫名其妙非常得心應手,事情的起源似乎是一次課堂提問,愛德溫給他們舉了一個例子,如果誰能分析出那名罪犯的心理,他就給誰一個吻。 “男生也一樣嗎?”立馬有人問道。 “是,”王笑道:“男孩子也一樣?!?/br> 愛德溫上課一直很風sao,這么徹徹底底風sao卻是第一次。教室里立刻炸開了鍋,青長夜看見不少學生都偷偷打開通訊器查詢,手指按得比a還快,在大多數人手忙腳亂的時候,青長夜舉了手。他清楚記得愛德溫看見自己后眼睛亮了亮。 “請說?!?/br> “罪犯選擇較胖的女士下手,因為把她們餓瘦后更容易剝皮,罪犯是男性卻選擇了異性,這是性別認知障礙的表現,他可能無法勃起、或者曾經有過童年陰影。從受害者身上兩種截然不同的劃痕看罪犯精神狀況紊亂、很可能是多重人格患者,這種病更容易在童年缺愛的人群中找到,所以他應該是有著童年陰影、精神分裂,處在社會中下層的普通男性,職業可能是司機,因為每次出現在案發現場時他需要較大的飛行器搬運受害者,但以他的財力不太可能擁有這樣的飛行器?!鼻嚅L夜見所有人一聲不吭注視他,淡淡道:“還有,他有強大得近乎病態的正義感,因為他只挑妓女下手,罪犯可能為聯邦政府工作?!?/br> 學生們聽到這兒急忙觀察愛德溫的臉色,在王面前指控一位近期上了猩紅名單的罪犯是聯邦職員,即使這個男生的用詞是可能也實在不敬。他們看著愛德溫從講臺下來一步步走向了青長夜,王很高,時至今日他還保留有親自前往戰場的習慣,除了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這一任聯邦王身上同時有著令人不敢目視的壓迫感,那是真正瀕臨過死亡線的人才會擁有的殺意。裁剪優雅的禮服也不能遮掩他身上的肅殺之氣。女生們甚至覺得王要揍他,個別膽小的微微側過頭,直到愛德溫抬起那個男生白皙尖細的下顎,速度極快勾了勾唇。 “答對了?!?/br> 他吻了他。不是那種簡單的吻,愛德溫開始只是輕輕地舔,后來他伸了舌頭,修長有力的大手緊緊錮住青長夜的腰,而后干脆移到胯骨將青長夜抱到桌上索吻。青長夜那時從沒做過下面,那種被他人抱在懷里占有的感覺令他皺眉,愛德溫看出來了,不僅看了出來,他還在青長夜耳邊輕笑。 “你是1,為什么剛才的表情比0還媚?” 青長夜用正常的音量回答了他:“我不知道,教授?!?/br> 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周圍人嫉妒的視線快把青長夜的脊梁戳穿了。那堂課過后他以為自己過一段時間會和愛德溫再有些交集,但他想不到這個“一段時間”僅僅隔了三天。 聯邦王來他家里做了家訪。 a為了讓他混進馬德林私立貴族學院,只能給他造個貴族的假身份,a看中的是一位荒唐的伯爵,這名伯爵不過中年左右,光是冠以姓氏的子嗣便有十幾位,情人更是不計其數。雖然聯邦高層混亂的私生活宇宙聞名,混亂成這樣卻不多見,也正是因為如此,伯爵記不得他所有孩子的長相,a便讓青長夜冒充了他的一位私生子。愛德溫來的時候青長夜正和伯爵對峙,原因是那名從不關心子嗣的伯爵忽然對他有了興趣。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伯爵持著手杖,笑容滿面,就像看見了一只純白的羔羊:“我沒有你這樣的孩子?!?/br> 旁邊人扔了一件紗衣,淺白色、很薄很輕,青長夜一怔,伯爵想將紗衣套在他頭上,青長夜捏住了伯爵的手,只要對方再敢動一下,他會把他的時間都吸光,愛德溫就是在那個時候走了進來。畫面到底多有沖擊力不言而喻,伯爵和自家兒子滾在沙發上,黑發黑眼的年輕人面無表情,手里那件輕薄細膩的布料替他無端染了一分艷色,老伯爵眼里赤裸裸的欲望像是烈焰熊熊燃燒,旁邊的仆人一個勁兒地叫著少爺少爺老爺老爺。愛德溫在青年眼里看見了鬼火一般幽深的色澤,就是那一個瞬間,他覺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貝萊伯爵?!彼穆曇糇尷喜舨铧c摔下沙發,青長夜可沒他客氣,直接一腳將自己名義上的父親踹了下去,貝萊哆哆嗦嗦:“陛、陛下……” 伯爵的身份雖然尊貴,單獨面見王卻從未有過,何況還被對方看見了如此yin荒的一幕,老伯爵嚇得就差尿褲子了。愛德溫上前一步:“我來做個家訪?!?/br> “……” 青長夜看了眼老伯爵的表情,后者也正在看他,貝萊現在大概恨不得掐死他。 “似乎找了個好時機?!睈鄣聹厣ひ艉?,在仆人們手忙腳亂撤去不該出現的東西端來茶果時,貝萊惡狠狠地瞪著所有下人。青長夜知道他在怨恨沒人敢頂著壓力向他透露風頭,但實際上,他覺得愛德溫來這兒完全是一時興起:“聽說小夜的行為心理學一直是年級第一,”他居然那么叫他,仿佛他們已經相識了許久:“對這門課程有興趣還是對教授有興趣?” “都有?!?/br> “學這個對你來說很簡單,”愛德溫說:“靠什么?” 半晌過后,青長夜有些猶豫地開口:“……天賦?!?/br> 他不太記得后來愛德溫還問了什么,對方從頭到尾待了不到十分鐘,貝萊伯爵還沒找回理智愛德溫就離開了,估計是辦什么事后順便經過了這里。那次莫名其妙的家訪過去愛德溫和他有兩個多月沒有私下交集。一旦過了每月底周五的課堂時間,青長夜想要再見王無異于徒手摘星。他第一次遇見愛德溫這種人,他不知道對方對自己興趣過盛還是干脆失去了興趣,直到馬德林學院的年終晚會,后來又陸續發生了一些事情,他們才確定了關系。 一次聯邦對抗蟲族的征伐戰,年輕的王親自帶兵上場,據說當年愛德溫從國家戰場爬回皇位靠的也是這支軍隊。印有聯邦標志的軍隊奮勇殺敵無數,在新聞媒體大肆報道那個人于戰場浴血的英姿時,本該出現在國宴上的王孤身來到了馬德林,他一直等到數學課下課,有人在門前起哄讓青長夜出去,看清那頭金發的一瞬間,對方抓著他就進了辦公室,愛德溫辦了他一整天,青長夜差點爬不起來。他對愛德溫口里的情啊愛啊充滿了懷疑:“你到底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身體?” “我怎么會只喜歡你的身體呢,我如果只喜歡你的身體,就應該把你和涂滿魔藥的玩具綁在一起,讓你無時無刻都忍受折磨,這樣你的身體才會越來越美?!睈鄣聹睾耦仧o恥總結:“我沒用那些手段對付過你,說明我愛你?!?/br> “……” 青長夜居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大概他實在太清楚王的本質到底有多渣了。 “不過你胸有點平,平不是問題,關鍵是里面要有……嗯咳,不然怎么母儀六宮?”愛德溫的母儀說得陰陽怪氣,知道他腦子里閃過了什么下流禁忌的東西,青長夜挑眉:“你還想六宮?” “沒有沒有,只要你一個?!蹦贻p英俊的王收起了流里流氣的樣子,他像是忽然卸去了偽裝,綠眼低垂,如同一個疲憊的旅人:“快讓我抱抱,好想你啊小夜……” 青長夜睜開眼睛。 他居然在咖啡屋里睡了過去,還夢見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青長夜手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即使到了大宇宙時代,流媒依然未曾完全取代傳統的紙質出版業,一些人偏愛紙質閱讀的感覺。書中夾的報紙印有一份猩紅通緝,這正是當年那堂課上愛德溫給他們舉的例子:喜愛剝皮的連環殺人魔。他在睡著前看了那個,夢見這些零零散散的記憶并不奇怪。天色已經暗了,路旁的時裝櫥窗一部分已然打樣,咖啡館里除了他還有一對情侶,青長夜付款后走了出去,剛踏出店門,細細的夏雨便從屋頂流下。 與略微寒冷的氣候迥乎不同,他的身體很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灼燒,一陣空洞從體內騰起,他勉強穩住腳步。在棺材里待的150年他幾乎都是睡過去的,那些藥劑卻不知不覺中影響了他的體質,青長夜頭疼得快要炸開,他迫切地需要一個懷抱、他的腿很軟。這種糟糕的影響不知還會持續多久,如果再見面,在安雅抱他前他一定要揍他一頓。 欲念焚燒了他的理智,青長夜想要去摸通訊器,卻發現他完全不知道米勒的號碼。就在他快要燒糊涂時,熟悉的嗓音讓他抬起頭。 “阿夜?” 掛著相機的男孩正一臉悚然地看著他,顯然對他以這種狀態獨自出現在這里十分驚奇。青長夜看了看米勒:“你怎么在這兒?” 不用問,米勒一定是在打工,原來他已經放學了,時間都過了這么久。他聽不到米勒的回答,他的腦海里只有那棟奢華的貴族學院,學生們三兩成群,無形中影響了整個聯邦未來的局勢。青長夜抓住米勒,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只有王在那所學院是不同的,所有人都對愛德溫禮讓三分、大家都試著討好他,那個人碧綠的眼睛里卻似乎只有他的影子,很少有人能拒絕這樣的存在,他是個正常人。