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節
如果衙門發了通緝令,一行人平順地到達京都,幾乎不太可能,不說別人,顧崢那長相,實在是太突兀,只要見過的人,基本都不會忘記,丑的顯眼。 莫大丫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個字不敢提,她知道堂妹最討厭別人說顧崢丑,只要莫小荷聽見,馬上翻臉,沒得商量。 事實和眾人預想的幾乎沒發生任何偏差。早上香兒的院子遲遲沒動靜,負責打掃的大娘只得敲門。香兒給客棧的銀錢還差個五兩,掌柜不確定她還要不要續住。 一個美貌的小娘子,孤身一人,卻選了個單獨的小院,掌柜摸不清楚她的意圖,只不過香兒總是一身素色衣裙,看起來像是有新喪在身,猜測她可能是寡婦。 這年頭,寡婦出來,或許有什么隱情,他不愿意打探住客的隱私,從沒過問。 小院的好處是,和后門相通,來去自如,很方便,也能避著人。打掃的大娘敲門好半晌沒有回應,她以為對方睡懶覺,正要回去,無意間余光一掃,見窗戶沒關,她墊著一塊石頭,往里面看,這一看,可了不得,屋里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大娘尖叫一聲,從石頭上摔下來,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這下,整條街都轟動了,都知道清雅居發生命案,衙役和捕快很快到位,出來的時候,面色相當難看。 “我知道,這個小娘子,昨天和丑八怪的大塊頭沖突過,肯定是那些人干的!” 小人得志的正是吳進士,不遺余力地告黑狀,也有百姓表示,昨夜真的看到兩個人在清雅居夫君鬼鬼祟祟,香兒和莫小荷一行人發生沖突,圍觀百姓不少,很多人對當時場面有點印象。 捕快們到一行人下榻的客棧,得幾人一大早出城,心里的懷疑更多了幾分。這幾個都是兇案的嫌疑人,必須發布通緝令,捉拿歸案,以便于審訊。 馬車走在荒郊野嶺,讓莫小荷苦不堪言,她發現本來好了的孕吐,突然又回來了,沒過一兩個時辰,就得扶著馬車找地方嘔吐,也吐不出什么,最后只能吐出酸水。顧崢心疼自家娘子,卻又無可奈何,他有點后悔帶她出來受苦,這會人在山上,日子肯定要多愜意有多愜意。就算兩國開戰,山里完全不受影響,有吃有喝,平淡安逸。 “夫君,我沒事,哪個當娘的不是這么過來的?!?/br> 莫小荷臉色發白,卻還是微笑著安慰顧崢,他家的二壯是個淘小子,將來生下來,一準兒強壯。 “咱們靠著樹蔭歇一會兒再走?!?/br> 顧崢怕娘子中暑,把人抱著,來到樹下,又給拿茶杯喂著她喝水,照顧得體貼周到。莫小荷享受地摟著他的脖子,閉上眼小憩一刻鐘,“咱們趕路吧,不然晚上城門關閉之前,到不了春城?!钡讲涣舜撼?,意味著要露宿山野,這個時候蚊子多,嗡嗡地飛,讓人睡不好。 一路疾馳,到了日落時分,暑氣降了下來,空氣依然燥熱,可沒了大太陽的照射,緩解了些許,可算能讓人喘口氣來。顧崢把馬車停在距離城門十里之外,沒了動作。如果蒲城那邊有消息,走官道快馬加鞭,這會兒應該到了春城,一行人就這么進城,等于自投羅網。 “我和大丫去打探下消息,然后回來送信,如何?” 徐鐵頭看了看顧崢,如果城門口有一行人的畫像,顧崢臉上有疤痕,跑不了,莫小荷有身孕,肚子藏不了,只有他和莫大丫還能塑造下,蒙混過關。 莫小荷也是這么想,她掏出黑色的令牌,是黑市入門的卡牌,又低聲囑咐一番。如果有困難,記得去黑市找瓔珞的二叔,讓他幫忙想個辦法。黑市的入口在一家堵館,莫小荷給徐鐵頭一張草圖。 “走吧!” 早去早回,眼瞅著天黑了。莫大丫著急又緊張,不停地催促。 “等一下,難道你想這樣進去?”徐鐵頭指了指莫大丫的裝扮,她是不是覺得自己的長相很路人,沒特點?那小眼睛,略厚的嘴唇,人群中一抓一個準!“那咋進去,你別賣關子,趕緊的!” 莫大丫很不耐煩,瞪了徐鐵頭一眼,被冤枉成殺人兇手,這還沒地方說理,心里怎么都是不爽?!澳銚Q上的衣服,我穿小荷的裙子?!?/br> 徐鐵頭咬牙,他不想裝扮成女子,但是非常時期,必須掩飾好自己,不然城門都進不去就被抓到,誰去黑市通風報信求幫忙?