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節
“第三個……” 默默數著人頭,徐鐵頭心有戚戚然,今夜注定無眠,隔壁這動靜,一時半會還無法停止,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心里琢磨,莫大丫睡了沒?不然他也制造點老鼠發出的動靜,嚇唬她? 還不等他想好主意,小小地打擊報復,隔壁的莫大丫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啊啊??!” 第233章 女流氓 夜半時分,春娘剛剛算好一天的賬目,她疲憊地揉揉眼睛。自從夫君去了后,家里只剩她一人,大事小情,都得自己cao心。面館生意尚可,到底也不是大店鋪,每個月請賬房,就得用個幾兩銀子,賬房還能從賬目上撈油水,她索性靠自己。 一個婦人,又是死了男人的寡婦,在這個世道極其不容易,來來往往的人,形形色色,有那流里流氣的二流子,對她動手動腳,春娘表面強悍,背地里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罷了,要什么臉面?如果不努力爭一下,徐大哥又成了別人家的,到時候她再哭,再后悔,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在灶間打水,春娘特地洗了個熱水澡,用了平日舍不得用的熏香,給自己的臉上涂抹胭脂,她對鏡自覽,見沒有瑕疵,這才撐著一把油紙傘,提起裙角,邁著小步子,來到隔壁客棧。 客棧與面館同是一條街上的,彼此認識,春娘進門,正好看到大堂的值夜的伙計正在打呵欠,伙計見是她,愣神片刻,問道,“老板娘,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半夜三更,難道要投宿?伙計不明所以,伸著頭,看向春娘背后,空無一人。 “小哥兒,我來找個人?!?/br> 春娘大方地掏出一塊碎銀子,遞給伙計,并且描述徐鐵頭的容貌,表示自己想去他的房間,最好能想辦法,悄無聲息地進門。 “老板娘,這恐怕不好吧?” 伙計表情很是驚悚,他捏了捏手上的碎銀子,又很舍不得,他在客棧,一個月工錢不過二百文,有時候黑心掌柜還得克扣點,平時靠著客人三五文的打賞討生活,春娘給的碎銀子,至少有二錢。 “實不相瞞,我是去投懷送抱的?!?/br> 春娘故作鎮定,有些話,她一個婦道人家羞于啟齒,可她明白,若不坦白自己的目的,這銀錢,伙計不敢收。 “原來是這樣?!?/br> 夜半想要進入客房,誰知道是做啥,做些雞鳴狗盜之事,那還好辦,最怕兩個人有什么仇怨,春娘想不開去殺人,那他不是成了幫兇? 伙計得知春娘的目的,猥瑣一笑,做了個他什么都懂的眼神。他們的客棧地方偏僻,又不在鬧市,來投宿的人,往往不是過路的商人,而是本地的漢子,在這里花錢找小娘子春風一度。 “老板娘,我就是一個打雜的,出問題,千萬別牽連到我身上,你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 伙計多少有點擔心,但是他舍不得手里的銀子,心下一橫,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問題不大,他在春娘耳邊耳語幾句。 三更半夜,在廳堂還能聽見樓上房客的呼嚕聲,走廊里靜悄悄地,只有墻壁上亮著昏暗的油燈,幾乎看不清楚腳下的路。 春娘深呼吸,她心里沒譜,不過,徐鐵頭發現女人在床上,總不會大呼小叫吧?鏢師,走南闖北,什么沒見過?聽說也有專門的客棧,夜半留門,有那等賣身的女子,半夜爬床,不想讓人看見真容,在天亮以前,收了銀子偷偷離開的。 