但是他受不了,他不想和一個隨時想抓住他的人在一起,如果可以愛德溫會在他脖子上套鎖鏈,把他關在皇宮深處讓他哪兒都去不了。王的獨占欲讓他覺得恐怖,那種感覺和女巫不同,安雅是水,沸騰時或平靜時水面都會有變化,他能猜到安雅的情緒、也能支配他,可他看不透愛德溫,王只會笑瞇瞇地將人往地獄推,只要和對方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他會被愛德溫馴服,那個時候他會心甘情愿做他的王后,和那些貴族們一樣,因為他的到來不惜消耗一切讓自己看起來漂亮,甚至是跪在地上渴求對方一個目光。 他不要那樣。 “好了好了?!?/br> 米勒溫柔地拍著他的后頸,就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還是愿意保持溫柔。這個男孩子讓青長夜感覺就像什么柔軟的、充滿韌性的東西,他和愛德溫在一起是金屬和金屬互相摩擦,早晚其中一個會支離破碎,而在米勒身邊,他感覺自己是一塊金屬,但被那種東西安全地包裹了起來。 “一會兒就沒事了?!泵桌諊@了口氣,隨即笑開:“你在害怕什么?能告訴我嗎?” “沒什么?!?/br> “阿夜?”米勒說:“你剛剛看起來很孤單?!?/br> “……” “好吧,都沒關系,”他攬住他的肩:“mama說她做了草莓拿破侖。愛麗絲最喜歡吃這個每次都纏著她做,但mama嫌麻煩,不過愛麗絲搬出了你、她說你也許會喜歡吃……總之,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王和阿夜的回憶會在這一段搬完,王和米勒是對比著寫的,其實長夜是喜歡過愛德溫的惹,但夜是個特別理智的人,也可以說太過瞻前顧后吧,他會去思考如果和這個人在一起會怎么樣怎么樣,思考到最后他覺得還是溜了比較好,自我保護欲很強,內心比較封閉 *課堂上的例子部分來自電影沉默的羔羊,部分自編 第43章 召喚獸x王 014 客廳里的小女孩抱著熊在奔跑, 她從這端跑到那端, 在愛麗絲快要摔倒前青長夜扶了她一把,女孩貓一樣的眼睛愣愣看著他。而后她沖他笑了一下,默不作聲退后了幾步。愛麗絲最近似乎在躲他,雖然青長夜不太在意這個,他還是蹲下來靠近了小姑娘:“愛麗絲?!?/br> “……帥哥哥?!?/br> “你不喜歡我嗎?” “沒有!”她的聲音很大, 無比肯定。 “那為什么要躲我?”青長夜勾了勾她粉色的發帶。 “因為米勒說……”她猶猶豫豫、眼神躲閃, 側房門在這時拉開, 焦糖眼眸的男孩拿著一疊厚厚的照片從其中走出來:“阿夜、愛麗絲, ”他揚了揚那只裝照片的牛皮紙袋子, 常年握球的手指骨節略寬:“過來看這個?!?/br> 青長夜知道米勒懂得自己洗照片,雖然現在的記者們都很少用膠卷片了,數字媒體的高度發達使得相館越來越少,大多數攝影愛好者都選擇在家里沖照片。他的招呼讓青長夜暫時忘記了追問愛麗絲。米勒的照片洗得很好:約克城巨大的鎖拉鋼橋、狂歡節上扮成各類生物的男男女女, 愛麗絲指著僵尸新娘打扮的jiejie笑個不停。除了供給新聞社的照片,還有米勒日常拍攝的小動物:??吭诩s克國立高中球場上的鳥, 那大概是他一次籃球練習后拍的, 灰不溜秋的小鳥停在籃筐上,夕陽將球架和鳥拖出長長的影子。照片里還有上周凱特做的草莓拿破侖, 潔白的奶油和粉紅草莓看上去令人食欲大開。從這些照片能看出攝影師一定是個熱愛生活的人。門鈴響了起來,愛麗絲一溜煙地跑過去開門,在她離開后米勒拿出了另一只牛皮紙袋。青長夜順著他的意思打開,里面的照片令他愣了愣。 全都是他。各種各樣都有,有些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做過這個動作。有他看報紙時和上網時的照片、也有他在院子里放空的時候、他和凱特一起試著做東方菜、他在米勒的學校里漫步, 最后一張是他回過頭微微笑著凝望鏡頭那邊的人,他對這張有印象,那天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一扭頭就看見米勒在拍他。就算不認識他和米勒的人來看,單憑這些照片也能看出攝影師與模特的親近,那個人透過鏡頭看他的眼睛很溫柔。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和米勒生活了一個多月。 “噓?!眲P特看著兩個坐在一起的年輕人,她拉住了想要跑回去的愛麗絲:“我們先去廚房,我教你做昨天的千層面?!?/br> 愛麗絲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 “阿夜,看這個?!泵桌者f給了他一張照片。男孩俊美的臉上掛著不置可否的笑容,就像他在干什么惡作劇。青長夜將目光轉向米勒手中。照片里的人剛醒,臉上慵懶饜足的神色證明他才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黑色發絲將臉龐顯得愈發白凈,雙唇紅腫,隱約能看見脖頸的紅痕。 “……”青長夜收回眼,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你學壞了?!?/br> “我以為你會夸我長大了?!泵桌招π笫掌鹆送嫘Φ纳裆骸八闶菦]經你同意拍的,如果你不開心我會燒了它們?!?/br> 青長夜不否認也不拒絕,米勒的指尖燃起了火,男孩笑著說看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他一直這么體貼。他們都清楚米勒為這些照片費了多少心思,在指尖的火快觸及到那些照片時,青長夜拍了拍他的手。意思是沒關系。 馬德林皇家學院的夏末晚會同樣有很多人拿著相機,一部分是學校從外面請來的專家,另一部分則是自己對攝影有興趣的學生們,那個夜晚最后在青長夜腦子里留下了數不清的快門聲。按照慣例,每一年的夏末晚會所有學生和老師都得到場,但愛德溫顯然在規矩之外,他是上一年冬日來馬德林任教的,沒人知道他會不會參加夏末晚會。無論如何,女生們全部重新訂制了高跟鞋,王很高,他的女伴得同樣高挑。幾個月前心理課上的吻讓青長夜在馬德林狠狠揚名了一次,不少人跑來他們的班級想知道他究竟長什么樣子。就是從那時起,青長夜隱約感覺班上的同學在孤立他。他只是個伯爵的私生子,在這些頂著尊貴姓氏的少爺小姐面前自然不夠看。況且王在那以后再也沒正眼看過青長夜,私生子想要以色侍人都做不到!王該感興趣的應該是美如天仙的超級名模、或者身份高貴的世家小姐,他在他們眼里大概非常討嫌。所以青長夜在夏末晚會上想找一個女伴著實有難度。 他一個人去了夏末晚會。 馬德林學院歷史悠久,歷史上出過無數聯邦重臣。曾有三位聯邦王在馬德林做過學生,內閣首相、樞機會議員……從馬德林走出的學生們仿佛自帶光環,裝點自己的同時令母校生輝。這所貴族學院就像一塊金牌,保證你將來能在政界暢通無阻。舉行晚會的地點盈滿了佳釀,琥珀色酒液于月下泛著微光,組合噴泉不斷變幻水花樣式。青長夜穿著純黑的西裝,他第一次慶幸自己不是女孩。如果一個女孩落在他現在的處境,無論盛裝出席還是簡衣陋裙都會引來嘲笑。因為校長的喜好,夏末晚會演奏的樂曲大多是風格歡快的爵士,偶爾有一兩首慢節奏藍調,非常適合跳舞。他一個人無所事事,耳機那端a噼里啪啦地瞎吹,他說兒子你寂寞嗎,寂寞了讓娜塔莎過來陪你跳舞啊,瘋女人化個妝穿個高跟鞋還是可以見人的,光憑胸就可以取勝一片貴族小姐。青長夜知道a擔心他因為被孤立不開心,可事實上他幾乎無所謂,他不在乎這些人。他那時還不知正是因為他漠不關心的態度,心思敏感的貴族們才越發看他不爽。 女孩們的裙擺落滿了馥郁的桂花,旋轉起來的晚禮服裙如一朵朵怒放的蓮。青長夜喝得有點多,他去了洗手間。記憶就是從這里開始斷片。不知道校長是不是故意的,離晚會場地最近的一個洗手間居然不分性別,他擰了擰門把,沒有鎖,青長夜不假思索撞了進去,里面傳來一聲咒罵。他看見了站著的愛德溫,他旁邊蹲著一名面目精致的少女,破門而入的青長夜悚然一驚。有什么噴在他的腳邊,噴了不少,青長夜的鞋子濺了一些。 愛德溫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把少女猛地踹了出去,巨大的關門聲在衛生間格外清晰。少女和青長夜互相對視一眼,前者突然臉色慘白地跑了出去,那樣子就像衛生間里的不是一個手握大權的頂級高富帥,而是一頭即將暴走的霸王龍。幾分鐘后,衣冠整潔的王從里面走了出來,他和青長夜同時在盥洗臺邊洗手。 “教授,”青長夜打破了沉默:“早聞您的風流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