莫大丫咧嘴,心領神會,她在女子中算是大個頭,和徐鐵頭身形差距不大,穿他的男裝剛好。她給自己加粗了眉毛,畫了胡子,莫大丫對著鏡子嘿嘿一笑,像個敦厚老實的漢子。 徐鐵頭自是不必說,稍微打扮一下,就是個美貌的小娘子,夫妻倆站在一起,來個性別轉換,看起來分外和諧,這下,莫大丫更懷疑自己投錯胎,如果成為男子,她定然有市場。 第315章 畫像 太陽落山,天邊呈現出一圈淡淡的煙霞紫,田野中清風環繞,莫小荷張開雙臂,轉了一圈,即便是有可能被衙門當成兇犯通緝,依然無法阻止她的好心情。 從眼下下的位置到城門口大概有十里路,如果靠徐鐵頭和莫大丫兩條腿走到城門,怕是趕不及進城,莫小荷的意思,讓二人駕著馬車走,如果時間充裕,再回來送信。 “咱們的時辰趕的太不巧?!?/br> 莫大丫搖搖頭,萬一他們進去打探消息,來不及出城,顧崢和莫小荷就得露宿山野,沒有一點遮擋,夜晚蚊蟲多,而且寒涼,對于有身孕的堂妹來說,身子撐不住。 “你們騎馬去,留下一匹馬趕車?!?/br> 顧崢接受了莫大丫的好意。遠處的天邊有一塊暗色的云,山野之中空氣濕潤,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要下雨,馬車留下來很必要,至少能有個遮風擋雨之所。 “你看我這記性,竟然沒想到!” 徐鐵頭后知后覺,他們有兩匹馬,這樣分配,自己省時間,還讓顧崢夫妻有地方歇息,是兩全之法,他沖著莫大丫擺擺手,“事不宜遲,走吧,咱們得趕緊進城?!?/br> 看情況,如果能蒙混過關,今夜要在春城住一宿,明天再想辦法把二人接進來。本來二人也可以等著明日一早進城,只不過就一輛馬車,晚上住不下四個人,再者,按照時辰算,衙門剛下通緝令,進城檢查不會太嚴,而明日又不同了。 莫大丫糾結一番,邁著小步子,好半晌爬不上馬背,徐鐵頭站在一旁看熱鬧,也不說搭把手。 “快點,別耽擱工夫!” 拉不下臉尋求幫助,莫大丫見徐鐵頭真的不管,急了,怒道,“你有本事,你就自己騎馬,我走著去!” “可別……” 徐鐵頭看夠了熱鬧,撩起裙擺,利落的飛身上馬,他俯下身,拉著莫大丫一只手,輕輕一帶,莫大丫正好坐在他的后方。 “駕!” 一聲清脆的叫喊之后,尷尬了,馬還在悠閑的吃草,根本不理會莫大丫,讓她憋紅了臉。莫大丫不會騎馬,曾經看衙門的官差就是如此,坐在馬背上,吆喝一聲,馬就走了。 以前在村里,有一輛牛車都是好的,根本就沒有馬,莫大丫僵硬地動了動身子,仿佛聽見了徐鐵頭的嗤笑聲,這人總是有惡趣味,最喜歡看她的笑話。 “坐穩,別亂動?!毙扈F頭看一眼天色,囑咐好莫大丫,用小腿敲打馬肚子,勒緊韁繩,朝著城門口疾馳而去,莫大丫閉上眼睛,能感覺到兩側呼呼的風聲,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到達城門處。 到了酉時正,城門還沒來得及關閉,門口排著一條長龍,馬車,牛車,驢車,還有背著包袱,手里挎著籃子的百姓們,彼此間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莫大丫和徐鐵頭湊在人群旁邊聽音,其中一位大娘說的就是蒲城的兇殺案,繪聲繪色的描述,周圍一陣陣抽氣聲。 “死的是個小寡婦,長相美艷,我表舅家的小兒子的鄰居在那個客棧做伙計,聽說慘不忍睹啊,好像是那寡婦風流,看上一個丑陋的大塊頭,八成是看上人家下半身,尋思人家活兒好?!?/br> 大娘曖昧一笑,給眾人一個“你懂的”表情,然后皺眉嘆息,“聽說那丑漢子家的小娘子是個醋壇子,看不過去,半夜里就把人殺了,胸前那幾兩rou都給生生割下去?!薄安皇敲晌覀兊陌??寡婦咋知道丑漢子活兒好?他又沒脫褲子!” 眾人不信,總感覺不那么靠譜。作為寡婦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少接觸人為妙,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主動惹事,人家有夫君的小娘子能痛快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