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節
顧崢正在糾結自己的怪病,自家娘子睡熟了之后,他開始和覺醒的欲望做斗爭,用各種辦法降火,什么金剛經,完全沒作用,看來他這輩子,注定與佛祖無緣。 最后逼得自己沒了法子,他強迫自己回憶走鏢遇見山匪,兩方血腥的廝殺,殘肢斷臂,一地鮮紅,慘烈的尖叫聲,壓抑到極點的小聲啜泣…… 想了又想,那段辛酸的日子,別人奔波,因家里上有年過花甲的老人,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娃,幾張嘴等著吃飯,為生存,而他孤身一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到底是為什么?顧崢不知道,很多次,他身受重傷,躺在地上,以為自己永遠都起不來了,可偏偏到最后峰回路轉。他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身手變得越來越好,到最后,一般人根本不能傷他。 “不燙,夫君,你怎么睡到地上去了?” 莫小荷撫了撫耳邊的碎發,疑惑道,“是不是我睡覺不老實,占了你的地方?” 說起莫小荷的睡姿,那真是一言難盡,好好的躺著,最后能睡出一個對角線的姿勢,七歪八扭。剛穿越過來落水發燒,身子骨不好,娘李氏陪著她同床睡了幾天,她愣是一人卷走了所有的被子,自己不蓋,霸道地壓到身下。 那會兒正值夏日,不過村里早晚涼爽,李氏凍了幾夜后,鼻噻流涕,染上風寒,足足喝三副藥才好。 后來,李氏學聰明了,自己帶著被子,盡管那樣,莫小荷還有招,她的大腿直接橫跨在李氏身上,半個身子的重量壓上,記得當時娘親雙眼下方烏青一片,憔悴地掉了幾斤的分量。 習慣養成之后,很難改,成親后,莫小荷更是無法無天,一次她醒來,發覺自己正疊在顧崢身上,而夫君為怕吵醒她,一動不動,就保持一個姿勢。 “娘子,為夫佩服!” 醒來以后,對上顧崢平淡的雙眸和一句明顯帶著揶揄的話,莫小荷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從此她盡量克制,不過用大腿壓人的毛病一時半會兒的改不過來。 “總這樣不是辦法,你叫醒我好了?!?/br> 莫小荷低著頭,擺弄衣袖,下雨天地上潮,開春的溫度還回升,就算是身體底子好的人,也禁不住,自家夫君是血rou之軀,可不是銅墻鐵壁。 如廁后,莫小荷洗了手,她看著地上的鋪蓋,若有所思,定是夫君覺得她有身孕,不忍打擾她的睡眠,莫小荷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睡姿。 這個習慣是在現代就保留了的,她一年到頭,見不到父母兩面,除每個月銀行卡上的數字,讓她覺得自己有親人之外,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莫小荷的床緊緊貼合著地板,她不敢買中間有縫隙的板床,只因看過一個叫《床下有人》的恐怖片,她睡覺壓被子,把自己蜷縮成一小團,恰恰是及其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來到這里后,親人的關心,讓她漸漸對人放松防備,但是二十幾年來養成的習慣,哪是那么容易就改的? 顧崢察覺到自家娘子的落寞,愣了愣,明明是他的問題,他有病,總是想著那檔子事,怎么娘子卻自責起來了?他想要開口解釋,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說。 “娘子,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睡吧?!?/br> 顧崢振起身,牽著莫小荷的手,領著她來到床榻前,卻絕就不提上床的事。 莫小荷的眼底快速滑過一抹受傷之色,夫君這是嫌棄她了嗎? 這個時代的男子,規矩多,女子來了小日子,被視為污穢,莫小荷知道,那幾天,爹那么開明的人都和娘親分床而居的,但是顧崢全然沒忌諱,她小腹墜脹,他就把她摟在懷里,溫熱的大手覆蓋上面,哄著她入眠。 昨天還好,今日變化這么快,難道去府城,發生了變故?莫小荷絕對不相信顧崢變心,但是不搞清楚來龍去脈,她心里就和貓抓一般難受。 躺在床上,莫小荷沉默地側過身,只留給顧崢一個后背,其實夫妻之間,有一點秘密也好,就比如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這件事,她就是要爛到肚子里的。 世間很多事,說不清,道不明,匪夷所思,何必糾結?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娘子?” 氣氛低落,內室一片安靜,燭光只剩下最后的余韻,滋滋的聲音過后,內室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顧崢想換一個蠟燭,只見莫小荷忽然又轉過身,一臉委屈地看著他,欲言又止。問還是不問?不過是一點小事,抓著不放,似乎也不好,萬一有誤會,傷感情。 娘子好像不高興了! 顧崢的眸子,比這夜色還要黑暗,如兩團化不開的濃墨,他的雙眼夜視能力太好,就在莫小荷翻身的瞬間,肚兜松散,露出胸口的大片春光,他咽了咽喉嚨,身體某個部位,又有控制不住蠢蠢欲動的趨勢。 “春天來了?!?/br> 面對莫小荷,連隨口胡謅,扯謊的心思都沒有,顧崢只得暗示,只是他高估了自家娘子的智商,這種暗示,一般人都聽不懂好嗎! “是啊,冬天可算是過去了?!?/br> 氣候反復無常,忽冷忽熱,今天棉襖,明日春衫,交替換來換去,家里的冬衣她剛剛收起來,此行去大吳京都,怕是用不上,能減輕點路上行李的重量。 莫小荷以為夫君為了緩和氣氛,接了一句。 “正是山里的野物交配的季節?!?/br> 顧崢再次暗示,他尷尬地輕輕咳嗽兩聲,這下他說得夠明白了吧? 莫小荷:“……”夫君這是幾個意思?她轉了轉眼睛,腦海中有什么一閃而過,快到讓人抓不住,她理解了下,點點頭,“夫君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最近不吃山雞野兔,咱們進山收拾東西,就不打獵了吧?!?/br> “???” 自家娘子這么說,反倒是讓顧崢沒反應過來,明明說的那方面的事,和吃有一個銅板的關系? 很快,他的疑惑,莫小荷給予了完美的解答。 春天山里的野物們交配,繁衍后代,她吃了一只成年的山雞野兔,或者別的什么,無論公母,都失去交配,繁衍后代的機會,這不符合可持續發展的原則,想不到顧崢一個古人,竟然有這么先見之明,這覺悟,真的沒誰了! 奇奇怪怪的解釋,顧崢卻聽懂了,他狠狠抽動嘴角,一向刻板的臉上,第一次有生動的表情,可惜內室太暗,莫小荷看不真切。 有心夸自家夫君幾句,顧崢卻先一步開口,打破原有的沉默,“娘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懷疑自己中毒了!”“什么?” 莫小荷差點從床上滾落,就在這個瞬間,顧崢先一步沖到床前,張開雙臂,穩穩摟住了她。 柔軟的胸口撞上緊實的肌rou,莫小荷發出一聲悶哼,其實他不接著她,她也是掉不下去的,床的旁邊有一個腳踏,她雙手伏在上面,就能穩住身形。 莫小荷心里亂糟糟的,她想起了舊事,那會她和顧崢停在姜家村,巧合的遇見寡婦范淑香,范淑香自賣自身,給村里一個名聲不好的屠戶做媳婦,隔幾天就被打一遍。 因范淑香自作孽不可活,偷了她和夫君的衣裳,被屠戶誤會偷漢子。 人在絕望的時候,往往有驚人的爆發力,范寡婦砍死了屠戶,對她懷有滿腔的恨意,假裝引開顧崢,那把帶血的砍刀,沖著她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