春娘有一百種留住徐鐵頭的法子,都不適用,她沒有多少時間,必須搶在莫大丫之前,先下手為強,臉面?她不要了,如若被看輕,她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說辭。 默不作聲地用刀片劃開高麗紙,春娘拿著伙計給的鐵絲,輕輕一拉,門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弄開了。進門是一個小廳,桌上擺放著小半截的殘燭,她呼出一口氣,吹滅最后微弱的亮光,勾了勾嘴角,一層層地褪下裙擺,褻褲,只留下一個貼身的戲水鴛鴦大紅色肚兜。 撩開床帳,春娘邁開修長的雙腿,整個人往床上人的胸前湊去,很快,她就能摸到徐大哥精瘦的胸膛,他一定很有力氣,可……這手感軟軟的,好像不太對? “啊啊??!” 莫大丫在熟睡之中,感覺自己受到侵襲,她渾身上下直冒冷汗,睜眼一看,只見一個黑影壓了上來,本能地發出一聲慘叫。 寂靜地深夜,叫聲不但驚動了徐鐵頭,更驚動整個客棧的人,很快,每個房間分別亮起燈,客人罵罵咧咧,“大半夜的鬼叫,讓不讓人睡了?萬一親熱,都得被嚇得不舉!” 徐鐵頭聽見是莫大丫的叫聲,趕緊披上衣衫,打著油燈出門,顧崢不在,總得照顧下莫大丫這個妻姐,若無意外,將來很可能是他的娘子。 “怎么是你?” 春娘看到莫大丫,就像吞了一個蒼蠅,面色變來變去,伙計說,房間里住著徐大哥,他上樓送水的時候看見了,怎么換了個人? “怎么就不能是我?” 莫大丫氣惱,看春娘的打扮,心里明白幾分,越發看不上她和徐鐵頭,“你什么意思,女流氓?” “呸!女流氓也得找個姿色好的!” 春娘來不及穿褻褲,只能先套上裙擺遮擋,她沒爬上徐大哥的床,反倒讓自己情敵抓個正著,抹不開臉面,本來理虧的她,立即回嘴。 二人正要吵架,徐鐵頭出現在門口,見是里面站著春娘,一臉震驚。 “徐大哥,你聽我解釋啊……” 春娘踩著小碎步,婷婷裊裊,而莫大丫根本不會給這種人留臉面,直接用竹竿,挑了褻褲,像旗幟一樣抖動兩下,把二人轟出門,不看徐鐵頭,“不好意思啊,早知道不和你換房,這不,有連鎖效應,害得人家爬錯床了!” 無論夜多么漫長,總會迎來天明,天明時分,一場雨總算停下來,然而天氣卻并沒有好轉,烏云罩頂,陰森森地。 莫小荷作為兒媳,理應盡孝道,夜里顧夫人醒來之后,她下廚做了酸辣湯,又熱了饅頭。顧夫人心情好轉,或許是能得到理解,驅散心中多日的陰霾,胃口大開,喝了一大碗酸辣湯,吃了半個饅頭。 “少夫人,老奴謝謝您,還是您有本事?!?/br> 柳嬤嬤的道謝真心實意,早飯是她出門買的豆漿油條和豆腐花,怕顧崢食量大吃不飽,又煮了幾個雞蛋,夫妻二人飯畢后商量,不行就在邊城留幾天,等青稞唱戲回來,問問他的打算。 “柳嬤嬤,是我要多謝你才是,婆婆第一次出遠門,多虧你在身邊照料?!?/br>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反正也不要錢,既然決定幫助顧夫人,就得讓對方痛快了,莫小荷最煩的是自己辦好事,反倒落埋怨,吃虧幾次后,她學聰明了,最壞打算,有一天,婆婆被歷城來的人抓到,那還有夫君在,怎么也輪不到她一個小娘子承擔責任。 顧婦人夜里折騰一次,這會睡得正香,莫小荷讓柳嬤嬤熬一些山藥紅棗小米粥,開胃健脾,她和顧崢出門采買食材,順便去客棧通知堂姐。 二人到客棧以后,莫小荷敏銳地發覺氣氛不太對,無論是莫大丫還是徐鐵頭,下眼瞼處都掛著黑眼圈,兩個人視線交匯后,很快離開,誰也不搭理誰。 “小荷,咱們昨兒吃飯,是這位徐大哥結賬的,還有住宿銀子,我身上沒有錢,你得把錢給了?!?/br> 莫大丫盯著手上的玉鐲子,那是她隨身帶著的最值錢的東西,她盤算若是堂妹不回來,她就當了鐲子,一個銅板都不想欠徐鐵頭的,她故意把“徐大哥”三個字,加重語氣。